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六章 姐姐有的,我也想有!
张好好在和几个女子聊天以后,已经知道了那个东京的狗血爱情故事竟然都是真的。赵盼儿竟然真的是贱籍女子从良,从良之后一直就在钱塘做着茶铺生意,却意外的遇到了两个男人。
一个就是欧阳旭,一个赵盼儿的相公王跃,当时的赵盼儿选错了,后来虽然及时纠正,却还是错付了三年的光阴。
如果不是王少卿痴心一片,可能赵盼儿的处境不见得有多好,毕竟一个被抛弃了的女子,在钱塘是别想做正经的掌家娘子了,至于说来了东京,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,只会更惨,还不如贱籍呢。
事情就怕对比,对比之下王少卿在娶了赵盼儿之后,马上就给宋引章这个小姨子脱籍。也就说明了一件事,如果是赵盼儿,王跃依旧是会帮忙脱籍的。
可是她自己呢,张好好想到在一起这么多年,池潘似乎忘了给她脱籍的事情,要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也就是池老爹不帮忙,要么就是池蟠根本就没那么心思,也就从没想过娶她。
这个心思一旦升起,就不可抑制的发酵起来了,更何况张好好本来就对池畔的心思有了怀疑呢。
正因为此,张好好也能理解宋引章的心思,那个贱籍女子没想过做正堂娘子呢,她年龄小的时候就对池潘很是倾心,可是过了这么多年,池潘依旧没帮她脱籍娶她的意思,这让她很失望,她也渐渐的明白,自己的光阴大概是错付了,只是看着天真的池潘,她还是有些舍不得。
可是张好好不甘心啊,所以她觉得宋引章也会不甘心。
张好好没有猜错,有赵盼儿的例子珠玉在前,宋引章天天在耳闻目染之下,肯定不想再等三年去赌一个书生的未来,万一那个书生也像欧阳旭一样呢?
毕竟有那个书生会像姐夫一样呢?
......
时间过的很快,萧家夜宴准时的在东京城内萧家举行了,这天晚上来了很多重要的大臣,就连将要离开东京的苛相公都来了,是宴席上尽达官显贵,王跃这个从五品小官,如果不是萧钦言特意下请帖,肯定不会被邀请。
因此,王跃在宴席上根本就不起眼,他躲在一个角落里自斟自饮也很是痛快,毕竟周围的官都比他大,聊起来也是尴尬。
赵盼儿这个宴会却过的滋润多了,她跟着高慧见了很多名门闺秀,高慧那可是三品大员家的独女,宫中贤妃的亲侄女,自然有很多人上前巴结,想通过赵盼儿攀上高慧的关系。
赵盼儿和高慧坐在一起,面对众人前来问安的人群,也算是认识了很多手帕交,这些女孩对王少卿的妻子也很好奇,毕竟赵盼儿高慧的那个故事可是火了好多天。
而赵盼儿又比较善于逢场作戏,一时间她的周围围了很多女子都聊的很是热络,还邀请好几个女子去桃园庄园玩耍。
那些女子早就听说京郊十里桃林美不胜收,只是一直无缘拜访,现在得到要请当然不会拒绝。毕竟,即使不欣赏桃林,去和高慧一起玩耍也是好的。
反观宋引章就有些难受了,她怀抱着孤月琵琶,站在一间房间等候召唤,平时她最喜欢的孤月琵琶,今天让她觉得有些吃力。
要知道,宋引章现在可是一个良家女子了,本来不用受此折辱的,是她自己存了私心,觉得大宋好儿郎那么多,也想来认识一些名门子弟,这才决定和张好好共谈一曲。
想到这会儿在后院的赵盼儿和高慧,宋引章觉得她们肯定已经在女眷席位上畅饮儿,想到孔嬷嬷的不悦,赵盼儿的反对,还有瞒着姐夫的行为,宋引章的眼圈微红,但她还是咬牙倔强的坚持着,她不愿意再等三年,也不愿意做妾。
一颗嫉妒的心在宋引章身体里作祟,那就是姐姐有的,我也想有!
只是来了之后,和想象中的被人捧着不同,竟然需要在这里站着等待召唤,这让宋引章越想越觉得委屈,身体不自觉的就颤抖起来,而她手里心爱的琵琶,也犹如千钧重,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时间久了,宋引章一个站立不稳就差茶点跌倒,早就注意到她的张好好想去搀扶都来不及。
就在宋引章花容失色的时候,一个有力的臂膀把她扶了起来,那人看着宋引章倔强的模样,有些怜惜的说道,“这就顶不住了?如果实在是觉得委屈,就应该打起精神,将你手中的琵琶作剑,狠狠的刺回去,这才不负你苦练琵琶的辛苦。”
宋引章看着来人很是害怕,对方的话却让他很是开心,仿佛是一道强心剂注入了身体里,她柔柔弱弱的施了一礼,看着顾千帆说道,“多谢公子相助,小女子不胜感激。”
顾千帆早就习惯了人们怕他,可是他却对这个女子大家闺秀的行礼方式感觉惊讶,要知道大家闺秀应该在后宅饮宴,这个女子怎么会在这里。
出于职业习惯,顾千帆下意识就询问道,“你不是乐籍?”
宋引章对顾千帆有好感,似乎怕顾千帆误会,就连忙解释道,“我本是钱塘乐籍,后被姐夫帮忙脱籍,如今算是良家女子,今天得张姐姐相邀,特来弹上一曲。”
顾千帆没想到还有这般曲折,他不理解为什么从良了还跟乐籍女子混在一起,还以为是被人赎身了献媚之用,就疑惑的问道,“你家姐夫是?”
张好好看着两人的互动,似乎颇有一番味道,也怕打搅了宋引章的好事,就连忙错开了几步,她知道今天把宋引章带来,固然算是讨好了宋引章,却极有可能引来王跃的不快,比较连赵盼儿都不怎么赞同,只是看宋引章坚持,她这才没有说什么。
顾千帆诧异的看了一眼张好好,看她竟然有成全之意,这让他有些错愕,不过话已经问出口,就不便收回,他也只能继续说道,“顾某虽然是皇城司当差,曾经却也是二甲进士,你说说你姐夫是谁,没准还能认识,说不定还是同科呢。”
张好好看宋引章傻愣,就连忙行了一礼,笑着说道,“见过顾指挥。”
宋引章看张好好这么做,连忙醒过神来也福了一福,这才解释道,“见过顾指挥,我姐夫是大理寺王少卿。”
顾千帆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是王跃的小姨子,他想到了皇城司的资料,笑着说道,“虽不是同科,却也比较熟识。”
宋引章听了顾千帆的话也怔住了,她没想到王跃竟然和顾千帆认识,也连忙准备说什么,顾千帆却率先走了进去,临走的时候,还不忘记勉励了几句。
张好好等顾千帆走了之后,就凑上去说道,“你怎么感谢我,这么巧就认识了顾指挥,那可是二甲进士出身。”
宋引章听张好好这么说,就想到了刚才那有力的臂膀,她的小脸瞬间就红了起来,被张好好看出了心思,好生的都弄一番。
......
宴会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听到高台上坐的萧钦言说道,“被官家赞过的张娘子来了,不知大家想不想听一曲啊?”
众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安排好的,也就很给面子的轰然叫好,萧钦言也顺势就把张好好叫了进来。
王跃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歌星长什么样,就抬头看了一眼,却意外的发现走在张好好后面带着帏帽的宋引章,这让他皱起了眉头,也没心思听曲了。
王跃不明白这三姐妹搞什么鬼,好好学三年规矩,嫁给一个书生不好吗?等书生高中任职的时候,他肯定已经升职,怎么也能压住那个倒霉的书生,不至于上宋引章被欺负了去。
可是宋引章竟然来了萧府夜宴,这里虽然都是高官显贵,却真不是一个贱籍转良的女子可以随便来的,万一出了什么事,王跃管是不管,如果管就得罪了人,不管又不行。
就在王跃出神的时候,果然就出了问题。
张好好的曲子还在唱,萧家二公子就带着一些西域美食,想让柯政品尝,却碰了一个钉子,还提醒不要打搅他听曲。众人看着柯政这个前相和未来的萧相气氛不对劲,却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看戏就行。
萧家二公子不敢冲柯相发火,却把账记在了宋引章身上,只是现在不是时候,只能暂且忍下。
一曲唱罢,萧钦言还没有开口,柯政就捋了捋胡须,很不给面子的评价萧相公喜欢的曲子,冷声说道,“唱的不过尔尔,琵琶弹得确实不错。”
柯政的一句话,让场中的张好好很是难看,她却只能勉强站着,只是心里却很是酸楚,要知道,她自从得了官家的称赞,这才从京中歌姬中出头,转眼被柯政这一批评,她能够想象的到将来她的歌楼肯定是门可罗雀,只是说话的是高高在上的柯政,她也只能忍着。
相对的宋引章心里却是很是高兴了,能得到柯政的夸赞,对她有莫大的好处,只是她忘了,她不是贱籍,这个好处,其实不要也罢。
毕竟是清流领袖发话,有不少人拍马屁,柯政话音刚落,就有人符合道,“柯公书法冠绝天下,早年也是音律大家,能的柯公一句夸赞,委实不易啊。”
宋引章也不傻,她马上醒悟过来,就连忙屈膝行礼道,“多谢柯工谬赞。”
萧相看柯政喜欢琵琶,也想缓和一下气氛,就连忙说道,“既然如此,还请宋娘子再来一曲。”
大家很给面子的都鼓掌叫好,气氛又缓和起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刚刚被拂了面子的萧家二公子眼珠一转,就突然说道,“光听琵琶有什么好,听过皇城司顾副使剑术超群,不如一起效仿前朝公孙大娘和雷海青,为家父舞剑贺寿如何!如此,也是一番佳话!”
在场的众人没想到萧家二公子竟然当众打脸皇城司,这是什么意思,一时间也没人理会,都在琢磨这里面的含义,难道说后党这是准备收拾皇城司了?
就在这个时候,宋引章看有人折辱她刚认识的好郎君,她想要在顾千帆说和王跃不是同科,那就说明也是进士了,她想在顾千帆面前博取好感,就突然开口说道,“不妥,孟子有云,不以规矩不成方圆,顾副使进士出身,今时得官家亲赐服绯,却被要求像一个伶人一样献技委实不妥,况且,昔日公孙大娘和雷海青也只为唐明皇献艺贺寿,纵然萧相公福泽深厚,也还请小衙内慎言!”
萧家二公子本来就对宋引章不满,本来准备宴会后拿了出气的,没想到这会儿宋引章竟然敢当众顶撞,这让他如何能忍,顿时就拍案而起,“一派胡言”。
顾千帆没想到他刚才就安慰了一下这个有些胆怯的小姑娘,转眼间人家就报答回来了,这让他心里很是舒坦,他也是向来有恩必还有仇必报,一时间有些担心宋印章的安全了。
宋引章今天特别奇怪,一点都没有以前胆小怕事的样子,她铿锵有力的说道,“士大夫风骨重于千金,衙内出语不妥在先,妾身不过指出了事实而已,何为胡言!”
一时间厅内安静下来,纷纷都看着宋引章,不知道这个乐手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竟然在萧家夜宴中如此的不给萧家面子。
王跃叹了口气,虽然不知道宋引章胆子突然这么肥了,却清楚宋引章这大概是看上了顾千帆了,那偷偷看顾千帆的表情做不得假,这是色迷心窍一时间忘了害怕?
看顾千帆皱着眉头却没有吭声的意思,王跃就知道今天不一定会帮忙了,两个人很可能也是妾有情郎无意吧。
只是顾千帆可以不管,王跃却不能袖手旁观,他想到今天提拔他的柯政也在,而柯政和萧钦言这个后党向来不合,他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表明立场。
想到这里,王跃就站起身走到中央,向众人施了一礼,这才不卑不昂的说道,“诸位大人莫怪,内子小妹喜爱音律,只是想帮张娘子一个忙,却引起这么大的风波,如果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,下官一力承担。”
王跃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,王跃这个小小的五品少卿虽然得官家柯相看中,却也不该在这个场合这么说吧。
这是疯了么?
王少卿这话里什么意思?就是说让萧家有什么怒火直接找他就行,不要为难一个小娘子?
一时间席间安静的落针可闻,众人都看相高台上的萧钦言,不知道他这个未来的相公,会怎么处理王跃。
萧钦言也抽了抽嘴角,他知道王跃和顾千帆有说不清的关系,也相互帮助了好几次了,为了让顾千帆高兴,他这才给王跃请帖的。
只是没想到王跃竟然这么刚,一点都不给萧家面子,萧钦言更气愤的是,自己的二儿子萧谓这是干嘛呢?他还没死呢,就开始骨肉相残了。
就在萧钦言郁闷的时候,柯政却难得的笑出声来,他捋着胡须笑着说道,“我说怎么东京就突然会出了一个有风骨的琵琶乐手,原来是你的妻妹,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。”
王跃一脑门黑线,他承认小姨子挺漂亮的,大姨子也不错,可是他真是一个好人,没有把大小姨子纳进府的意思。
果然如王跃想的一样,柯政这话一出,席间都是善意的笑了起来,还有几个年轻的官员冲王跃眨了眨眼,一副同道中人的样子。
京中都传闻了王跃的痴情,为了一个女子苦等了三年,三年后碰巧那女子被退婚,这才一诺千金的娶了那姑娘,这已经成为了一桩美谈了。
今日见了宋引章都这么与众不同,想来王夫人肯定是大不一样,不然也不会把王少卿迷的敢和萧钦言别苗头了。
当然,也有人看到王跃为了宋引章一肩扛下所有,就觉得小姨子的屁股,果然和姐夫说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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