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相遇
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移去,有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,就成了过往。车厢内很安静,也许是这个点的原因,大家都在熟睡。只有文仙醒着。她双腿盘坐在卧铺上,闭着眼。有人说:人是慢慢长大了;也有人说:人是一瞬间长大了。谁知道呢!或许都是吧。
“旅客朋友们注意了,下一站苏州站到了,要下车的旅客请做好下车准备。”
“苏州……”文仙睁开眼默念着。
她听到苏州两个字,有种异样的感觉。
车站慢下来了,窗外的路灯越来越多,已经进入城区了。
文仙突然从床铺上跃下来,她穿上了外套,从行李架上取下旅行箱,向车门走去。
她要在苏州下车。
火车缓缓到站,文仙这节车厢只有她一人下车。
车外的空气清新多了,文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她到一个地方总喜欢闻那里空气的味道。
每个地方的气息都不一样。总能闻到点什么:喜欢或憎恶;短暂或长久;陌生过熟悉;欣愉或难过……
“美女,去哪里?要送吗?”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子在询问文仙。
苏州火车站的广场跟新客站比起来要小多了。一眼望到头。
天要亮了,睡意沉沉
文仙很疲倦了,又不知道往哪儿去,拖着旅行箱毫无方向的乱走。
“哎,小妹妹,你去哪?这个时候公交车还没有,我的摩托车也便宜。”男子追着文仙问。
“谢谢,我不需要送的。我就在附近。”文仙客气又谨慎地回答。
“噢,就在附近啊!”
文仙没再睬他。拖着箱子,踩着坚定的步伐向霓虹最亮的地方走去。灯光亮的地方一定比较繁华,相对比较安全。
走着走着,天亮了,霓虹都关了。文仙走到了一条老街,两边都是复古建筑。实在走不动了,文仙四下张望,看能不能找到一处休息的地方。
不远处有很多大树,大树下有低矮的灌木簇拥在一起,文仙走到灌木前,用手拨开,拱了进去。她又把灌木恢复原状,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人。文仙裹着五梅的外套,趴在旅行箱上睡着了。
在这么私密、狭小的空间里,文仙觉得特别安全。很踏实。
“你后悔了吗?”
“你为何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,挑衅我!?”
“我是另一个你啊!因为你的执着,你的所谓的深情,我被困在你的梦里,不见天日。你就不内疚吗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请你离开我的梦,永远不要再进入,求求你了!”
“哈哈哈,你休想!自作自受。梦里梦外你都将受尽折磨……”
“啊……”文仙一声惊叫,猛然醒来。她全身颤抖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。阳光透过树荫,零星的散落在她脸上,很梦幻。
文仙起身拨开灌木,走了出来。此时,街上已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“您好!请问一下,现在几点了?”文仙询问一位路人。
路人看了看手表,对文仙说道:“马上九点了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您!”
“不客气!”
文仙谢完朝街的中心走去。
街的两边好多书店,还有很多艺术品商店。没有看见车子进来,只有行人。
走了一会,文仙有点饿了,她打开旅行箱拿出一袋面包,坐在路边吃。就在此时,有个男人靠近了文仙,他乘文仙不注意,拖起文仙的旅行箱就跑。
“哎!你干嘛!?文仙惊得面包都掉到地上了,顾不上捡面包就追了上去。
那个男人拖着箱子跑得飞快,一下子窜入一条逼仄的巷子里。他以为甩掉了文仙,放慢了脚步。正想喘口气,看见文仙追了上了。他拖起箱子又继续跑起来。
文仙的身体素质非常好,体育能力很强。就是跑几座山,对她来说也是小菜一碟。
那个男人频频回头,他发现根本甩不掉文仙,巷子也快到尽头了,这时,他突然停了下来,转过身面对着文仙。
“把箱子还给我!”文仙一个箭步冲到这个男人面前,怒吼道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什么箱子是你的!?”男人奸诈地说道。
“这箱子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?!箱子里有什么我一清二楚,要不要找个人公证一下?”文仙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,先试探看能不能让他把箱子还回来。这个箱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,但是对文仙来说却是珍贵的——里面有五梅给文仙的信和那张蓝色的一百元。
“搞笑!还找人公证,公什么证!?别再跟着我,否则我对你不客气!”男人露出了凶狠的目光。
“你要是真喜欢箱子我送给你,我只要箱子里的一本诗集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文仙想到五梅信上说,任何时候都要学会保全自己,所以,文仙不想再和这个男人纠缠。与恶魔缠斗,太危险。
“哼哼!那本诗集里有值钱的东西吧!你别做梦了,一样不会给你!”男人扭曲着脸,在那里叽叽歪歪。他好不得意,觉得得了大货了。
说时迟,那时快,文仙一个飞腿踢到这个男人的咽喉部,男人“啊”的一声,扔掉旅行箱,双手捂住喉咙。但也就在同时,这个男人踢过来一脚,文仙一个转身躲开了。“他妈的!你还是个会家子啊!”这个男人没想到文仙还有些伸手,着实一惊。
文仙从小喜欢武术,她自创自练,十年如一日从未放弃过。
在万源,文仙每天扎马步,绑沙袋跳沙坑,爬一二十米高的树。后来到了上海,她在图书馆买了很多与武术有关的书,勤加练习。其中攘括太极、散打、各派拳法、各派腿法等。
文仙之前从未施展过自己的功夫,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实战中的战斗力如何。虽然之前在新客站踢了一脚,但那只是吓唬人罢了。这次才是真正的显露身手,动了真气。
男人发现自己打不过文仙,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,恶狠狠地说道:“我本只想要你这个箱子,你偏追着不放,你是想找死!”说着恶男拿着匕首挥了过来。
文仙倒退几步,被逼入墙角,眼看匕首划过来了,她几个箭步飞走上墙,一个旋转飞腿踢到恶男的脸部,恶男手中匕首掉落,双手捂脸,鲜血从指缝中往外溢。恶男痛的蹲在地上“嗷嗷”地叫。文仙拖起旅行箱正准备走,突然,又跑来两个男人。
“你脸上怎么搞得?”跑来的两个人问恶男。
“你们来的正好,就是这个小娘们打的,别让她跑了!”恶男一边说一边捂着脸做痛苦状。
“你真怂包!我们在那边路口等你半天,不见你过来,原来你被她打成这样!”其中一个男人觉得很好笑,他摩拳擦掌朝文仙走过来。
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们居然敢抢劫!”文仙毫不畏惧说道。
“我们现在不仅要劫财,还要劫色呢!”
文仙打量了来的这两个人,她心里清楚是打不过的,看来硬拼是不行的,要想办法拖延时间,等路人过来,在呼救。
这个巷子很偏僻,离大路口还有七八米,而且巷子出口处不是直线,是有一个弯度,大路上的人看不见这里。
“我箱子里没有值钱的,就是几件衣服,我说了他不信。我说把箱子给他,箱子里的一本诗集留给我,他也不干。这样何必呢!大家都是出来混的,给别人留条路,也是给自己留条路。”文仙开始对他们好言相劝。
“出来混,我们是混的,你也是吗?你才多大,搞得这么江湖!”
“混,不分年龄,也不分男女。我不是搞得这么江湖,我本身来自江湖。确切的说我不是混,我是‘漂’。我是个无依无靠的人,四处漂泊。我穷的只剩下那本诗集,是我妈妈留给我的。你们抢这么一个流浪的穷人干嘛?!”
三个男人,你看我我看你,尽然无言以对。
“你们这是在干嘛?”这时,巷子口头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士,他大声呵斥着,声音充满正气。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,大约十岁出头。
“我们没干嘛!”
“没干嘛?那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?”中年男子步步紧逼着问道。
“你管得着吗?我流血怎么了?我不能流血吗?!”
“叔叔,他们抢我箱子!”文仙赶紧求救。
“别听她瞎说,你看我都被她打成这样了!”
“到底什么情况?你们都跟我到辖区派出所去一趟。这是我的警官证。”这位男士的话还未落音,三个人已经跑的不知踪影。
“受伤了没有?”
“谢谢您!我没有受伤。就让他们这么跑了吗?”
“会把他们抓住的,他们是惯犯。遇到这种事,他们要箱子就给他们,不要纠缠,找个地方报警。这样安全些。”中年男子恳切地说道,但他哪里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对文仙来说有多重要。
“这是你的吗?”中年男子身后的男孩从地上捡起一枚发夹,递向文仙。
“是的。”文仙伸手去接发夹,当她的手触碰到男孩的手时,像背电了一样,文仙立马收回了手。
文仙朝男孩仔细打量去,突然,心口剧痛起来,左手被挖掉的羽毛印记开始疼痛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……”文仙心里疑惑道。
“姑娘,我们一起走吧,你要去哪里?我可以送你一下。”中年男子真的很不错,他关心地问道。
“噢,我就在这附近。不需要送的,谢谢您!”
“那我带你先离开这个巷子,好吧?”
“好的。”文仙拖起旅行箱,准备走时,那个男孩走了过来说:“是你的,你不要了吗!?”男孩把发夹再次递了过来。文仙迅速从他手中拈起发夹,揣进口袋里,生怕再被电到。
中年男子拍着男孩的肩说:“走吧,萍风,要迟到了。”
“嗯!”男孩应声道。
走出巷子,中年男子与文仙道别,他叫文仙注意安全,快点回家,不要在外逗留。文仙感谢后,拖鞋箱子离开。
文仙转身的时候,发夹从破了的外套口袋里掉下,滚落在地上。她没有注意到,拖着箱子走远了。
男孩和中年男子也转身离去。走了几步,男孩回头,看到地上有个亮晶晶的东西,像那个发夹,他跑回来捡起来一看,果然是的,可文仙却不见了踪迹。
男孩把发夹握在手里,他定在那里,和上午的灿烂的阳光融为一体。他像是在追忆,又像是思虑。
追忆的是什么,思虑的又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他自己也不知。
像一个梦。
更像是一个谜。
一个待解的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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