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 带我走好吗
头脑昏沉的海辰,下到山脚下就拦了辆出租坐上去,跟司机报了林家的地址,就缩在座椅里昏昏睡去。
可怜的秋满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一路狂蹬,直到气喘吁吁,最后眼睁睁看着出租消失在车流里。
“神经病,混蛋,小气鬼......”她跺着脚气鼓鼓地骂,骂声到了后面成了担忧,“你在发烧啊,是烧糊涂了吧?才会说出这些胡言乱语。
要去看医生吃药啊,还要多喝水,别再东跑西跑了,回去就捂着被子好好睡一觉,等明天好点了记得发条信息告知我一声。唉,真是,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在出租车上,虽然感到冷得哆嗦,可海辰还是睡着了,直到司机大声唤醒他,他才裹紧身上依然潮湿的校服,付了车钱迷迷瞪瞪走下车。
面前是林家别墅气派的大门,他又回来了。
失踪一晚上没人会担心他,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,或许等待他的又是一场风暴。本来还犹豫过要不要回来,谁知道上车就很自然的说出了这个地址。
那就进去吧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,客厅也没人。
周末怎么会没人?唉,头好痛,浑身无力,两个眼皮沉重得拿棍都撑不起的样,嗓子也疼,口干舌燥,这种情况下谁去管家里为什么没人。
去厨房倒杯冰水来喝吧,感觉全身都在燃烧,灼烫的难受。
昏昏沉沉走到厨房门口,他看到了玲姨,神情慌张地在指挥下面的人做事,你拿这样,你拿那样,你动作快点......
是眼花了吗?海辰看到玲姨瞪了他一眼,那种从未出现在她眼睛里过的愤恨责怨的眼神。
海辰有些目眩,望着玲姨嘿嘿笑了两声,使劲甩了甩头,一定是花眼了,玲姨怎么会用这种眼光看他嘛,一直以来她那么疼爱他,像妈妈一样。
好困啊,头痛欲裂,想喝水,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......
“玲姨,我想喝杯冰水。”
怎么眼前黑了下来?天黑了吗?为什么你们都不开灯啊?耳朵有些嗡嗡作响,玲姨的回答有点听不清,是在说“没空”还是“自己倒”?
哦,那就自己倒吧,可水在哪个方位?怎么到处都黑漆漆的啊?唉,真的好困啊,还是先睡会儿吧。
海辰绵绵沉沉顺着门框倒了下去。
“佑辰。”
好像听到一声惊呼,突然四周闹哄哄的。迷迷糊糊费劲睁了下眼,昏暗的灯光下人影绰绰,跟着感觉身体腾云驾雾飘了起来,好舒服,别吵,谁是佑辰了,我是海辰啊,想睡觉的海辰。
可是就有人不断的折腾他,七手八脚扒他衣服,扒完又给套上,搞什么嘛?烦死人了。能不能把我放下来,我不想喝水啊......唔,水啊,真好喝,能再要一杯吗?
唉,头好痛啊,身上也痛,像散了架一样。你们就别再折腾我了,让我好好的睡一觉就这么困难吗?
好像有人终于听到他内心的请求,他被放平身体,盖上柔软舒适的被子,清新好闻的洗衣液香味扑鼻而来,海辰带着浅浅的笑,满意的睡去。
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,总做梦,梦到有人说话,“还好,重感冒,就是烧凶了。”
“真的没事吗?你可给瞧清楚了,他当时昏倒了。”
不止一个人,还有个焦急的声音在问,温温柔柔充满慈爱的女音,像极了他的母亲。
“妈......”
海辰迷糊地叫了一声,喉咙咕噜着还想说点什么,就被刚才那个男声打断。
“没事,吃了药,再挂两瓶水,应该很快退烧,他体质好,恢复起来快。佑延那儿也离不开人,今晚我不走,有事到客房来叫我。”
“好的廖医生,你辛苦了,谢谢。”
好听的令人舒心的声音又响起,海辰又嘟嚷了一声“妈......”手背刺痛了一下,他蹙起眉想抬起,却迅速被一个柔软又温暖的掌心握住。
“妈、妈,是你吗?你来看我了吗?真好啊。”海辰好想睁眼看看久违的母亲,可是眼皮太沉了,沉到他怎么使劲都无法撑起,他只能放弃,低声哀怨地继续嘀咕。
“妈,你去哪儿了,怎么走了这么久?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?你是来接我的吗?带我走吧,就带走我好吗?这里没有人在乎我,就连曾经疼我的玲姨都不要我了。
我好想你啊妈,就带我走吧,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,我会乖乖听你的话,我再也不上课睡觉了,我会用功读书,也不会再去打架闹事了,为了你,我愿意做回以前的好孩子。
我好好弹琴,我给你唱你最喜欢的歌,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,你不要我,就再没人要我了。妈......我想你啊,真的好想你啊......带我走吧,就带我离开这里吧。”
海辰有点难以抑制悲伤,发出轻轻的呜咽,眼角温热潮湿,好像有冰凉的水珠滑下脸颊,可瞬即被一个温暖的指腹轻柔地抹去。
耳边听到一个低低的,极力压制住悲伤的哭泣声,“佑辰啊,对不起,玲姨不该那么对你,玲姨错了,以后不会再骂你了,你赶快好起来吧。
等你好了,玲姨又给你做好吃的,做很多,让你带到学校去给那个姑娘,挺好的小姑娘......谁说你没人爱啊?你不是有那小姑娘,有我,有佑延吗?我们都很爱你的啊。
佑辰啊,赶快好起来吧。真是心力交瘁啊,你这样,佑延又......”
佑延是谁啊,好讨厌的名字,就不要再念叨他了好吗?
海辰不耐烦地在枕头上扭动着头,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姿势,沉沉睡去。
整个晚上他好像都在做梦,梦到他妈妈坐在床边爱怜地看着他,一会儿抚摸他的额头,一会儿握紧他的手,一会儿喂他喝水,一会儿又微笑着帮他掖被角。
只是她嘀嘀咕咕、唠唠叨叨说了些什么,梦中的海辰再怎么努力也没能听清。
但是好安心,有母亲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就是那么舒服,像是虚空的身心突然之间被暖暖的温情所填满,踏实、幸福又满足。
后半夜,出了一身大汗后,感到四肢一阵轻松舒爽的海辰彻底平静下来,母亲好像也悄然离开,辗转再无梦,海辰这一觉睡得安稳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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