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四章 世家对于商贾的吸引力
如今的县衙经过金人的毁坏,许多地方已经不能够使用。
所以赵陶被关押的地方也是县衙附近的一个小黑屋。
赵陶蹲坐在偏僻处,并没有被用刑,可脸上依然是苍白得没有血色。
见到苏青与赵清雪出现,赵陶无神的双目终于透露出一抹微光。
“见过公子。”
赵陶缓缓起身,行了个礼。
在一会未见,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十岁。
看到这副模样,苏青搬来了一把小凳子坐下。
他开口道:“在你说事之前,我想先问几个问题。”
赵陶点头:“公子请问。”
苏青叹了口气,幽幽问:“赵老爷,我可曾亏待过你?”
赵陶摇头:“不曾,公子对我恩重如山。更给予了我赵家许多产业,若非是公子,我赵家不过是一个名不经经常的小商贾。”
“那可是我苏家有人有对不住赵老爷的地方?”
“在结识公子之前,我与苏家并不相识,在加入公子产业后,公子手底下的苏家人也对我尊敬有加,从何说起?”
依然是否定的回答。
苏青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:“既然我不曾亏待你,也不曾,那么你为何要背叛我?”
赵清雪的目光也随之望了过来。
虽然是父女,可她也不能理解赵陶的举动。
赵陶颤抖着嘴唇道:“许志平答应小人,只要帮他做成了这笔生意,就能帮助我赵家成为世家。”
“世家么?难怪。”
苏青恍然。
虽然明面上世家比不得勋贵、乃至于王爵,可是世家有着自己的好处。
若能成为世家,就意味着能获得数代,甚至数十代的衣食无忧。
民间更是有传言流水的皇帝,铁打的世家。王朝更迭也不能动摇其根基。
因为世家有着财力、人脉更垄断了知识,不管是谁当皇帝,都必须从这些世家中选拔人才。
虽然如今的赵家已经称得上一流的商贾,可能够成为世家世家对于像这样的商贾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,难怪赵陶会倒戈。
赵清雪也知晓其中利害,却还是忍不住嗔怒道:“爹,你糊涂啊。世家哪一个不是百年积累,就凭一句话,而且如今苏公子给的,哪个不比世家给的好?”
赵陶望着赵清雪,道:“清雪,你知道我是赵家族长。可爹只有你们几个女儿,或许一时荣华富贵,可终归是无根浮萍。
只有得到世家庇护,甚至成为世家,才能保我赵家后世子孙昌盛啊!爹百年之后才有脸去见我赵家历代先祖啊!”
赵清雪一时哑然。
这个问题让赵清雪,不禁有些内疚。
归根到底,都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身的原因啊!
苏青没有说话。
在这个祖宗大于天的时代,能有这样的观念也是难免。
不过理解归理解,他还是不能容忍这种背叛行为。
他冷着脸问:“可是赵老爷现在看来,许志平并没有履行承诺吧。”
如今的赵陶也知道许志平的真面目了,他流着泪道:“公子,我也是猪油蒙了心啊,小老儿知道错了。”
“知道错了?”
苏青面无表情,道,“你知道错只是因为许志平没有履行承诺,若是许志平真让你赵家成为世家,恐怕赵老爷不会这样了吧?”
赵陶哑口无言。
确实如苏青所说,若是须知哦真的履行承诺,那他就是死也甘心了。
就在他沉默之际。
苏青冷不丁的问:“赵老爷我问你,世家为何是世家?”
赵陶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。
这个问题,他还真没有认真想过。
他试探性的问:“因为朝廷里的人脉?因为家产?血脉?”
“说的这些,勋贵或是高级文官哪个没有?”
苏青摇头,“王侯将相不是天生贵种,若是真又血脉之说,那么天下就该是万世一系,又何来那么多王朝更迭?”
赵陶不明所以的望着他,问:“那你说是因为什么。”
苏青答道:“因为知识!”
“知识?”
赵陶不明所以。
苏青神情淡然,他的手指。
“这些世家在成为世家前也是普通家族,无非是出了一代人才,积累足够的财富,可以设立族学,通过脱产读书能够源源不断的产生人才,长此以往,不断的有人从商、有人当官,他们自然能够累计人脉,名声。”
“即便家里的子弟不成器,也可以资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天才读书,有朝一日那些天才成才,成为这些世家的资源,所谓人脉、财富,不过是知识的延伸品而已。”
“这才是世家能够成为世家的秘诀,而不是什么所谓的世家间相互承认。”
赵清雪听得痴了。
她有些震惊的看着苏青,问:“那照这么说,只要我们赵家也这么做,也能够成为世家不成?”
“嗯。”
苏青轻轻点头。
这确实是世家成型的方法。。
不过他费这么大力气在定州城建设夜校,让每个人都能读上书了。
目的就是为了打破世家的这种垄断!
听了苏青的一番解释,赵陶如遭雷击。
他没想到苏苏青竟然能将世家分析得如此通透。
更没想到成为世家的方法就这么简单!
“哈哈哈,我真傻,我真是个傻子!”
想到这,赵陶忍不住大笑,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原来成为世家的机会就摆在眼前,他却选择了投靠了许志平。
好一阵之后,赵陶的哭声才缓缓停下,眼中露出一抹决然,道:“公子可知”
“不就是因为我想平抑粮价,动了么?”
“是,又不是。”
如今已经成为弃子的赵陶完全没有了顾虑,道,“这几日我与厮混,知道朝中变动,似乎许家有人受到皇帝的赏识,包括那卫所军石奇节制天雄军也是此人遣派。”
赵清雪气愤道:“难怪敢几次三番的针对公子,原来是朝中有人!”
苏青倒是淡定。
许家这么猖狂,作为要说背后没人才不正常呢。
以周帝的疑心,不可能放任李泰山坐大。
他问:“所以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目的?”
赵陶跪在地上,脑袋紧紧贴着地面:“朝闻道夕死可矣,我的话说完了,公子想怎么处置我小老儿都绝无二话。”
“公子,我……”
看到赵陶这副模样,赵清雪欲言又止。
她想要为赵陶求情,可是不知如何开口。
毕竟这一次赵陶犯的过错实在太大了。
那可是老百姓的就救命粮啊!
她来到苏青面前,膝盖一弯就要下跪,却被苏青微不可查的动作扶住。
苏青望向赵陶:“赵老爷,如果我说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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