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第 203 章
顾白卿虚弱的躺在床上, 刚刚经历了接近半个时辰的对话询问,虽然一直说的是谷主和娄宣,但是不可避免的全部充斥着他们师徒两亲密接触的回忆。
哪有这样审问的,根本就是要他的命。
若不是墨玄离失忆, 他都感觉对方是故意玩他。
让他这样回忆一切, 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密室书架旁, 被墨玄离再次欺负……而且还是如今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小墨狗。
有的时候还要反复问, 就是反复回忆那时候他们两在干啥, 就是反复在脑海中被……
脑海中是颜色画面, 嘴里却要吐出正经的对话, 几次晃神,墨玄离也不提醒,就默默的喝茶等他清醒过来,然后还会重复问一遍, 仿佛走神的人不是他而是墨玄离。顾白卿无法猜测墨玄离是故意为之,可能是自己走神,导致对方怕弄错才反复询问,所以顾白卿只能继续说。
简直堪比严刑拷打,还不如给他一刀呢。
明明自己以前的工作已经让自己想象的时候能面不改色, 厚着脸皮继续录音,但是现在却是感觉碰到了职业生涯的最大的难关似的。
顾白卿捂住发烫的脸在床上翻滚, 等反应过来,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做这么幼稚的举动,顿时脸上更烧了。最后有些无辜的抱着枕头,终究高度精神紧张, 加身体的疲惫还是让顾白卿沉沉的睡去。
倒是另一边墨玄离容光焕发的来找姬楚灵和李修然。
两人自然是担心的不行, 但是看墨玄离却好像收获颇丰一样, 顿时摸不着头脑,拉着坐下询问怎么样了。
只是墨玄离几次走神不自觉的笑,时而不经意露出腼腆,尴尬,羞涩的神情,让两人都要怀疑墨玄离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。
但是这也不能怪墨玄离啊,毕竟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,还是师尊没有被药物影响的情况,真的让他抱住了师尊,做尽亲密的事情,他真的很难迅速的调整回原本的状态,甚至有些什么都不想干,就想要回去……不过估计师尊得不顾伪装用雷劈他了,还是不要这么嘚瑟比较好。
墨玄离倒是没隐瞒在密室碰见顾白卿的事情,两人听闻都十分惊讶,李修然立马担心这人是不是别有目的。
“自然是有目的,但是对我们无害,不用担心。”墨玄离笑着道。
看墨玄离神态轻松,应该真不是什么大事,两人也放心下来,毕竟难得交到的朋友。
随后说了闯入密室,又发现了什么,说到这里的时候,墨玄离微微一顿,神情终于还是平静了下来。
其实……那是对他特别大的一个打击,他以为自己要缓很久,没想到,现在满脑子只有那些甜蜜心动的画面,师尊的顺从忍让,让他真的受不住,哪怕不能确定师尊现在的心意,他也自信满满,总有让师尊彻底为他敞开怀抱的一天。
所以,幸福的记忆覆盖了一切,他淡然的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。
李修然和姬楚灵的脸色大变,他们并不知道娄子筱就是混种,所以一时间没有联想过来,只以为是抓了什么混种偷偷养着。
这倒是让墨玄离微微一愣,对啊,其实可以关押偷偷养着,总比放她出来冒着随时被人发现的风险好,还是说娄宣就是想要证明不会被发现,或者……有别的原因?
墨玄离没有细想,继续往下说。
随后提到危急关头突破,又要躲避回来的两人,之后就是偷听的话。
想到师尊回忆这些话时,窘迫的样子,他觉得自己真的学坏了,竟然敢这么欺负师尊,不过……也是师尊不好,逼得他学坏。
墨玄离忍不住勾起嘴角,却看得面前两人一脸懵逼。
虽然为墨玄离顺利突破而高兴,但是娄宣因为秘密被娄子涵威胁成亲的事情应该算是挺倒霉的事情,也该为娄子筱抱不平才对,怎么墨玄离的神情这么诡异啊。
墨玄离觉察到自己失态,咳了咳。
李修然却狐疑的看着他,觉得昨晚的事情肯定不简单,墨玄离好几次嘴角都要上扬的过分了,眼中水光波动,分明就是……一脸餍足的感觉。
“之后就是白公子救了昏迷不醒的你?”李修然问道:“带回了房间,刚刚也是他隐瞒了我们。”
“嗯,对我有恩,所以不用在意。”墨玄离道。
难不成他真的和那白公子……李修然顿时心惊不已,也不好说什么。
“那我们去跟娄子筱说吧,我之前去看她,她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一样,看着特别可怜,如果知道她的师父是被迫成亲的,而且还是为了她的秘密,说不定……”姬楚灵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好像插手也不对,不插手也不对。“不过什么秘密啊?能让娄宣被一个小丫头这么逼迫,牺牲自己的终生大事?”
墨玄离其实猜到了是什么,但是现在也只能摇头。
李修然却关注道:“他们真的藏了一个混种,准备给娄子涵治病,这……”
李修然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墨玄离。
墨玄离眼神微沉,没有当面表态。
姬楚灵有些尴尬道:“你们不会打算插手这件事情吧,可是混种是……”
李修然咳了一下道:“他们私藏混种本就不应该,而且楚灵,你觉得这事情做的对吗?混种也是人。”
墨玄离沉默不语。
姬楚灵顿时皱起眉来,毕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啊,李修然之所以这么快能有其他态度,不过是因为他本就是从民间来的,中途才接受了关于混种的信息,自然感触不深。
但是姬楚灵却是对混种有着最深的忌惮,甚至比修真界其他人更加深刻。
“我……可是为了天下大道,为了这个世间不被毁灭,混种是必须要消灭的。”姬楚灵生硬道。
墨玄离手一僵。
李修然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,他天生正义感,最不喜欢这样的言论,“为何必须?我不相信他们一定会入魔,本就只有一半的血统,你们这样认定有失公允,即使混种多半有天赋,能有所成就,并不代表他们一定就是恶。我反而觉得他们跟修真界众人没有什么差别,都是亦正亦邪,修真界的人入魔的也不少。”
姬楚灵为难道:“其实修真界关于混种的说法并不完全,罢了,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了,我直接跟你们说了吧。其实关于混种的危害没有这么简单。”
李修然皱眉道:“什么意思?”
墨玄离却目光闪烁了一下。
姬楚灵解释道:“刚刚是不是提到了元骨,元骨是只有混种脊椎中才会多出来的一块小骨头,原先的混种都是天赋绝佳,绝大部分就是这个元骨和两套修炼系统的原因,剔除了元骨也就是限制了潜能,不论入仙入魔都比较难进阶。而这元骨也蕴含着巨大的威胁,伴随着元骨的成长,有一定的几率可以让混种成为上古的……元始魔。”
李修然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元始魔传闻中的一种称呼,是上古时期,神魔大战中,跟神族对立的魔族。
虽然现在也有魔族,但是元始魔跟现在纯血统魔族的关系,就如同魔族和他们随意释放魔气造出的魔物之间的关系类似,完全是不同的概念。
“你知道的,元始魔的危害有多大,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毁灭世间而存在,根本没有感情这种东西,上古的时候还有神族可以抗衡,若是现在出现了元始魔,就算是我们隐族加上修真界所有人赴死都灭不了,没有神族之力,元始魔永生不灭。过去的元始魔虽然全部被神族消灭了,但是他们是可以从混种中生出来,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灭绝所有混种的最终原因。也是只有修真界少数人才知道的原因,因为害怕有人利用这一点,造出元始魔危害世间。”
姬楚灵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:“你说的没错,我没有接触过混种,可能他们也能做普通人,但是……谁能留下一个灭世的可能存在呢。”
这一段话,震的李修然久久不能回神,就连墨玄离也眼神颤动,元始魔……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,却成了屠灭一类人的正当理由。
李修然突然开口道:“不合理,若是有元始魔从混种中出现过,为什么世间没有毁灭。”
姬楚灵顿时一噎。
“现在世间还好好存在,是不是说明这些都是无稽之谈,不过是有心人为了除掉混种这种有碍颜面的存在而编造的谎言?”
姬楚灵立马着急的反驳,“不,我知道你的意思,但是这绝对不是谎言,外界可能有这种理由,但是我们隐族没不会这么做,我们全部都是根据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谕做的。”
李修然又道:“那这么多年过去了,世间之大总有混种留下来,比如这个岛上的,那会不会……想要变成元始魔其实很难很难,你说的几率其实是极低的吧。”
姬楚灵点点头,却还是严肃道:“低,不代表不存在,不过……倒是听说若是元始魔的话,元骨从出生之日起就不同。外部其实是有特征的。”
“那为何要杀所有的混种?”
“但是没人见过,也没人能验证他们之后不会变,自然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。”
“那为何非要杀呢,不是说了剔除元骨可以限制吗?”李修然又追问道。
姬楚灵头疼了,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灭混种的事情一直都是修真界在做,我们只是知道这些信息而已,或许剔除了元骨就会死?再者剔除元骨并不代表不会入魔,成为魔族还是要被除魔卫道啊,所以不让混种活下来才是……最简单的嘛。”
“还是不对,既然都说了元始魔永生不灭,那能杀死的不就代表根本不可能成为元始魔吗?”李修然简直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。
姬楚灵被问的头晕脑胀,“你……平时也没有这么多问题啊,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,也许是元始魔在没有变成魔之前还不算不死身呢,再说了谁都没有见过元始魔,一切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信息,谁能说的这么详细啊。”
姬楚灵无辜的睁着大眼睛看着两人。
见两人脸色都不好看,也很懊恼,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残忍,我只是……”
墨玄离看了李修然一眼,又看了看姬楚灵,心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后怕。
师尊跟李修然不同,他是跟姬楚灵一样的,从小生长在修真界,被正道教养着,还是修为如此高的修士,他的观念应该是跟姬楚灵一样的吧。
那自己是不是还得继续隐瞒这个真相?
一想起昨夜的甜蜜,他真的很怕转瞬间烟消云散。
对,应该隐瞒,不能让师尊知道,直到自己改变血脉为止,前辈说过可以的,一定可以。
而刚刚看李修然的反应,墨玄离可以确定一件事情,也解答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,其实李修然早就怀疑他了吧,只是一直没有说。
不知道现在李修然会如何?
墨玄离看向李修然,就见李修然突然看向自己。
“我不相信一个混种好好的能突然变成元始魔,必然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入魔了,然后一发不可收拾,若是真的变了,若是真的要灭世……”李修然定定的看着墨玄离道:“我必手持诛神剑阻他灭世之路。”
墨玄离心头一震。
姬楚灵也眼前一亮,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李修然,当即被问的蔫了的心又灿烂起来,道:“对了,还有诛神剑,如果是诛神剑,再有堪比成仙的实力,说不定行。而且还有我这个小神女呢,我们神隐族就是为了对抗这种情况的。”说到这里,姬楚灵突然无语道:“啊呀,我只是这么一说,哪里会有这么容易出现元始魔啊,真的是比墨玄离驯服真龙还罕见了,对了还有真龙在……”
姬楚灵倒是又乐观起来了。
墨玄离却认真的看着李修然,道:“嗯,若是真有这么一天,就用诛神剑灭他。”
两人对视着,似乎无形中达成了某种协议。
李修然不确定墨玄离是不是姬楚灵说的那种可能成为元始魔的情况,但是他相信墨玄离是不愿意的。
墨玄离笑了笑,又道:“也许现存的混种也都是早已经被剔除了元骨,根本没有威胁的呢。”
李修然脸色微变,有些愕然的看着墨玄离,动了动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不过我想真有的话,他身边一定有他很在意的人,所以他才能活到那种时候,那他又怎么舍得变成那样,若是真的意外变了,那他一定宁愿自己死,或者能死在自己在意的人手中。”墨玄离淡淡说道。
李修然低声道: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
而姬楚灵没心没肺道:“你们也太煽情了吧,说到底,关于这里存在的混种,你们打算这么办,我是觉得……”
“你别觉得,我们也是被动的,别忘记了,诛神剑碎片还有聚灵阵等着我们处理呢。”李修然直接道,至于混种的事情,他觉得交给墨玄离最好了。
墨玄离也这么觉得,他该去让某人清醒过来了。
随后李修然和姬楚灵也说了他们的经历。
他们虽然是成功潜入了庭院,但是庭院中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“是没有感应到还是……”墨玄离询问。
“是确定没有。”李修然道。
“对啊,我们还趁着娄子涵不在的时候,把她闺房都翻了一遍,真的没有啊。”姬楚灵道。
“难道是我分析错了,那个阵法不是为了……”墨玄离也皱起眉头。
“也许是原本在,靠着阵法压住,但是现在已经不在了,只是阵法也没有拆除,我还是比较怀疑神树,毕竟如果是神树的法力压住,那我们想发现也难,更何况下面还有一个不知道何时会启动的聚灵阵。”李修然道:“特别是那个什么祝福,想象都觉得可疑。我觉得我们之后的重点可以放在神树了。”
墨玄离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表示赞同。
“那个,话说回来,娄子筱怎么办啊?毕竟对我们都挺好的,知道了不说,会不会……”姬楚灵忍不住道。
墨玄离就道:“既然是我发现的,我去跟她说一下吧。”
李修然一惊,似乎猜到了什么,心中对混种的看法又多了一层怜悯,果然跟普通人一样,不由的低叹一声,若是那样的关系,真的是惨剧。希望将来若是出了意外,墨玄离和落枫仙尊不要是这样的情况。
姬楚灵倒是避免了尴尬,就道:“对,你跟她比较熟悉,还是你去。”
之后还是分头行动,两人打算去神树那边再转转。
只是临走前,李修然还是单独找了一下墨玄离,询问道:“你找碎片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墨玄离知道李修然这样询问并不带着防备,只是疑惑。
于是就把半步仙的事情说了一下。
李修然满脸惊喜,“真的?”
墨玄离坚定的点点头,现在这是他全部的希望了。
李修然拍着墨玄离的肩膀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墨玄离动容笑道:“有你做兄弟,是我的福气。”
李修然与墨玄离惺惺相惜,这就是做兄弟的缘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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