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六 回到过去
王宇灿当时已经担心的懵了,根本顾不上表现“白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”的惊讶。白泽向他承诺了可以救水晶,但王宇灿要先去做些事。
为了水晶,能做的都愿意做,不能做的...那也试试吧。
“其实也不麻烦,你现在要快点回到你的家,晚了可就错过了。”白泽附在他的耳朵旁边小声嘀咕。
“那水晶?”
“她死不了,可是你错过了,就麻烦了。”白泽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,就好像正期盼着什么事发生。
王宇灿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,他拉开宠物店的门就朝家的方向跑去。
电梯”叮“的一声到了家的楼层,虽然那破灯泡有些年头,但印象里一直还是撑着那点照明用的微光的,此刻他却杵在电梯里,并不敢踏出那一步。
楼道里一片暗黑和死寂。
理论上穿过长长的走廊,三户人家此刻都没有人居住。王宇灿面前的电梯门因为迟迟没有动作,而要关上了,他最终咬咬牙还是走了出去。
闵星瀚说白泽知道很多事,但她只说自己想说的,并且告诉特定的人,根本没有标准可言。她给了水晶能定位的铃铛,水晶就出了事,而自己被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后,她又及时的把自己拉了回来。
白泽口中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?
老楼似乎在故意放大王宇灿的脚步声,尽管已经够轻手轻脚了,越想保持安静,脚越发沉重起来。他紧张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,终于来到了自家的门边。身后两扇门紧闭,仿佛正在休眠的怪物双眼,一户的主人确定死了,另一户的主人下落不明。
钥匙在门里缓缓转动,发出“咔哒”的一声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他从未想到本来熟悉的开门声会这么大,忍不住用手拦住了,幸好周围都没有异常,王宇灿一闪身溜进了门,重重关闭后迅速反锁,并且很快的摁下了电源开关,整个屋明亮起来,这才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
屋里没有任何异常,连之前的黑豹变身大战都不像存在过,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,只是微微还有臭味。不过这是处理了水晶吐出那团怪肉后才有的,不管用什么办法也没能消除,所以王宇灿也不觉得异常。
他匆匆翻了翻厨房,最终找到了盒没过期的泡面,总算还有东西吃,可以先安抚下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。趁泡面的功夫他把热水器也打开来,准备等下再冲个澡,为了缓和心里一直挥散不去的恐惧感,他把电视也打开了,简直谢天谢地电视里竟然还能放泡沫脑残剧,听到古装男女主角傻呵呵“爱不爱我”对话,王宇灿的心终于彻底平静了,创造出这团萦绕的烟火气让他有了熟悉的安全感。
于是王宇灿背瘫在了沙发上,一边玩弄遥控器,一边等茶几上的泡面熟,这片刻安静让他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。不知为什么,看电视剧的女主角越来越像白泽,那女孩痛哭流涕的继续辱骂渣男,骂着骂着王宇灿清清楚楚从她口中听到了那句话。
“宇灿啊!逃避可不是办法啊!”
这话...太耳熟了,不仅仅是那天白泽在图书馆里说了,还有谁在记忆深处明明也说过...到底是谁呢?王宇灿朝柔软的沙发靠背仰去,熟悉的弹簧垫却没有托起他的身体,王宇灿犹如跌入了水中...
不是幻觉!真的在水里!刹那间所有的液体像活的一样钻满了他的鼻腔,他被呛得喘不过气来,感觉自己立刻就要昏厥...
朦胧的视野中,他看见一只晃动的大手出现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,一把把他从水里拽了出来。
“宇灿啊!逃避可不是办法啊!”
“爸...我害怕...”那一年,王宇灿五岁,只穿了一条泳裤,刚被捞了出来,正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游泳池旁边,而老爸轻轻给他披上了毯子保暖。
“怕什么,学游泳就不能怕!”老爸轻轻捶了下他脑门,“你得学会游泳,不然就麻烦了。”
那时候,王宇灿的小伙伴们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叫“动画书”的东西,小小的一个厚本,只在右下角画着小人的图案,快速翻动的话,右下角的小人就会动起来,有打拳的,有跑步的,还有翻跟头的,好玩的很。
王宇灿便想尝试自己画,并且因此拥有了一个小小的梦想,就是当个漫画家。
他开始试着在纸上画多格的剧情,比如小河马跑出森林过了河,比如外星人轰掉大高楼,最早发现这天赋的是爸爸,他还给小王宇灿买了套好看的蜡笔来鼓励他。
很快,这份热情促使他画了一本又一本的册子,画画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玩的事情。
已经上小学的王宇灿班上有位小班花,叫丽丽。丽丽长得好看,常年都有小屁男孩子们围在周围,再加上她爸爸常年在香港工作,家境不错,常常带着稀罕的玩意儿来上学,多得是羡慕嫉妒恨她的孩子。
直到有一天,丽丽带了一只毛绒玩具来学校,据说是爸爸带回来的香港货。那是只带着帽子拿着香蕉的猴子,最神奇的是它还会“唱歌”和“说话”。
丽丽得意的摁着猴子背后的开关,那只猴子的眼睛便会发光,嘴巴一开一合的说:“我想和你成为好朋友!”周围的孩子们无不流露出羡慕的眼神,争相想要玩上一把,王宇灿当然也不例外。
可是他天性害羞,不好意思上去奉承丽丽,所以只能羡慕的观望别的孩子跟小猴子玩。可惜好景不长,没过几天,那只猴子竟然丢了!
具体怎么丢的,丽丽也说不清楚,大概推测可能是放学路上从包里掉出来被人捡走了。她那几天都非常伤心,哭的云里雾里的,丽丽不算是个骄纵的孩子,她有了好东西虽然喜欢炫耀,但总归还是很愿意分享给大家玩,所以王宇灿觉得自己也挺难过的。
也许为了讨好看小姑娘的欢心,也许为了安慰难过的丽丽,王宇灿学着“动画书”的样子,做了一本画册。他在右下角画了小猴子的各种动态,这本画册费了他好几周的时间,最后害羞的他偷偷塞进了丽丽的书桌里,却没留下自己的名字。
课间时,丽丽果然摸到了那本册子,好奇的快速翻动右下角,只见带着帽子,举着香蕉的小猴子蹦蹦跳跳的跑着,穿过街道和房子,在最后一页跑到了小女孩身边,小女孩穿着丽丽喜欢穿的小红裙子,小猴子旁边还歪歪扭扭的写着对她说的话:“我想和你成为好朋友!”
丽丽开心的笑了,还在班里到处问是谁做的,但无人应答,王宇灿这个怂货更是不敢主动认领,对他来说只要这样就够了。
在王宇灿送出画册的一周后,丽丽竟然又抱着小猴子来学校了,一模一样的毛绒玩具,帽子,香蕉,会说话。
其他孩子好奇的问丽丽怎么回事,丽丽脸上欣喜又震惊的说:“我的小猴子竟然自己回来了!”
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就那么拉开门,小猴子风尘仆仆的躺在了丽丽的门口。丽丽再次感谢起画小书的人来,仿佛是他的预言成了真一样。
这次王宇灿坐不住了。他挤在其他小屁孩的身后,想仔细看清楚那只猴子。透过人群的缝隙,他眼中瞥见的猴子虽然脏了点,旧了点,但和印象中的并无二致,也许这些真的只是巧合吧...
当他准备把视线收回来的时候,那只猴子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定定的朝王宇灿看了过来!
王宇灿吓得不敢吭声,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,没想到猴子突然张开了嘴巴,就像咧嘴笑一样:“我想和你成为好朋友!”
猴子开始接连不断的重复这句话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明明没人摁开关,但它就是说话了!丽丽和小孩子们开始研究出了什么问题,把猴子来回颠倒的看,王宇灿胆战心惊的溜了。
那一刻他敢笃定,这只猴子绝对不是丽丽以前的那只!
没过多久,丽丽的爸爸出了事,说是骗了很多人的钱,卷款跑路了,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。继而许多人追上门来讨债,丽丽妈妈只好带着她匆忙搬家,这个幸福殷实的家庭被毁灭,仿佛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。
得知丽丽要走的那天晚上,王宇灿试图想要回那本画册,并劝说丽丽扔掉那只小猴子。王宇灿心里有愧疚,他甚至一直认为如果不是这本册子,丽丽家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。
王宇灿趁着夜色跳窗独自溜出了门,他远远的就看见了那灯火通明的丽丽家,在他眼中,只有那一户的灯光,仿佛是嗜血般的红色,和其他家明显的区别开了。王宇灿鼓起勇气敲响了丽丽家的门,敲了许久才有人应,透过那些微被拉开的门缝,抱着小猴子的丽丽出现了。
可能太多人来闹事,丽丽的脸上写满了害怕和警戒,当她发现是王宇灿的时候,这才又把门拉开了一点。
“有事吗?”丽丽却没有展现出惊喜,她只是非常冷漠的问王宇灿。
“我...”王宇灿张了张嘴,却鼓不起勇气,丽丽手里的猴子直勾勾的看着他,虽然只是玩偶,却让他那么的害怕。
“丽丽啊,我们宇灿就是想跟你告个别,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!”身后的那只手一把拖走了自己,老爸抢先说了话。
丽丽听完后“啪”的把门关上了,冷漠的根本不像以前的丽丽。
王宇灿已经不想去问老爸是不是一路跟着自己了,那晚他根本害怕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而爸爸只是拍拍他的肩膀,告诉他是时候要去学游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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