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6章 农村到底需要什么
荆涛没想到芮晓枫居然如此敏感,但她说得却没错。
他不想为自己争辩,就诚实地说道:“你说得沾点边,但不完全是这样,凭你的才华和能力,你到了省台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,这是任何人都拦不住的……”
芮晓枫打断他的话:“可是你想过没有,外婆怎么办?还有……你。”
听了这话,荆涛心就是一动,她能想到他,说明他们是一家人了,但他克制住内心的感情,说道:“这两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,外婆可以回禾州,由家里人照顾,至于我吗,更不是问题,因为我有太多的不确定性,今天在这里,明天一纸调令,我又不知去哪儿了……”
芮晓枫不好跟他探讨这个问题,她说道:“无论如何,我都不可能接受他的这份好意的,或者说是施舍。我不会配合他,让他得到心灵安慰。况且,我决心已定,那就是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发生任何的交集,生我的人,只有一个,那就是我早逝的妈妈芮雪!”
她的语调不高,但异常坚定。
荆涛听后便伸出手,试图去握她的手。
但他却扑空了,芮晓枫扬起双手,去整理自己的头发。
荆涛知道她不满自己刚才的态度,就说道:“只要你认定的事,我都会无条件支持,我刚才之所以那样说,也是基于你未来考虑的,因为你的确有这个实力去省台工作!”
芮晓枫觉得荆涛说得不无道理,她不再计较,而是反问道:“如果有一天他调你去省里,你会怎么样?”
荆涛一下子被问住了。
“怎么不回答?”
荆涛说:“我脑袋反应没那么快,本来是在说你,你却问起我来了?首先,这个问题不存在,如果有一天调我去省里,那也只能是组织行为,不可能是吴枫的个人行为,我们的组织原则就是下级服从上级。”
“可是,如果……”
芮晓枫欲言又止,她想说的是:如果有那么一天,你会为了我和外婆放弃上调吗?她之所以没有说出来,那是她已经知道答案,她不是小女生,不会给荆涛出这种无聊的选题,徒增烦恼。
荆涛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,他说道: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而且你和外婆需要我留在你们身边,我会跟组织说明情况,争取组织的理解。”
芮晓枫听了这话很感动,但她没有表现出来,而是套用了荆涛刚才的话说:“这毕竟涉及到你未来的前程和发展的大问题。”
荆涛笑了,说道:“你报复心理还是蛮强的,我不就是说了你那么一句吗?你倒好,马上就拿来对付我了。”
芮晓枫也笑了,她的眼睛再次望向车窗外。
荆涛说:“对了,我要郑重跟你商量个事,上次我妈妈打电话,让你跟你和外婆商量一下咱们俩什么时候订婚?”
“订婚?”
“是的,订婚,她都说过两次了。”
芮晓枫突然说道:“对了,我刚到家的时候,阿姨给我沏水的时候跟我说,你先去看多多吧,待会下来阿姨有话跟你说,结果,你一回来我就把这事忘了,她是不是要跟我说这事?”
荆涛说:“有可能。她直接跟你谈这事,估计是真着急了,因为跟我说了两三次我没下文,老太太要亲自上阵跟你谈了,所以,你要给个答案了。”
芮晓枫想了想说: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“你马上想。”
芮晓枫说:“想不出来啊——”
“想不出来不要紧,待会我跟外婆说,让外婆帮咱们想。”
“如果把这个问题交给外婆,那外婆肯定就一个答案,那就是同意订婚,甚至明天就定。”
“哈哈。外婆万岁!”
荆涛高兴地咧嘴笑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荆涛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专心开车吧,给我时间,让我考虑清楚再答复你好吗?”
“好的,没问题,只要不是无限期地考虑。”
“那如果真要无限期地考虑呢?”芮晓枫天真地问道。
“那我就等,一直等到你考虑好。”
“那如果我永远也考虑不好呢?”
“那我就永远等。”
“你等得起吗?别忘了,你同学的孩子都有上初中的了。”
“没关系,反正女人比男人老的快,你都不怕,我更不怕了!”
“你……”
芮晓枫说着,扬起手就想打他,但终究还是放下了拳头。
“打呀?”
“不打了,这笔账我先记下,你还是专心开车吧。”
“舍不得打就是舍不得打,找什么借口。”
荆涛说完“哈哈”大笑。
芮晓枫忍了忍,还是没打他,毕竟他们不是小年轻了,不会不顾危险在这样情形下动手动脚开玩笑的。
过了一会,他们又聊到了工作。
芮晓枫问道:“我听刘欣采访回来说,东立的老百姓特别是手里有闲置宅基地的那些人,很欢迎‘东立政策’,你跟我说实话,你当初是怎么想的?为什么想到要制定这个政策?”
“哈哈,你这是要独家采访吗?”
“也是也不是。”
荆涛想了想说:“我可以回答,但仅限于我们两人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荆涛沉默了一下说:“你还记得我最初跟你聊的时候,提到过一个人,这个人就是方紫卿?”
芮晓枫记得他们每次的谈话,说道:“是那个退休的农村信用社主任?”
“是的。”荆涛说:“他给我的启发很大。在一次跟他聊天的时候,他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。他说:荆书记,你是上级领导,是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,又兼着我们基层的市委书记,之前你还有在省政府的工作经验,我说你经多见广一点都不过分。这几年,国家加大了对三农的扶持力度,无论是在政策层面上的倾斜还是真金白银的帮扶,可以说达到了过去几十年从未有过的力度,我一直在农村做着最底层的金融工作,天天跟老百姓打交道,亲眼目睹了农村的巨大变化,农村干净了、漂亮了、路通了,就连大田里的庄稼道都铺上水泥路面了,但为什么就是少了点感觉呢?农村,到底需要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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