第十一章 落水
皇上笑着让沈落溪起身,视线淡淡扫向苍云瑄,“你与云瑄成亲后,除了进宫谢恩那日,朕也许久不见你了。”
“云瑄说你自成亲后便病了,如今身子可好些了?”
沈落溪闻言毫不意外,苍云瑄对外说她病了,不宜见人是最好的借口,完全不必费心。
她抬头看向苍云瑄,美目微弯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苍云瑄蹙起眉头,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来。
沈落溪并不理会,声音有力地开口,“谢皇上关心,妾身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。”
“王爷很是体恤妾身,迎娶侧妃时为了不让妾身操劳,侧妃进门那日才与妾身说了此事,方才姗姗来迟,也是王爷担心妾身身子,让妾身慢慢来。”
她话音落下,众人的视线便落在了苍云瑄和宁嫣然身上。
皇上笑容依旧,却不达眼底。
苍云瑄对上了皇上的视线,自然看出了他眼底的责备。
他沉下脸,攥紧了桌子下的拳头,他没想到沈落溪竟然敢当众说这些话!
宁嫣然就没有他那般淡定了,她面对众人的视线抖了抖身子,离苍云瑄近了些。
她柔弱地颤声道:“王爷,都是妾身让王爷丢人了……姐姐说的果然是对的……”
苍云瑄放缓了声音,低声安抚,“我会护住你的,别怕的。”
两人若无旁人地咬耳低语着,众人都些同情沈落溪了。
虽是用了些手段才嫁给的苍云瑄,可自己的夫君带着妾室先到宫宴来,都不愿意等一等身子才好的妻子,根本是坏了祖宗规矩。
皇上突然开口,“云瑄,落溪是正妃,即便你体谅她身子不适,却也不能坏了规矩,什么是主,什么是次,你心中要有数。”
“现在落溪的身子也恢复了,日后你便多带她进宫坐坐。”
苍云瑄蹙起眉头,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应了声“是”。
皇上重新将视线落在沈落溪身上,和煦地笑了笑,“你身子才好,别跪着了,快坐下吧。”
沈落溪谢恩,跟着太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她好心情地看了苍云瑄一眼,坦荡地对上了苍云瑄的视线,她说过,苍云瑄和宁嫣然会成为笑话,她说到做到。
更何况皇上已经当众表态,给了她所有的体面,宁嫣然再作妖可就要掂量着点了。
“想不到许久不见瑄王妃,性子竟变得这样泼辣,不过你一个正妃却要皇上做主才能让夫君看你一眼,我若是你,以后可没脸出王府了。”
沈落溪转头过头便对上了一双满是嘲讽的眼睛,随即淡淡收回了视线。
原来是二殿下怜王的怜王妃,在原身的记忆里,这位也是个厉害的。
怜王妃是廷尉家嫡女,只比原身差一些而已,在出阁之前两人只是点头之交而已。
既然原身和怜王妃无冤无仇,那问题只能出在苍云瑄和怜王身上了。
在出阁之前,沈相和沈留白曾经跟她说过,苍云瑄和怜王不对付,让她日后离怜王远些。
可惜自成亲后,原身便一直被关在冷苑里,根本见不到几个人。
沈落溪淡淡开口,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怜王妃,方才我还以为狗跑进大殿狂吠了呢。”
“还好不是狗,否则可就要被乱棍打死丢出去了。”
怜王妃愣了愣,拍着桌子站了起来,指着她鼻子怒声道:“你敢骂我是狗!”
大殿正喝酒说笑,听到骚乱都纷纷转过头去看。
宁嫣然正红着眼低声诉苦,好让苍云瑄更加怜惜她,顺便再脏沈落溪一把,想不到一抬头苍云瑄的视线根本不在她身上。
她紧了紧手,顺着苍云瑄的视线看去,见怜王妃怒声斥着沈落溪,她眼底闪过一道幸灾乐祸的精光,随即柔声道:“那不是姐姐吗?和姐姐争吵的人似乎是怜王妃。”
“是不是姐姐不小心说错话了?王爷,您快过去看看吧,否则皇上又该说您了……”
苍云瑄沉着脸,起身往沈落溪那走。
“怜王妃,这是宫宴,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上头看着呢,你现在这副模样和市井泼妇有何两样?”沈落溪淡淡道:“我若是怜王殿下,以后怕是没脸出王府了。”
她用同样的话还给了怜王妃,怜王妃恼羞成怒,拉着她站了起来。
怜王妃抬手便要打沈落溪, “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!我今日便替瑄王好好教教你该如何说话!”
沈落溪眉头微蹙,伸手便抓住了她手,两人便拉扯了起来。
光凭蛮力,怜王妃自然撼动不了一身肥肉的沈落溪,于是她撞翻了桌子上的桂圆,用力推了沈落溪一把。
沈落溪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,脚后跟刚踩到桂圆她便在心中暗叫不好。
她来不及调转方向,整个人向后倾倒。
御宴宫建在水池中,沈落溪撞上木栏,肥重的身子直接压断了它。
沈落溪跌落水中,池水大口涌进嘴里,她努力睁开眼睛,憋着一口气奋力向上游。
她转出水面,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。
“她出来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句,众人齐齐看向她,随即便看到她脸上那块狰狞的毒疮,引得众人厌恶地移开了视线。
怜王妃站在高处冷笑地看着她,沈落溪沉下脸,这女人想要她死!
她看着急忙赶来救她的侍卫和太监,便装作不会水的模样,叫喊了起来。
“救命啊!”
侍卫和太监齐心协力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落溪救了上来,她慌忙捂住自己的脸,仿佛比起没命,更在乎自己的容貌被人看到。
苍云瑄的嘴抿成了线,怜王便站在一旁幸灾乐祸道:“三弟,你们夫妇可真有意思,一个丢脸还不够,得两个一个丢脸才痛快吗?”
“父皇将你们配成一对,真是没配错!”
怜王在一旁讥讽,苍晨儒蹙着眉头替他说话:“二哥,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怎么还幸灾乐祸!”
苍云瑄不以为意,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比起怜王,他更在意的是沈落溪脸上的毒疮,似乎比初见时小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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