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8 国公
王刚带领三万宋军驻扎在贺兰山脚下,这大半年来,他带人在西夏境内睥睨纵横,拿下一场又一场的胜利,真正打出了军魂。
三万宋兵早就对王刚死心塌地,心里只有王刚这个主将,没有官家赵顼。
军中甚至有人以“盛家军”自称。
如今西夏都城遥遥在望,盛家军大多数人很疲惫,心里却很兴奋。
谁都明白只要打下西夏国都中兴府,就是灭国的功绩,别说封侯拜相,就是封王都够资格。
盛家军中无人觉得攻不下中兴府,因为他们手上还有两万支飞爆箭。
西夏不少城池都是飞爆箭打下来的,早就打出了盛名,打出了威风。
王刚本来准备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一早就赶往中兴府,先给西夏皇帝一轮飞爆箭尝尝滋味。
结果他刚驻扎在贺兰山脚下,英国公的传令官就到了。
王刚接到英国公的命令时,还以为眼前的传令官是奸细。
“英国公让我撤兵?”王刚拿着将令,差点没扔传令官的脸上。
“启禀盛将军,官家已经颁发圣旨,让我等速速撤兵,全部撤离西夏国土。”
王刚倒是沉得住气,他手下孔德忍不了:
“英国公是老糊涂了吗?中兴府就在前面,我们唾手可得,这时候退兵,我们之前牺牲的兄弟不是白牺牲了。”
传令兵是英国公的私兵,听到孔德的话十分不悦。
事实上孔德曾经也是英国公手底下的兵,只是跟着王刚出生入死,早就自认为盛家军。
“盛将军,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,只要我们拿下中兴府,就是大功一件。”孔德当着传令官的面,对王刚说道。
传令官忍不了,气道:“盛将军,难道你要公然违抗官家的圣旨。”
王刚半眯着眼睛,一年来砍西夏兵累积的杀气,足以让小儿止啼。
传令兵微微退后两步,被王刚气势所迫。
“官家的命令真是让我们撤出夏境,那些攻占下来的城池怎么办?”王刚沉声问道。
传令兵咽了口唾沫,说道:“朝廷已经接受西夏皇帝的议和,从此以后西夏永远臣服我大宋,永结兄弟之邦。”
王刚闻言眉毛一挑,身上的杀气更重三分。
“西夏臣服就把打下来的城池还回去?!”王刚双目圆瞪,传令兵再也忍受不住,直接跪了下来。
“盛将军,英国公让我给您带句话,问您是否读过《史记越世家》。”
王刚眼睛突然眯起来,身上的气势也为之一收。
“你回去告诉英国公,他的意思我已知晓,我明日就会退兵。”王刚收起帅令,终于让传令兵松口气。
孔德却不忿了,还想劝王刚,不过被王刚抬手阻止。
“不必再说,传我命令,将士休息一夜,明日赶回庆州。”
孔德闻言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退出帐外。
等所有人出去后,王刚再次拿起英国公的将令,心里不由的冷笑。
王刚又怎会不知英国公的意思。
史记越世家,说的就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事迹,但是越世家里面有一篇,说的是越王勾践复仇成功,范蠡功成身退时说过一句话。
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越王为人长颈鸟喙,可与共患难,不可与共乐。子何不去?
英国公这是想提醒王刚,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的道理。
大宋立国之后,对武将防备极严,赵家人共患难可以,共富贵想都别想。
这次西夏称臣,官家赵顼立刻让王刚退兵,也有担心他功高盖主的心思。
王刚与英国公不同,他是国舅,也就是外戚,自古以来没哪个皇帝希望外戚掌权的,尤其是兵权。
王刚固然不怕赵顼,可他老婆孩子,一家老小都在汴梁,他总不能不为家人考虑。
所以王刚最后还是决定遵旨退兵。
因为王刚还读懂了英国公话里另一层意思。
只要还有飞鸟狡兔,官家总需要良弓走狗。
西夏就是那只狡兔,只要西夏还在一天,大宋就需要良将。
王刚正是读懂了这层意思,所以才干脆退兵。
大军十日后彻底退离夏境,回到庆州,王刚和英国公也碰了面。
时隔一年再见到英国公,王刚发现他气色虽好,可样子以肉眼可见的衰老不少。
看来这次宋夏之战,英国公耗费不少心力。
“恭喜盛将军凯旋而归,我已在账里设下酒宴给你洗尘。”英国公开心的拉着王刚的手,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。
英国公帐下的将军,大多看王刚的眼神都充满崇拜。
主要是王刚的功绩太高,长驱直入夏境两千里,差点灭了西夏,此等功绩与当年的霍去病相比也不逞多让。
军中向来信奉强者,王刚的武勇也获得全军上下的尊重。
酒宴上,英国公和手下将军频频向王刚敬酒,王刚来者不拒,全把他们喝趴下。
英国公因为年纪大喝的不多,还能保持清醒。
“官家已经下旨,让你尽快回京,主持与西夏的谈判工作。”英国公有意无意的说道。
王刚罐了一碗酒,然后把酒杯一扔,冷笑道:“看来朝廷里有不少人,不想我再建立功业。”
英国公哈哈一笑道:“朝廷里那些文臣,上阵杀敌拿不动刀枪,就会干这等阴损事。”
“英国公忘了,我也是文官。”王刚好笑道。
英国公一愣,然后笑的更欢了。
“我都快忘记,你是文状元。”
两人又喝了点酒,英国公就叹了口气,意兴阑珊道:“我老了,身子骨大不如前,我已向官家上书,准备回京养老。”
王刚脑海里闪过四个字“功成身退”。
英国公已然位极人臣,此次大败西夏,固然功不可没,但也触及了皇帝最后的底线。
封无可封。
一旦皇帝不知道该如何封赏臣子时,那个臣子就会非常危险。
英国公是个老狐狸,与其晚节不保,不如功成身退,给家族混个好前途也行。
“那西北这摊子事,国公准备交给谁?”王刚皱眉道。
英国公斜眼看了王刚一眼,说道:“其实我想把西北军务交给你。”
王刚摇头道:“官家不会放心我一直待在西北。”
英国公笑道:“你还算清醒。”
外戚掌管西北军务,哪个皇帝都不会安稳,赵顼再昏庸也不至于让王刚接替英国公。
“天下的事情多有变换,谁又能保证你接管不了西北军务。”英国公哈哈一笑,然后就不在言语,继续与王刚喝酒。
一夜醉酒后,王刚就收拾东西返回汴京。
英国公因为喝醉没来送行。
王刚长途跋涉一个月,终于返回汴京,还没进城他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城门口。
“孔德,你安排原地驻扎。”
王刚未免引起误会,将手下全部留在城外,他只带几个人靠近城门。
城门下,百官站列两排,在左右丞相的带领下,恭候王刚回京。
这是官家赵顼的安排,让百官迎接王刚,给足了面子。
王刚远远就让所有人下马,不让百官捉住一点把柄。
韩丞相代表官家接待了王刚,并且当众宣读圣旨。
王刚又升官了,直接成了兵部一把手,兵部尚书,正三品。
最重要的是,他的爵位也升了,原本的庆阳伯,越过侯爵,直接变成了庆国公。
王刚接到圣旨没有一点意外,事实上,若是他拿下西夏都城中兴府,别说一个公爵,就是王爵都够了。
领了圣旨后,王刚就和百官一起进宫面圣谢恩。
王刚在宫里又见到了盛明兰,此时生过两个孩子的盛明兰,已经有了一国之母的样子。
王刚又当舅舅了,盛明兰的肚子非常争气,又生了个皇子。
一连两个儿子,盛明兰彻底坐稳了皇后之位,就连百官都拿不住一点错。
官家本想在宫里为王刚设宴洗尘,但是盛明兰劝住,让他先回家见老婆孩子。
王刚出征前,海朝云有了身孕,后来生了个女儿,他到现在都没见过亲生女儿。
官家赵顼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,所以就把王刚放出了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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