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账单
俩人对坐,都不说话,许玖玥一点儿也不尴尬,事实上,尴尬这俩字儿在她的字典里就很少出现。
徐郅恒面无表情,许玖玥懒得看他,起身帮他拆餐具帮他烫好又递给他,语重心长地说:“徐总,咱能不能别总板着一张脸,服务员都害怕您,这家东北菜真的很好吃,而且您就说让我请吃饭,又没要求档次,这附近还有一家砂锅土豆粉儿我还没带您去呢。”
徐郅恒见她放下热水壶就揉肩膀,问道:“肩膀怎么了?”他拎过水壶要给她烫餐具。
许玖玥无所谓地说:“嗨~没事儿,穷病。哎~~不用给我烫,不干不净吃了没病……”
正说着,老板亲自给他们这桌上菜来了,老板穿了件立领厨师服,也有点厚牛津布的质感,徐郅恒的衬衫从左肩上起头往下有两杠红蓝条纹贯穿到底儿,他下摆掖进裤带里,整个人休闲又优雅,老板的厨师服右肩上也有两道红蓝杠一路向下,下摆被他的肚子撑得变成了波浪线,俩人意外的撞衫让许玖玥绷不住低头偷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徐郅恒也看出了巧合,看许玖玥笑的欢,面色更加难看,想她笑点还真是低,至于的嘛。
老板看了眼俩人,一边烫铁锅,一边哈哈笑着说:“哎呦老妹儿,我跟你这位游客撞衫了嘿!这是哪国外宾啊?韩国的嘛?”
他看向徐郅恒声音洪亮地说:“你好思密达!”
许玖玥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,快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,徐郅恒别的都不在意,就是看许玖玥笑的这么疯气的快要七窍生烟了,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说不出话来的许玖玥,礼貌地抬头跟老板说:“您好,我是她朋友,就是咱们燕城本地人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哈哈笑着夸他帅。
肉和菜都下锅以后,老板搅和几下棒子面儿,问许玖玥:“老妹儿,你来我来?”
徐郅恒不明所以,只见许玖玥兴高采烈地说:“我来我来,我好久都没烀大饼子了,等我洗个手。”
她站起来紧走两步,又招呼徐郅恒:“徐总,走啊,洗个手去。”
洗手池在洗手间门口,空间狭小,徐郅恒如果不跟许玖玥紧凑点儿站,他就会挡住厕所门,许玖玥微微弯着腰洗手,徐郅恒就在她身侧等着,他毫无痕迹地观察她的背影,她看起来窄窄的,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,没染也没烫,雪白的后颈上挂着一条银色的细链,让人忍不住想勾起来看看下面坠了什么……正胡思乱想着,许玖玥突然直起身转过来面向他,俩人站的很近,徐郅恒能清楚地看见她浓密卷翘的睫毛,还有左侧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,她开口说了句什么就走了,徐郅恒为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,他竟然会因为看一个女人的睫毛而出神,他赶紧弯腰胡乱地洗手。
徐郅恒返回座位的时候,看见许玖玥正对着铁锅内沿甩面,一坨甩上去,就成了个金灿灿的饼子,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儿的,她还忙活的挺欢乐。
见他回来,许玖玥笑着问他:“您要不要试一试?”徐郅恒摇头,认真地看。
甩了能有七八个的样子就完成了,许玖玥又去洗手,回来坐了一会儿,老板就来起锅了,许玖玥用铁勺挑了几块排骨几块鹅肉,放进徐郅恒的骨碟里说:“徐总,尝尝吧,正宗东北铁锅炖大鹅,贼香!”
徐郅恒看着她笑的真诚讨好,梨涡忽明忽暗,很是受用,给面子地把两种肉的都尝了尝,抬眸看见许玖玥一直盯着他,好像在等他给评价,他大方地赏了俩字:“还行。”
许玖玥如蒙大赦,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盘,才坐下来自己吃,徐郅恒见她用长柄勺给自己盛很不方便,随意地说:“你直接拿筷子进锅里夹吧,我不嫌弃你。”
许玖玥忙说:“那可不行,跟朋友一起吃我们无所谓,您是我领导,就像我带游客出来吃饭,也都是用公筷公勺的,这家菜能合您口味我已经心满意足啦,真心感谢您今天给我开小灶……”许玖玥还自顾自地说,没察觉徐郅恒听了她的话后眸色突然变暗,别别扭扭的没怎么再说话,好端端的她突然不再跟他抬杠反而变得客客气气,徐郅恒心里堵的慌。
许玖玥偶尔给他盛菜,偶尔推荐东北特色,徐郅恒托了平时冷颜冷眼的福,他不说话,许玖玥也没觉得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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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俩人吃着铁锅炖大鹅,城里头那边医院里有人卑微来求和。
许玖玥走了没多久,李宏宇突然来了,之前徐凯让徐郅恒派人去跟他交涉后就没再理他,交代了医院医务处到时候联系他过来结账就得了,李宏宇算着时间差不多了,齐妙快出院了,趁休息日过来打听打听账单情况,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,纵使仁澍再怎么打折,私立医院的账单还是毫不手软,光病号饭就两千八百多,李宏宇刚上班没多久,房租都是刷的信用卡,张超来燕城,黄金周往返机票、酒店房钱七七八八又花了不少,他实在没什么存款,两万多的账单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价。
他琢磨了一会儿,暗暗下了决心,敲开了齐妙的房门。
齐妙已经换好了便装,在客厅沙发上收拾东西,因为没料到要接齐妙出院,徐凯开的跑车装不了多少东西,他跟一个住的比较近的哥们儿联系后找他换车去了。
“进来。”齐妙叠好了一件衣服,侧头一见来人是李宏宇,他脸上似乎还有些青紫,齐妙冷冷地说:“你来干什么?我不想看见你,请你出去。”说完她继续整理手上的东西。
李宏宇一脸愁容,声音不无缱绻地哀求她:“妙妙,我把那五万给了徐凯以后,实在没什么钱了……医院的钱,你能不能少跟我要点儿……”
齐妙惊诧,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,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惹出来的,他不喜欢她可以直说,分开以后当陌生人就好了,在绿门如果不是他主动挑衅,后来又怎么会打起来?
齐妙忍着恶心,嫌恶地说:“我认为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我跟你无话可说,你如果再来招惹我,我只能把轻伤报告交给警察。”
李宏宇又急又怕,惊恐地拽住齐妙的胳膊恳求道:“妙妙,别!求你了!我妈要是知道我拘留,心脏病该犯了。我真知道错了,是我不好,可我真的喜欢过你,我对不起你,我本来都想跟他断了……”
“够了!别说了!”齐妙真是听不下去了,他怎么还好意思把偷|情拿到台面上说?!
齐妙用力甩李宏宇:“你松开我!你放开!”她没有许玖玥那两下子,根本甩不开。
李宏宇还抓着她胳膊又求又道歉,齐妙都快急哭了,俩人在病房客厅里撕扯,路过的病友和家属纷纷驻足观望,有个阿姨关心地问:“小齐,有事儿吗?用不用帮忙啊?”
齐妙没等说话,李宏宇就急声说:“阿姨,我是齐妙同学,我们老师病了,我来接她去看看。”他接着高声说:“妙妙,求你了。”紧接着凑近她压低声音说:“我真的没钱,要不我给你打借条以后慢慢还你行不行,妙妙你别逼我了。”又扬声说:“求你了真的求你了。”
齐妙此时的心情犹如吃了死苍蝇般又震惊又恶心,她拽也拽不过李宏宇,嗓门又没他大,急的眼眶都红了,正不知如何摆脱的时候,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从她身前划过,风一样的拳头重锤般落在李宏宇脸上,李宏宇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,徐凯扑过去,抓住他的衣领又补两拳。齐妙懵了两秒,立刻反应过来,紧跑两步去拽徐凯:“徐凯徐凯,别打了,快起来。”
徐凯不想让齐妙着急,骂了句“艹!”就松开李宏宇的衣领丢下他站起身,李宏宇边咳嗽边挣扎着站起身,万万没想到他起身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:“一拳一万,你打了我三拳,就当抵齐妙的医药费吧。”
徐凯火冒三丈,速度快到惊人,几步就又冲到李宏宇面前一脚踹在他肋骨上,骂道:“你特么哪儿值三万了?!你特么哪儿借的脸跟妙妙相提并论?!”
李宏宇踉跄地往门口方向躲。
齐妙赶紧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徐凯,哭着求他:“徐凯别打了真的!求你了!我怕你出事儿……”徐凯身子微僵,怔愣着,脑子白了一下没回应,齐妙又对李宏宇嚷道:“李宏宇,你赶快给我滚!不用你结账了!我拜托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!”说完,她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李宏宇得偿所愿,并不道谢:“好,齐妙,你说话算话,我都录下来了,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,你应该庆幸遇上的是我,齐妙,换个人早把你上了!你这小富二代新欢怎么可能要个二手货呢……”
徐凯挣了下齐妙抬脚又去踹,他不敢太大力,怕伤了齐妙。
李宏宇趁机逃脱,站门口说了句:“祝你们幸福。不用谢我。”就滚了。
徐凯稍一用力挣,齐妙就赶紧更用力地搂他,徐凯冲着门的方向站着,齐妙站在他身后被他挡了个严实,没看到李宏宇已经滚了,轻声啜泣着抱着徐凯求他:“徐凯别再打他了,我不要他的钱了,我害怕你出事儿……真的……咱们别再惹他了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徐凯听的心都快化了,他心尖儿上的姑娘,口口声声说着担心他的话,他怎么忍心惹她伤心难过。俩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,许是十秒,许是更久,齐妙闻着徐凯身上干净温暖的味道,紧贴着他,感受着他的呼吸起伏,真想就这么一辈子藏在他背后,被他护着,什么都不用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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