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源遭遇之恶婆与棺材
一
“你们放心去,我会帮你们照顾文仙的。”
凤清荣根本不会种田。他十七岁初中毕业,就被南京铁路段招去,在那里工作十几年。直到和五梅确定关系,经五梅要求离开南京。因为凤清荣的初恋和他在一个地方工作,所以五梅不愿待在南京。五梅令愿回乡种田,也不要那份优越的工作。
对于五梅来,一份稳定忠诚的感情胜过金银财宝。
五梅是惊弓之鸟。
男人是有了,也天天在身边,不担心被谁抢走,可是却无米下锅。凤清荣那些年挣的钱都交给他母亲保管,现在他母亲不愿拿出来,还说都花光了。
鱼和熊掌不可兼得。拥有了自以为保稳的感情,却失去了耐以生存的物质基础。
凤清荣不仅不会种田,而且还有官腔。十几年在铁路上工作,由工人干到路段主任,他手下管着几百号人,有官腔也是必然的。
只是这长期相处,开始的美好也都不见踪影,剩下的全是柴米油盐的争吵。
离过婚的人心态大多不怎么好。五梅希望凤清荣专一的爱她,又希望凤清荣有能力的专一爱她。因为过得好,才能向文仙爸爸炫耀。可是,凤清荣的工作是五梅要求辞退的。矛和盾打起来,谁输谁赢,不知道。但肯定的是,都得付出力气。
于是,五梅和凤清荣商量着去上海打工。那么,意味着将再一次丢下文仙。
命运的黑手再次向文仙张开。
“”妈,那你辛苦了。过年我们就回来。”
“五梅你放心吧,我觉得这丫头越来越可爱,我现在很喜欢。”
上了年纪的人要是装模作样,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来。
五梅被好胜的欲望冲昏了脑子,为了挣钱,为了证明自己过得好,不惜丢下刚上一年级的文仙。
“妈妈,上海远吗?”文仙睡在五梅怀里,舍不得妈妈离开她。
“很远,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。”
“火车是什么样子的啊?”
“火车啊,火车长长的,绿色的身子……”
文仙在长长的,绿色的火车里睡着了。一滴泪挂在睫毛上,晃悠晃悠,碎落在梦里。
二
“文仙,你在干嘛呀?”
“我在画上海呀!”
文仙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她想象中的上海。
“上课了,文仙!”同学们在喊文仙。
“文仙,你这两天怎么心事重重啊?”朱老师关切的问到。
“老师,我可能没睡好。因为我妈妈出远门了。有点想她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家吗?”
“还有奶奶。”
“嗯,那还好。有什么需要记得跟我说,知道吗?”
朱老师特别喜欢文仙,她觉得文仙可以直接上三年级。成绩好的孩子老师都喜欢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“文仙,你从哪边走?不走大门吗?”几个男生边走边说。
“我不喜欢走大门,我翻墙走。”文仙背着书包,“吧嗒”“吧嗒”地跑起来,一个箭步跃上近两米高的院墙,再一个飞身,不见了踪迹。
“哇,太厉害了……”后面是一片崇拜的声音。这个墙,就是五年级的学生也只能慢慢往上爬,但也未必爬的上去。文仙这身手,着实让他们既崇拜又害怕。
“你回来了啊,今晚没烧。还有两片锅巴你拿去吃吧……”
五梅和凤清荣走了还没有几天,老婆子恶毒的嘴脸就露了出来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文仙抓起两片小的不能再小的锅巴,立马回了自己的房间。她刚走到房门口时,吓的惊叫起来。
文仙的床边上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。棺材架在两个长条板凳上。
文仙转头跑去灶屋:“奶奶,我房间怎么有棺材?”
老婆子坐在灶屋最里面,里面黑的看不见人,但能闻到人的气味。黑暗里异常静默,但能听到呼吸的声音,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。
文仙心跳加速,她向黑暗深处摸去:“奶奶,是你吗?你在不在?”
依旧没有回答。
忽然,文仙掌心的羽毛印记发出光亮。文仙向前方照去,老婆子突然站在了文仙面前:“你手心里是什么东西?快给我看看!”老婆子露出凶狠的目光,然后一把抓起文仙的左手,正想看个究竟,却被文仙很推一掌,倒退了两步,文仙乘机跑出灶屋。
一口气,文仙跑到学校里。夜幕降临,此时的学校空荡荡的没有人。文仙跃上墙头,坐在上面。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灯火,她开始思考家的含义。
为什么从生下来就没有家的温暖。为什么从来没有感受到亲人给予的爱。
分离,病痛,饥饿,嘲笑,欺骗,虐待……
文仙抱紧了自己。
月亮🌙已经升的很高了,寒风习习,文仙打了个冷战。她摸出口袋里那两片比蚕豆大点的锅巴,放进嘴里,嚼出“嘎嘣,嘎嘣”的月光曲。她终身一跃,跳下墙头。她得回去,明天还要上学。
三
文仙轻轻推了一下大门,没有闩。她推开大门,再轻轻闩上大门,蹑手蹑脚往房间走去。走到房门口,接着窗外的月光,她看到一个人坐在棺材旁边。此时,她没有惊叫,虽然她背后已经冒冷汗了。
“是奶奶吗?”
“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,我等你等到现在。你跑什么,奶奶又不吃你。这口棺材是我的。之前放在茅厕后面的破屋里,那个屋子前些天倒了,我就把棺材搬到家里来了。这个房间大点,好放呀……”
“嗯,没事奶奶,我要睡觉了。你还不去睡觉吗?”
“我今晚和你睡,好不好呀?这么晚了,我怕冷。”
文仙绕过棺材,走到床边说:“随你。”说罢,文仙脱了衣服爬上床。
老婆子紧跟着也上了床。
“文仙,把你手给奶奶看看。”
文仙伸出双手,老婆子左瞧右瞧,没看出异样。她就纳闷了,难道自己眼花了……
文仙手上的羽毛印记,颜色会不停变化。此时,应该和皮肤一个颜色了。
老婆子哪里是人,分明是一具干尸。皮包着骨头,一点肉没有,全身冰冷。身上还有一种难闻的味道。
文仙纹丝不动,两眼睁到天亮。一个晚上,文仙感觉经历了人间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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