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警告
“楚二公子,司公子。”
待无怜将那妇人与男子交给属下处置,便应约施施然来到了对面的醉清楼,见着了楚凌夜与司勘。
她仍是一副笑容浅淡的模样,显得很是纯然率真。
“无怜姑娘。”司勘心内的兴奋之意几乎按捺不住,此时满面笑意地看着无怜,揖手行礼道。
楚凌夜并未言语,但也是对着无怜揖手行了一礼。
“两位公子不要这般拘礼。”
“无怜不过一个江湖女子,非盛安城中的大家闺秀,向来散漫惯了,礼节不周,还请两位公子不要见怪。”无怜仍是微微含笑,却并未对二人行女子之礼,而是学着二人一般,抱拳拱了拱手。
“无怜姑娘性情中人,待人接物毫不作伪,司某佩服。”司勘听闻无怜此言,自认风度翩翩地笑道。
“况且在下也是江湖中人,向来也不喜欢被规矩约束。”
“与阿夜这样向来重礼仪规矩的世家公子相处,每每也总有拘束之感。倒是与姑娘这般相处,反而闲适自在的很。”
楚凌夜听闻司勘此言,此时不由得微微侧头,眸色淡漠地看向司勘。
“无怜姑娘请坐。”
司勘却只装作看不见楚凌夜此时的神情,一派热络地对着无怜抬手相让道。
待无怜入了座,楚凌夜与司勘这才一撩衣摆,各自坐了。
“这醉清楼的千日酿的确醇美,我也是心心念念了许久,今日终于赶上了开缸。多谢二位公子慷慨相邀。”
无怜看着楚凌夜与司勘,姿态毫不扭捏,而是自然洒落地道。
“无怜姑娘何必如此客气。”
司勘此时看着无怜动作潇洒地斟了杯酒,一对桃花眸不由得含着深切的笑意道。
“姑娘与慕大姑娘是知己好友,而在下与阿夜也是相交多年,与慕大姑娘也算一见如故。大家本都是萍水相逢,却有这般缘分,岂非难得。”
楚凌夜仍是惯常的面无表情, 此时看了相谈甚欢的司勘与无怜一眼,仍是并未作声。
但从他面上淡漠却并不疏冷的神色却看得出,他并不讨厌无怜。
无怜的确称得是率真且不拘小节,与他们二人一面之缘,绝算不上相熟,便这般随性应邀前来。
并未遮面不说,竟还毫不掩饰自己如此爱酒。
这份洒落不羁,的确可以让人在与她接触之时觉得无比舒适,甚至如沐春风。
他看着面前正畅意为她自己斟酒的无怜,此时似乎有些明白了,为何她会与慕锦月会交情匪浅。
两人均是坦率洒落之人,个性真诚且毫不作伪,从不矫情做作。
“这千日酿果然绝妙,酒香醇厚,饮之唇齿留香,的确并未辜负它的名声。”无怜又举杯饮尽了杯中酒后,不由得赞叹道。
此时的她眸子中似乎泛着一丝醉意,媚眼弯弯,白皙的面容上泛起了些许红晕,满目皆是满足之色。
看着这样面色纯然却又魅惑、姿容无双的无怜,司勘不由得满目温柔,搁在膝盖上的一双手不由得微微攥紧。
这世上,怎么会有这样明明举手投足之间纯然率真,气质却又那般魅惑妩媚的女子。
司勘只觉得,无怜恰似一杯醇香的果酒,闻之清香馥郁,似乎酒性并不烈,尝之却是一沾即醉,让人欲罢不能。
司勘看着面前的无怜,感受着自己纷乱的心跳,几乎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半点。
无怜并不在意楚凌夜与司勘,自斟自饮便是近一壶酒下肚,这才意犹未尽地堪堪停下来。
司勘见无怜终于停杯,此时不由得璀然一笑,面颊上便显露出好看的笑窝来。
“无怜姑娘,好酒量。”
“让司公子见笑了。”
无怜闻言嘴角微勾,便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容。“多谢二位公子款待,果然是好酒,痛快。”
她此时微微坐直身躯,侧着头看着自方才起便面色淡淡的楚凌夜,眸中多了一丝清正之色。
“酒已喝完,如今我有几句话,想问一问楚二公子。楚二公子可介意?”
司勘听闻无怜此言,不由得讶然了一瞬,而后便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楚凌夜。
他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,不知为何明明方才还轻松惬意的气氛瞬间便凝重了起来。
楚凌夜此时亦是抬眸看向无怜。
见到无怜此刻面上庄重的神色,楚凌夜也是微微坐直了挺阔的身躯,正色道:“请问。”
他已猜到,无怜想问的,必然是与慕锦月有关。
果然,无怜一开口,便印证了楚凌夜的猜想。
“楚二公子对月儿,可是一见倾心?”
“否。”楚凌夜言简意赅,不加思索地道。
无怜闻言眸光灼灼地盯住楚凌夜半晌,见他目光并无半点躲闪,这才勾唇一笑,继续道:“那便是……日久生情了。”
“那么,楚二公子为何会倾慕于月儿?”无怜面色未变,仍是笑意吟吟地盯住楚凌夜,只是笑容中却有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冷然之感。
“没有缘由。”楚凌夜仍是正色道,神色之间并无半点厌烦。
无怜默然了一瞬,又眸光如箭地看着楚凌夜道:“楚二公子,视月儿为何人?可是楚二公子的……正妻?”
“否。”
楚凌夜闻言眸色一凝,而后便郑重地看着无怜道:“楚某此生,只爱月儿一人,也只会有月儿一个妻子。”
无怜闻言看了楚凌夜半晌,似乎对楚凌夜的此番的回答很是满意,便缓缓勾唇一笑。
随着笑意蔓延,她方才眸中的冷色瞬间消融。
平心而论,若是方才楚凌夜回答的是其他答案,此刻无怜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。
若楚凌夜回答的是将慕锦月视为正妻,或是无论之后有多少女人,都将慕锦月视为毕生所爱之类的话,便是还有意纳娶其他女子。
风俗使然,盛安城乃至整个南充的世家贵族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,甚至略有些家底的富庶百姓也会有一两个姬妾,既然世风如此,无怜原本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但无怜知道,慕锦月不喜欢。
无怜记得慕锦月曾与她讲过,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,相伴此生、永不相负。
而无怜的是非观念再简单不过,慕锦月喜欢的,便可以,慕锦月不喜欢的,便不可以。
既然慕锦月不喜欢她倾慕之人三妻四妾,那便不可以。
“楚二公子,此言可是当真?”无怜虽对楚凌夜的回复很是满意,但仍是盯住他问道。
“若我楚凌夜今生有违此誓,天诛地灭,人神共弃。”楚凌夜醇声道,眸色一片坦然。
一旁一直静静旁观的司勘听闻楚凌夜此言,此时忍不住转头看向楚凌夜,眸中难掩惊讶之色。
倒不是司勘对三妻四妾有何追求,他本就是江湖中人,向来看不惯世家贵族“开枝散叶、繁衍子嗣”的那一套。
他惊讶的是,楚凌夜此誓极重,并未为自己留丝毫的退路。
作为世家子弟,楚凌夜却并非如他这般自由自在,很多时候要考虑家族利害关系,很多事情便身不由己。
此刻他发下这样的重誓,可见对此是深思熟虑过的,并非一时意气用事。
楚凌夜此番对可能遇到的艰难险阻全然不顾,如此勇气可嘉,倒是让他真心拜服。
“好,那便请楚二公子牢记今日所言。”无怜此时浅笑着道,眸色已又是一片温润。
“若是日后楚二公子有违此誓,辜负了月儿,不用天地人神费心,无怜自会让楚二公子付出足够的代价。”
楚凌夜此时听闻无怜此言,却并未有丝毫介怀之色。
他知道,无怜能有今日一番言语,不过是因为她真心在意慕锦月。
由此可见,无怜的确称得上是慕锦月的知己之交。
念及至此,楚凌夜不由得心中泛起阵阵暖意。他亦是眸色清明地看向无怜:“姑娘不会有此机会。”
“但愿。”无怜此时又是璀然一笑。
似乎终于了了一番心事,无怜便又执了酒壶,为自己斟满了酒。
“无怜姑娘放心,阿夜一向言出必行,况且阿夜对慕大姑娘一片真心,绝不会食言。”
此时旁观了半晌的司勘便趁机插言道:“况且三妻四妾有什么好,我也很是看不惯。”
“在下日后娶妻,便会如阿夜一般,一生一世一双人,决不食言。”
“哦。”
此时已经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的无怜抬眸看了看司勘,语调如常地道:“那便是司公子的私事了,如何行事,自然与我等无关。”
司勘闻言一噎,面上风度翩翩的笑意便几乎挂不住,此时颇有些讷讷之色。
楚凌夜抬眸看了司勘一眼,一向淡漠无波的眸中也染了一丝明显的笑意。
看来,风度翩翩的司公子,感情之路也将颇多坎坷,可谓任重而道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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