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亥尘谷
“作为凡民,有东西吃就不错了。说到底,咱们还该感谢亥尘谷呢。”
“这心态,我喜欢。凡人怎么了,家庭和睦,活过百岁的,大有人在!修士也没什么了不起!天外有天,仙外有仙,强中自有强中手。斗斗斗,就知道斗。指不定哪天,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“我家村子老少爷们都来亥尘谷,倒不是因为没有谷米,而是佘玄门的无良修士们又开始收割命穴骨,故来此避难。”说这话的,是另一个地方的凡民。
“又是声名狼藉的佘玄门?明目张胆欺负凡民的,也只有佘玄门了。”
“就没有正义之士挺身而出吗?”浔非问。
“你是说修士吧,各门派关系复杂,互相袒护。以前曾出现过散修见义勇为,得罪大门派,遭到追杀。最后他去坤坛‘地烈塔’祭能渡劫,法能微弱,被人灭掉。”
众人走了一路,闲谈了很多。不知不觉,亥尘谷就在脚下。
亥尘谷是青岳山一条狭长的峡谷。东西南北的灵气在此地汇聚抱团。一排排青色洇润的青尘果,将亥尘谷点缀的翠色参天、生机盎然。
青岳门果然财大气粗,既或是最低级的灵药圣地——亥尘谷,也不缺乏宫殿楼阁,城垛高墙。
它是一座城池,是地方强权。
在二十米高的城楼外面,拥堵着来自青岳山脉周边五六千贫苦凡民。
谷主——土彪大人,令青岳修士在城楼下摆开四张方桌。四个工房的管事们,汗流浃背的对潮水般涌至的凡民登记入住,对陪同而来的家人支付谷米,打发他们离去。
来亥尘谷做仆役的凡民,以一百天为一个工期。至少做满一个工期才能从城楼里放出来。
谷内平时封闭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每人每工期,五十斤谷米的劳酬。这个“市价”,是亥尘谷多年的老规程。不算多,勉强养家糊口。
如果登记入住,没有家人陪同,谷米的报酬就记在账上。等工期届满,仆役合格,将账上一应财物取走便是,童叟无欺。
雇佣凡民炼制灵药的药谷不在少数,门派各色各样。为什么每年都有三十万凡民到青岳门的亥尘谷做仆役?
他们有最起码的公正。相比较,对凡民还不算最残忍!
凡民要想成为仆役,首先要过的关:检验灵体!这一关极为必要!
亥尘谷只收凡体,不收灵体!
有灵体,即是修士。修士会监守自盗,偷吃初母。亥尘谷每年都有不少修士混入。一经发现,谷主土彪往往依照最严酷的刑罚处罚——交给掌门屾川煅体炼魂,让他永不超生!
在四个方桌之前摆了一个大台案,名曰“验灵台”。
一个个冬瓜大小的青尘果被一切两半,露出白白的果肉。
要证明自己是凡民,方法很简单。
用尖刀划破手指,将血液滴入青尘果的白色果肉上。在巡察官注视下,如若白色果肉没有任何变化,即说明凡民身份。
反之,灵体修士血液滴入青尘果白色果肉上,青尘果的灵力被血液吸收,白色果肉瞬时丧失灵力,变成黑色。
“先检验体质,再排队登记!”一个青岳门弟子装束的人,高声明示入住程序。
他是丙班营负责巡察的修士,管事修官是巡察长褚云豹。
浔非有些忐忑:莫说滴血果肉变黑,就算不滴血,凭借强大的帝灵体,吸收灵气,青尘果也会变黑的,露馅是肯定的,这可如何是好?!
“武三!老子以为你是这里工头,承诺给你甜头,怎么让我们和这六千凡民一起排队,这要排到什么时候?难道不能走个后门,或通融什么的,再这样,我们可反悔了……”浔非急中生智,希图在武三身上找路子。
浔非朝武三使个眼色,表示腿疼,不想磨洋工。
武三得意的屁颠屁颠,来到一个青岳大弟子装束的人面前。看那样子,是个官。
“落大人,落大人,这里两个!”武三似乎对丁班营管事——落坦很熟悉,亲热称呼。
“吵什么,排队去!没看见你前面还有五六千人吗!”落坦对武三吆五喝六。
武三咧嘴微笑,低声说:“落大人,借一步说话!”他将落坦拉过来,微语道:“这俩生瓜蛋的劳酬咱俩一人一个,他们不会有意见的!”
落坦心领神会:“武三,整日游手好闲,不务正业,做皮条客上瘾了吧!”
他对浔非和废龙上下打量,问道:
“不会是偷灵药的修士吧?”
武三插嘴道:“哪敢!我保的人,除了忠心,就是能干!我们一起赶了两日路才到这里,这两个懒小孩,腰酸背痛,急需入住休息。”
“也就十五岁吧,干得了重活吗?”
“嗯。”浔非此时最好别说话,省得露出马脚。
“好,来我工班吧。”落坦用质疑的眼光看看浔非没再说什么。
武三高兴的嘴咧的更大了,对落坦说:
“五十斤谷米记我账上!路边那十个凡民也是我带来的,生手,不知道这里规矩,咱依旧五五分成?”
武三对落坦挤眉弄眼,显得很会办事,抬手指了指远处一群挽着包袱的流浪者。
落坦有些不高兴,狠戾低喝:“亥尘谷的规矩,你应该懂。巡察队长褚云豹在旁边呢,能这样明目张胆吗!”
武三咧嘴笑道:“我懂,我懂!下不为例!五五分成,待会我去账房,将你那份记你账上……”
落坦道:“看好你的人,出了岔子,我捏碎你命穴骨!”
浔非和废龙被武三带着走了后门,免去滴血验灵,直接来落坦所在的丁班营方桌前登记。
……
亥尘谷很像是现代化工厂。城楼关闭,高墙布置符文禁止,纵深千里,自成一方天地。
谷内有山、有水、有成片的谷米稻田,还有一望无际的青尘果林。
有谷主土彪的豪华寝宫、雄伟大殿,有营管、工头的住宅官邸,有仆役的寝舍、灶厨,还有马匹、车辆。
有为仆役制作服装的制衣厂,有管吃管用的果园菜地、日杂用店。
还有衙门牢狱,有商铺摊贩,有酒店,有妓院,甚至亥尘谷专门为高级别仆役开辟一块地,正在热火朝天的售卖房屋。
有做工的,有赶集的,还有叫卖“香喷喷的谷米烧饼”的……
亥尘谷,就是一个小天地,里面喧哗一片,应有尽有。
谷主土彪是这里的王。支撑亥尘谷有序运转的是——谷规。谷规无情严酷,保障亥尘谷运作有序。
这里的货币不是金银。谷米是凡民的交换货币;灵药则是修士的交换货币。
对于烈尘境、烈云境初修来讲,母灵就是货币。亥尘谷的母灵灵药,多为初母浆和晶母石。
对凡民来说,只要有谷米,就可以在这里享有一切,这里就是天堂!
当然,亥尘谷最主要的活动是,种青尘果,炼制初母!毕竟是老药谷了,仆役的分工协作和灵药的加工程序,日臻成熟。
这里等级身份,陟罚臧否,非常鲜明。从谷主、总管事、管事都是青岳门的修官,地位尊贵。
剩余的领班和仆役,全部都是凡民。
亥尘谷有凡民三十万,俨然敌得过一个城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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