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帝陵现日
“天黑了,回吊桥!”
罗蒙不失时机的催促大家,希图速速结束这场充满厄难而又败望不堪的旅行。
这个建议,几乎不用表决程序,所有人皆极其赞同。
阿武、萼萋还有大部分人,甚至有举步要走的意思。
“还这么执拗,有些话我不说,我认为你应该懂的。”
浔非将亹雪的手握紧,渴盼的目光明确了“现在离开,还来得及”的示意。
“那么危险,你为何不走?总之,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
亹雪不是有了危险就退缩的人,她用难以措置的神情,希望浔非赶紧闭口。
“我要把所有人平安带离,这是我的使命。”
浔非说这样话的时候,不想让亹雪误认为她和所有人一样普通。
敖隼的脸庞充满反驳的颜色和图谋不轨的动机。他在腋下摸了摸。
浔非明白这个动作,敖隼在寻找手枪,他将亹雪推在身后,手中的开山斧,做了个殴斗的姿势。
恰在此时,远处密林处,传来淅淅沥沥的树叶拍打声。
“听,那边树林,什么声音……”
阿武停下脚步,极力倾听远处密林寂静中的动静。
“不会是下雨吧,扑扑簌簌的?……”
萼萋望望诡异的天空,觉得先分析清楚声音的源头,再走不迟。
“管他下雨不下雨,先离开这里是正理儿!……”
罗蒙驱赶着大家离开,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待。
“不像雨滴,更像是……鸟鸣,怕是倦鸟归林吧,山区的傍晚,大都如此。别自己吓唬自己!”
刘勃岩有山区生活的经验,当他想起那两具可怕的青白骷髅,又说道:
“那咱也得走,我可不想落个抛尸荒野的下场。”
“不对,都不对,是噬血翼鸟!大家抱头自保!这种动物非同小可。”
浔非在祖辈流传的话语中,捕捉到“噬血翼鸟”这个名词。
“老浔说的没错!这种黑鸟贴在人皮上,揭下来就是一层皮。咬人脸,食人血,大家万万不可大意。”
罗蒙似乎也想到祖宗的禁忌,赶紧补强几句。
他们如是说,却没有多少人如是做。
“切,不就是鸟嘛,人畜无害的,至于吗?”
铁海无法直接表达对山民的浅陋无知,兀自无奈摇头。
浔非脱掉冲锋服,将亹雪搂在怀中,衣服搭在二人头上。等待着噬血翼鸟的到来。
亹雪山药般白净的脸庞,软软贴在浔非石块般强健的胸膛上。
“噗通噗通”的心跳声,蓬勃有力,按率传来。
搏响的心跳声,是来自爱情的力量,还是恐惧的力量。亹雪无法判断。
此时,固然万分紧急,但是,即便情况再极端,每个人,都不能忽略对方存在。
淅淅沥沥的声音,越来越近。近到已经让人准确判断,这声音真的不是雨声,而是鸟鸣。
沙鸟穿林,万喙争鸣。嘁嘁喳喳,嘒嘒有声的一片。让将夜的无名山,噪杂沸嚣起来。
“怎么这么多鸟。你看导游和那大美女,要不,咱也抱头吧!”
铁海对着卜巴开玩笑。
“切!都是套路,情欲油燃,寻隙找刺激罢了。
健身教练和健身客,明星和经纪人,辅导老师和学生,教练和运动员,这不,今天,轮到导游和游客了。
你我两根光棍,哪来的危险,别赶时髦了。咱啊,只能由衷祝愿另一对鸳鸯诞生吧!”
卜巴多少有些醋意,吐槽中带有愤怒的味道。
“你不也是无名山人吗,这种鸟,真有导游说的那么厉害吗?”
“嘿嘿,厉害不厉害的,你要么问鸟,要么试试,我如何得知?”
面对铁海的问询,卜巴没有给予明确回答,他只是将登山帽紧扣在头上,将自身埋藏在深草丛里,一动不动。
敖隼不是傻子,眼珠一抡,内心深处一股莫名力量,强烈要求他学着无名山人的样子,抱紧头部,做足保全准备。
不计其数的噬血翼鸟,像黑吓吓的芝麻点一样,聚集在眼前山林一望可知的地方。
鸣叫声,渐行渐近,声音益发增大,不明所以的登山客们停下脚步,驻足仰望。
萼萋、阿武、刘大福教授,还有李春焦小巧紧紧依偎在野石的低洼处。
阿武拿出手机,打开录像功能,意图记录万鸟穿林的盛况。
近了,更近了。
翼鸟在上空过往如织,像个缝制的密密匝匝的黑网,覆盖苍穹,逆时针旋转,从天而降,缓慢罩下。
快接近地面时,一只只噬血翼鸟,紧收双翅,如箭矢一般飞射而落,不断扑杀下来。
炫黑色的噬血翼鸟,麻雀般大小,成群落在粗鲁汉子铁海的脸上。
噬血翼鸟舒展利爪,和翅膀下八个锥刺,在铁海的酱色脸庞上,叮了数不清的血窟窿。
翼鸟“唧唧”鸣叫,张开带着锯齿一般的鸟喙,探出一根血色的舌信,贪婪的吸吮着流淌在脸庞上的鲜血。
铁海在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下,惊慌无助地发出求救的嘶吼。
他一边求救,一边用力抹去伏脸翼鸟。
身边和他一样粗心的驴友,处境无有不同。
没有听浔非罗蒙忠告的,头部没有被保护的,以及被卜巴坑的人,全部都被黑压压的噬血翼鸟包抄、围剿。
果如罗蒙所言,铁海用力抹着脸,翼鸟和翼鸟喙中噙衔的皮肉,像膏药一样,被铁海扯下。而且,前一批翼鸟刚刚被清除,下一批翼鸟,前赴后继,再次扑面袭来。
痛的铁海、刘勃岩……个个负痛倒地,打滚惜痛。
萼萋、阿武、李春、焦小巧和刘教授,还算好运,他们躲在石块和骷髅中间的洼地里,避开了噬血翼鸟的视线。
用衣服紧紧包裹,一动不动地,耐心等待这些不好招惹的小东西们离去。
浔非和亹雪同样遭受着翼鸟的袭击。
只是,翼鸟们,没能在重重包裹的身躯中,寻找到可以下口的皮肉,便只好在二人直立的身体上,稍作停留,悻悻飞走。
这片区域,被噬血翼鸟牢牢控制。
众人或馁败挣扎,或瑟缩一团。深山野林里,洋溢着浓浓的血腥味。
太阳已落山。
无名山的原住的动物和植物们,进入夜间觅食模式。
这边阴阳鬼叫,那边狼亢呼应。
新鲜血液,再次点燃幽灵草的敏锐的味蕾。
一根根青藤,带着硕大的幽灵草,嘤嘤呀呀,一路欢唱,在夜色不断暮合的荒野里,蛇行匍匐而来。
不仅仅幽灵草。林中不太安生的蝙蝠、电目树猫、刀齿野兔、狡猾的猫头鹰,还有观战的其他生命。
它们窸窸窣窣地、鼓舌鸣噪的对噬血翼鸟的袭击和闯入者的伤痛,品头论足,隔岸观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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