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九 往事6
“这是什么东西!”婆婆盯着她手里的孩子,露出了厌恶的脸。
外面电闪雷鸣,暴雨狂风交加,幸好她在浑身湿透之前,成功的跑回了家。除了公公去镇上开领导会不在家,剩下的三口人终于能不带着恶意聚在了堂屋里。
“孩子,认不出来吗?”她硬着头皮回答。
“哪来的?”男人不安的问了一嘴,他看起来非常担心。
“田里捡的。”她扫了他一眼,又壮了壮胆子,“我要养他。”
“疯了吧!”婆婆突然上前来推搡了她一把,一个趔趄没站稳,差点把包袱甩出去。“你老实说,是不是你偷抱谁家的?会不会有人来咱们家要人?”
“不是!这孩子...”她犹豫了片刻,吞了口吐沫喊了出来,“这孩子就是我的,就是给我的!”
“疯了疯了。”婆婆面色一沉,看向了男人,“你给我抓住她,这孩子不能留。”
男人听话的朝她步步紧逼,他一向软弱惯了,虽然本能的听话,可看见湿漉漉的她和怀里的孩子,又忍不住心虚的问了一句。
“外面这么大的雨,总不能把孩子丢出去吧。”
“我们吵吵的这么厉害,这孩子怎么哭都不哭的?”婆婆突然皱起了眉头,再次看了包袱一眼,竟然连个呼吸起伏都感觉不到,她顿时露出了一脸凶相,“赶快把这个东西扔出去,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!”
“别过来!”她死死的搂住了手里的包袱,外面的雨如瀑布一般,贸然冲出去肯定不是明智之举,而男人再听话,听到母亲的命令却不敢上前了。
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,屋里静的可怕。背对着大门口的她戒备地主盯着婆婆,本来凶神恶煞的老太太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软化了下去,她从那张恶鬼的脸上突然看到了一丝恐惧。
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,他们几乎同时转过头去,自家没有关的大门前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撑着伞的人,一动也不动宛如雕像,与他们隔着水流如注的空荡荡院子,像是正在等着什么。
“我就说孩子是你偷的!!”婆婆的破口大骂打破了安静,再次推搡了她一把,“快把孩子给人家送回去!要是带了人来,就让他们把你抓走!”
婆婆话音刚落,那人便一步步的朝堂屋走来。
伞遮盖住了他的脸,但看敦实的身形像是个中年男人,个子并不太高也不矮,穿了一身非常普通的黑色衣服。可是就在他走起来的一瞬间,所有人早已吓得不敢吱声了,比起朴素的外表,让人害怕的是他走起来轻飘飘的样子,仿佛不会沾上周遭的雨滴,甚至连脚边都不会溅起水花。
他每走一步,似乎都会让空气凝固,屋里的三个人都觉得因为紧张而呼吸困难。他很快进了门,收起了伞放到一边,整了整外套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过分阴鹫表情的脸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打扰了。”他很礼貌的开了口,声音与普通人类没什么差别,但单眼皮的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,因为上了一定的年纪而耸拉着。
“都是她做的,要抓,就抓她!”婆婆率先清醒过来,一把把她推到了这陌生人面前,没想到这人竟然赶快伸出手扶着了她。
“姑娘,这孩子我要带走。”他看着她绝望又无助的脸,咧开了嘴试图露出微笑,却像不太熟悉人类的表情一般,看起来是那么违和。
“我...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,生怕接下来便会被降罪。
“你们家不能有孩子是定数,且不说这位不能留,以后...也不能有。”陌生人轻轻的从她手里拿走了包袱,而这孩子刚到他手上,竟然从层层包裹里面传来一声婴儿清亮的笑声,只是在这气氛下并不会让人觉得喜欢,只有无尽的诡异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婆婆听完激动的上前一步抓住了陌生人的手臂,“什么叫不能有孩子?!”
陌生人倒也不生气,反而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脸。
“就是没有孩子。”
“是她不能生?!那我找别人生!”婆婆愈发激动起来。
“别人...也生不了。”
“那是...”婆婆顺着陌生人的视线看向了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儿子,“他的原因?”
陌生人笑而不语,看样子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正准备去取墙边的长柄雨伞。
“我听到他们的对话了,这孩子是要送人的吧!如果不能送给我,找个别的送过来行吗?”她鼓起勇气冲到了雨伞旁边,紧紧的把伞搂在了自己怀里,“你们是什么神仙吧?”
“不能。”陌生人回绝了她的要求,伸出手试图要回自己的伞,她吓得退后了一步,继而心一横干脆的跪了下来。
“给我个孩子吧,求求你了大仙,我愿意吃素,我愿意....我愿意折寿!”她开始不停的磕头,眼见这情形,婆婆的心也动摇了。
“那...不能生,我们领养个也行,能是男孩吗?”
那陌生人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家就是不能有孩子,何必这么勉强呢?”
“为什么不能?收养也不行吗?”她倔强的仰起了脸,想求个答案。
“你们家本来就欠着一条孩子的命,自然是不能再有了。”陌生人抬高了自己俯视的头,视线越过了跪下的她,直接到达站在后面的婆婆脸上。“你不是最清楚吗?”
他话音刚落,婆婆“啪”的一声,也跟着跪了下来。
“大仙,千错万错是我的错,我儿子儿媳是无辜的啊!要算,就都算在我头上吧!”话已至此,婆婆已经全明白了。当年她头胎生了女儿,被自己的婆婆千百般羞辱,没出满月那孩子就失了踪,全家人一口咬定是半夜没关门,被村里的野狗叼走了,而她也便也让自己信了。
这陌生人却突然笑了,混合着外面的雨声,笑的让人不知所措。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就向我求子?”
“大仙,求求你。”最后站立的那个男人也跪下了,全家人的希望集成磐石,凶猛的砸向了这位陌生人。
“有趣有趣,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孩子,只是我给的,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起。”
“大仙,你不是也说了吗,我们家是不能有普通孩子的,所以不管是什么孩子,只要他能来,我们都受得起。”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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