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0.坚定
“您的意思是?”闵星瀚刚刚放下的心,又悬了起来。
“转世。”张老师抬眼看了看闵星瀚,“听过吗?”
“听过,但不太了解。”闵星瀚仅有的了解,也不过是那些转世活佛的新闻。
他们似乎信奉人死之后会有轮回,经过若干年,那个人则会重新回到这人间,以另外一个人类的身份....
“传说,藏地著名的伏藏大师大乐洲,曾经和眷属一同前往印度朝拜,路过锡金时,他认为自己我会在那里圆寂,六年后再转世出生在某户人家....果然,没过多久他就去世了,而他的侍者一直在锡金等待,直到六年后确实找到了新出生的转世灵童....”张老师顺手拿起面前桌上的茶壶,小心的为闵星瀚倒了杯茶。
而这茶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闵星瀚竟然毫无印象。
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刚坐下是,这桌子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。
“这...是真的吗?”闵星瀚说话间却轻微摇了摇头。
“灵童后来被请回藏地,传说闭关一个月后再出关对大师生前所造的十三部论无师自通,真真假假的.....我也不知道.....”张老师示意闵星瀚饮茶。
茶很苦,皱着眉头喝下去,等了很久也没有茶叶的芳香,闵星瀚更想相信这是什么草类煮出来的药水,却不知道能治疗什么病。
“喝起来很苦吧。”
“还好。”闵星瀚强笑一下,摆明了是在撒谎。
“你有心事,有心事的话,喝水都是苦的.....”张老师不等他回答,便自顾自的说下去,“我认为珠子是一个标记。”
“标记...什么?”
“你应该想到了吧,某位德高望重的「信徒」留下信息,认为自己转生后,会托生在吴家,冥冥之中又有指引,这家人确实去西藏故地游玩,许是遇到了「信徒」的侍者,便收下了这颗珠子。”张老师喝了一点面前的茶,“珠子是标记,用来确定谁是那位「信徒」的。”
“这样....”
“也许是保护也未可知,不知道这转世出了什么问题,本该即刻认领请回的,却等到现在都没人来...”张老师定定的盯着闵星瀚,“那家的男孩怎么说的?”
“什么?”闵星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男孩是谁,愣了片刻,才想起来是指那个蛮横的死胖子吴大昌。
“为什么送珠子?”
“不是珠子,是降魔杵,”闵星瀚简单回忆了一下,继而解释起来,“说是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,降魔杵可以辟邪,这珠子嵌在降魔杵的最顶端.....”
“「信徒」....转世成了Artist.....也许是这个原因吧。”张老师沉吟片刻,说出了自己的推论。
“所以呢?都是神职,为什么他们不来接人?”
“这就是信仰的问题了。”张老师又喝了一口面前的茶,“「信徒」侍奉各自的信仰,不可以混在一起,但Artist可以没有立场,甚至可以没有信仰,在没有确定之前,怎么能贸然的带走呢?”
闵星瀚不再说话。
“诡异还是洗礼?相信人性本善还是本恶?杀,还是...救....”张老师放下手中的茶杯,推到闵星瀚面前,“这不也是你的问题吗?”
闵星瀚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,他从张老师的瞳孔里,似乎看到了一个黑洞,深黑不见底,想要把自己吞噬....
“安魂书,你还要写吗?”张老师先开了口。
“安魂书....真的可以救我妹妹吗?”闵星瀚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那...你自己相信吗?”
“相信。”闵星瀚点点头。
“但是....也不没那么坚定...”张老师从闵星瀚的眼睛里,则看到了动摇,“啊..你不相信的是安魂书,还是....白泽?”
“因为不相信白泽,而对安魂书动摇。”闵星瀚定定的说,“您知道白泽在干什么吗?”
“重蹈我的覆辙。”张老师竟然笑了起来,“图书馆就是这样,不管你进去之前是什么想法,呆久了,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那...是什么?”
“改变规则。”张老师随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,虽然看不到,但上面一定堆满了没有写完的废书,“写安魂书的人,自然都是想做点让人为难的事,比如你希望的死而复生,很难,但不是没有可能,不过白泽....或者是之前的我....”
“你们..要做什么?”
“不重要了,既然生为人类,总是要习惯向各种存在屈服的,屈服命运,屈服自身的软弱.....”张老师再次露出笑容,像是隐含了许多意义,却不必一一解释,“当然,这只是我这个糟老头子的牢骚罢了,你和我不一样,年轻总是好的,你还有无数可能。”
“是吗...”
“不用管我们想做什么,只要你相信这件事本身是可能的,而不是因为白泽的许诺,那这件事就是可能的,自然也不会因为白泽的改变而改变。”张老师看着闵星瀚,“你要问的,不就是这个吗?”
“我不知道....”
“如果白泽告诉你,杀一百个无辜的人类,才可以写安魂书,然后让水晶复活,你愿意做吗?”
闵星瀚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。
“是吧,就算你相信她没有骗你,你也不会去做,这就是你的信仰了,”张老师再次指向闵星瀚面前的茶,“再试试。”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想象中的苦味却没有出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杯中的茶已经变成了白水,寡淡无味,透明清澈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闵星瀚点点头,“白泽并不是我信奉的神,我仍然是中立的,唯一能指引我的,只有我自己的想法....您想说的是这个吧。”
“造就这一切的,不是白泽,是你对水晶的感情....”张老师没有再向闵星瀚的茶杯里蓄水,“你既然没有选择做「信徒」,自然不需要供奉任何上层神,至于白泽......呵....更不需要。”
“我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了,”闵星瀚发现张老师眼中的黑洞,已经消失了,“安魂书我还会继续写,不管是为了水晶,还是为了那些受到伤害的人类,因为这是我自己认为正确的事,而不是....白泽。”
“那我期待下次的见面。”张老师赞许的点点头,“祝你一切顺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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