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7.留下
“怎么着?准备在这儿蹲过夜呢?”小吴溜达似的踱步靠近这几个人,虽然语调故作轻松,脸上却带着点疲惫。
“你们忙完了?有王强的其他线索吗?”王宇灿着急的应了一句。
“快了吧,毕竟是人家的地方,听人家的。”小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败的筒子楼,其中二楼某一间就是王强的家了,“说是屋里有王强的血,还不少,他很可能也受了伤。”
“大概什么时候他们撤?”闵星瀚分明在刺探时间点。
“再等个把小时吧,”小吴顿了顿,视线依次扫过面前这两个人类,“不是自己的地盘,你们小心点,这里不比平州,这....也就是个普通的杀人案,抓到王强就算收工,懂了吗?”
小吴话里当然有话。
也难怪平州要计划取消老徐的部门,在大家心里,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不能解释的事呢?怪力乱神什么的再凶猛,说到底伤人的,和受伤的,都是人类,自有能用的规则来评判和约束。
闵星瀚点了点头。
“听他们说,接下来还会去找一下赵曼,不过那女人低调的很,毕竟仇家这么多,肯定要躲起来的,怕是不太好找,”小吴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,“我等下跟老徐先走了,去问问他们查外包公司查的怎么样。”
“好。”俩人点了点头,小吴转身一路小跑回到了车上。
他预估的不错,又等了一个小时,警车终于撤完了。
“我们走。”闵星瀚迅速起身,其他人紧紧跟上。
此时天已经全黑了,警察一走,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开了,各自回家紧紧关上了自家的门。
毕竟楼里住了这么个变态,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折返回来干点什么。
光天化日之下,还有进进出出的警察,固然大家可以壮着胆子聊上两句闲篇,可一到晚上,这老旧失修的破楼便变了模样,人人自危起来。
这样倒是挺方便他们几个去王强家里溜上一圈的。
小心的钻过黄色封条,他们几个鱼贯而入,水晶迅速占领了最高点--王强家的冰箱,然后俯视着整个房间。
闵星瀚直接去了浴室,里面还能隐隐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王强还是用心处理了,连李吉庆的血迹残留都是在下水道的转折管道处发现的。
为了不惊动人,他没有开灯,站在门口片刻,并没发现什么异常,闵星瀚随手投了几个火球,它们飘飘荡荡的绕了房间一周,就像鬼火似的,最后消融在夜色里。
“浴室没问题。”闵星瀚回头喊了一声。
王宇灿正在正厅来回翻找东西。
这出租屋非常小,一张床,一台冰箱,一张饭桌和一个旧沙发几乎已是全部了,所以除了浴室,就只有一个厅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找的,除了警察带走的那些,这屋子几乎跟空了差不多,王强连件衣服都没有留下。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王宇灿沮丧的抬起了头,声音回应闵星瀚,眼神却看向了高处的水晶,“你呢?”
“这间屋子真像口棺材。”没想到水晶猝不及防的说了这么一句,吓了王宇灿一跳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屋子只有一扇排气窗户,又小又高,空气不流通,又热又闷,不是棺材是什么?”水晶抬抬下巴,指了指对面嵌入高墙里的小窗,上面还挂着一个排风扇。
“没办法,筒子楼就这样,一间挨着一间的。不过他这间确实格外糟糕,这一排本来都被人租下来做仓储了,所以窗户才特别改造过,他租了夹在中间的这一间,左右没住人,想问点什么都找不到人。”王宇灿跟水晶解释了一通,但很明显,她在意的不像是这件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水晶幽幽的开了口,“这四件家具,刚好放在四个角落,中间空这么一块地方是干嘛的?”
“有吗?”王宇灿环顾四周,他站的位置没水晶那么高,看着屋子倒觉得还好。
本来就麻雀大点的地方,还能怎么摆.....
“冰箱应该都被清空了。”闵星瀚已经离开浴室直接走过来了。
话虽如此,他还是顺手打开了门。
就在门开的瞬间,一股凉气呼啸着跑了出来,本来还因为气息不畅而觉得胸闷的王宇灿,突然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哀嚎一样,掠过自己的耳朵,疾速跑过了。
“...什.....么....声音....”王宇灿呆呆的抬起头,刚刚还没有动静的排风扇,竟然转了几圈都没有停。
“什么?”水晶歪着头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没听到吗?”王宇灿有点情绪激动了,“惨叫声!”
“没有。”闵星瀚回头又看了看冰箱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不对!肯定有什么不对!”王宇灿快步靠近冰箱,直接把头伸了进去,沿着冰箱墙壁仔细寻找。
他甚至弯起指关节到处叩击,刚刚肯定是听到了什么,他很想再听一遍。
“你先把头拿出来,看起来好吓人。”水晶趴在上面看着王宇灿,这场景就像那种断头台,先把人脑袋卡住,等斩刀快速下落的时候,人头会立马脱离身体,滚去几米之外。
“是什么....到底是什么....是信息吗?”王宇灿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,冰箱里发出他搞出来的闷响。
“你先出来吧。”闵星瀚伸出手抓住了王宇灿的胳膊,准备把他先拖出来再说。
就在这个瞬间,王宇灿的手腕再次感到了疼痛。
“快说!”
“救...我.....的....儿子....”
像场景重现一样,王宇灿的眼前景象变得不真切起来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明白了,王强平日的习惯就是把头,埋在冰箱里说话,好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久而久之,这些话术变成了一种「言语之灵」,沉寂在了冰箱里。
“王宇灿!”闵星瀚一个重击,手重重扣住了他的肩头,把他像拔萝卜一样薅了出来,“出来!”
“我知道了!”王宇灿的脸上还带着小冰晶,嘴唇也冻得乌青,难以想象只是瞬间,这冰箱竟然能让人达到这么低的温度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王强的儿子....他要救他的儿子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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