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孤山
敖隼所说的两个大男孩,是他和罗蒙。浔非心知肚明。
敖隼如此说,他定然不是第一次前来打探。只是,他们把这么大年纪的教授绑架来,到底在商议什么?
浔非百思不得其解,更不好相问。
“事不宜迟,咱们赶紧过去,否则,天黑之前,不好回来。剩下的注意事项,边走边聊吧,大导游?!”
敖隼用不容置辩的语气冲着浔非罗蒙说完,不等回话,带头上了铁索吊桥。
“好的,敖总,把帽子摘了吧,小心落石。”罗蒙大步向前,殷勤的有些阿谀奉承的搀扶敖隼过桥。
就要过吊桥了,罗蒙给了浔非信任的目光。
浔非搀着大美女亹雪,接着说道:
“第二条,后山的山果不能吃。山泉倒可以喝。无名山的泉水和山下涧谷峡的水,一脉相承,矿物质丰富。多喝有益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吃山果?”
亹雪心下认为浔非在胡诌,故此一问。
“为什么?因为,不等你吃山果,山果就可能把你吃掉,我的傻妞!据说,后山有很多食肉植物,不知真假。但,也不可不防。”
浔非对亹雪这个麻烦制造者,有些轻微的无奈,不过刺激和欢欣也是有的。
十八岁以来,他一直没敢再去后山。
每每夜寐时分,一缕邪音浊律从后山钻入浔非脑中,在召唤他的到来。
后山有一种未尽事宜的印象,在浔非心里产生。他总觉得,后山和自己有某种关联,须他亲自完成。
他打心底有再闯后山的冒险心理。
“还有吗?我的大导游!”
显然,亹雪很满意浔非的无奈,当然也很欣赏这个活男人的悉心照顾。
“有哇,第三条,到了后山,至少每五人一队,集体游玩。不能单独行动,更不能掉队。”
亹雪忍不住笑着用食指捣捣浔非后腰上的痒痒肉,很接地气的爽朗大笑,说道:
“你还真能瞎编。事先打的腹稿吧!”
浔非不客气的怼回,道:“没正形的,搞得所有人都跟着上了后山,这回高兴了吧!”
停了一下,又近乎哀求地催促说:
“我求你还来得及吗?姑奶奶,咱尽快回吊桥吧!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你欠我的太多了。——好了,看心情吧!把我伺候好了,回哪都行!”亹雪不甘示弱之余又露出得意洋洋之色。
铁索吊桥上锈迹斑斑,流淌着古旧的岁月痕迹。它目送众人进入后山,貌似在对这些不自量力闯入者的悲惨遭遇,嘚嘚嘲笑。
**********
蔓草湮径,树影斑驳。
从后山传来一阵杂沓的人脚声,打破了这里素常的僵寂。
一只沉睡的猫头鹰,警觉的从茂绿繁叶里探出脑袋,打量着装束各异的人们。
当这只不爱惹事的小动物,发现不令自来的闯入者们,毫无绅士的穿过禁区,它呼扇着翅膀,穿梭在长满奇花异树的密林里,“咕咕”鸣叫不止,惊恐地提醒着它的同类。
骄阳悬空,苍穹下的巨大的火伞,毫不留情地挥洒着它毒和热。
一定程度上,增加了本就被穷途所累的旅客们的疲劳程度。
好在,从山的那一头,荐来一阵幽微清风,吹走皮肤上的汗腥味,风干身上的黏浆,让他们周身舒爽,心情轻松,逐渐找回对无名山的原始好感,以此铭刻后山旅行的意义。
所见所感,和十八岁那次并无不同。
阿武边走边直播,没过多长时间,手机里没有了信号。直播变得不可能。
“这里果然与世隔绝,手机信号都没有了。
也罢,只好打开摄像机,先将精彩镜头存在手机上,有机会再给大家分享吧。”
直播间阿武最后一句旁白,在没信号的情况下,变成自言自语。
“糊涂鬼,快来呀……”
卜巴目不旁瞬地盯着一棵大树,极不礼貌地咋呼着。
卜巴口中的“糊涂鬼”,是对刘大福教授的蔑称。
这一蔑称,他不止一次使用。因为他叫的太多,一起游玩的人们,似乎都接受了如此欠雅的称呼。
卜巴那略显稚气的惊叫声,表达出有重大发现的意味。不仅仅教授被召唤了去,所有人怀着好奇心,都循声凑趣而来。
“嗬嗬嗬,闹这么大的动静,我们可不看蚂蚁上树,事先声明……”
阿武肘着手机,打开摄像功能,也走了过来。
大家在后山逛了半天没有见到什么值得称奇的景致,听见卜巴叫唤,自然有所期待。
众人围上来的同时,又忙不迭地给刘大福闪出一个空当,把靠近卜巴的最佳位置,留给了这位可怜的教授。
“看什么蚂蚁上树!绝对的重大发现,快看这树——”
卜巴不耐烦地回怼那些看热闹的人。
阿武的手机在这颗似乎怪异的大树上摄来摄去,他迫切希望能捕捉到一些不一样的惊喜。
从手机屏幕里可以看出,这是一棵虬曲盘旋很严重的乔木大树。
主干在很矮的地方发了叉,枝干纵横交错,蛇绕的像一坨硕大的缠在一起的钢丝球。
寻常的大树都是直立横长的,这颗却如此虬曲,形态迥异。
大家快猜猜是什么树吧!阿武在自拍摄像里独白。
“年轻人,这不就是一株普通的景观树吗,山上有很多,看你大惊小怪的!……”
刘教授经常对卜巴无来由的睥睨表示不满。
“哎呀,空欢喜一场,还不如请我看蚂蚁上树呢!”身边的人丧气地牢骚。
“你懂个屁。这是冰杉树。寻常的冰杉,都是高干直立。再看看这个,都弯曲成一个毛线团了。我已注意到好几棵了。这里面,定有原因。你说,这算不算重大发现?”
卜巴近乎批评的口吻,纠正教授庸常的看法。
卜巴是本地人,他的话,多少存在参考价值。
“唷,冰杉,果真不假!……快拿磁量仪来。”教授恍然认真起来。
这时,敖隼、浔非他们刚好寻步赶到。
又不是勘探,哪个游玩的会带磁量仪?这不痴人说梦吗?浔非在心中愤恚敖隼卜巴。
这时,敖隼的另一个保镖——铁海,即铁山的同胞兄弟,走上前来。连忙把装着鼓鼓一包的东西放在地上,挑挑拣拣。
很费一番工夫以后,在地上找到一个仪器模样的趁手工具来。
居然携带磁量仪!对于这伙人上后山的意图,众人似乎恍然明白一些什么。
他们真不是来游玩的!
可是,他们到底来干什么呢?
教授抢过仪器,在这颗冰杉周围,听诊似得,探索检查,一边唠叨地说:
“我不是植物学家,按理说,树木长得盘绕,是受到外力影响的缘故。或者风力,或者阳光,或者……磁场。
唷,果然是磁场!年轻人,你的猜测不错,这里磁场强度,高出寻常地面一万倍!”
教授面色凝重,眼睛不忍离开仪器显示屏,宣布他看到的结果。
“啊,一万倍,那还得了,……人还不变异了,咱们赶紧撤吧!”
一阵刺骨冰寒在阿武的脊背上穿梭,双手的抖动,让手机摄像画面难以聚焦。
众人惊骇的程度,不亚于阿武。他们不再如登山之初那般随遇而安,目光开始出现疑畏之色,极不淡定的神情无法掩饰。
敖隼富有深意地看了铁山一眼,铁山心领神会,掉头回了吊桥,持枪把守,以防闲杂人等出入。
那伙人控制了整个后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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