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起誓
对于给安宁郡主下毒一事,慕锦月并未对楚凌夜有半分隐瞒。
楚凌夜那时听了慕锦月的整个谋划,对她赞不绝口了许久,只是对她计划中不惜让自己受伤以撇清嫌疑的关窍很是不满。
“月儿此法,果然高明。按我原本计划,会直接潜入公主府了结了她,与月儿所布之局相比,果真是太便宜她了。”楚凌夜此时也是眸色冷肃地道。
原本安宁郡主因赏春宴上之事,对楚凌远多次下手之时,楚凌夜便心有不满,但碍于安宁郡主的身份,且楚凌远多番劝慰,这才并未与她一般见识。
但她竟敢对慕锦月下手,此事便另当别论,楚凌夜是断断容不得她的。
此时楚凌夜蓦然想到自己回京后听闻的流言,忍不住心内一动。
“据传闻所言,安宁郡主对月儿有如此之深的敌意,是误以为……皇后娘娘要为文王殿下与月儿赐婚,这才恼羞成怒,可是如此?”楚凌夜此时抬眸看向慕锦月,眸色意味深长。
“是。且……并非是误以为。”
楚凌夜与文王一向亲近,自是知道文王对慕锦月的心思的。
而慕锦月连日来几次被皇后娘娘召进宫,想必皇后娘娘也的确存了此意。
但到底先前这些都只是传言,并未得到证实,此时听慕锦月这般说,楚凌夜只觉得心口一闷,一股醋意瞬间便涌上了心头。
“我日前进宫,皇后娘娘的确曾明言,要求了皇上,为文王殿下与我赐婚。”慕锦月望着楚凌夜,眸色沉静地道。
“那……月儿是如何答复的?”楚凌夜此时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得攥紧。
“我言,文王殿下身份贵重,锦月自知配不上文王殿下,且……锦月对文王殿下并无男女之情。”
慕锦月虽面色微红,但仍是坦然道。
“我言,我慕锦月此生,唯求一人全心全意,绝不会与她人共事一夫。”
慕锦月知道,自己此言怕是会被所有人认为大逆不道、心胸狭隘,难免落得个善嫉之名。
但既已决定顺从本心,她便不想委屈了自己。
楚凌夜目光灼然地盯着慕锦月半晌,见到她回望间面上羞赧但坚定的神色,只觉心间一颤。
他的月儿,向来便是这般与众不同的。
幼时被慕锦月所救,他多年间念念不忘她的恣意率真,而后两人再次相遇,他又不自觉被她的清冷雍容所吸引。
她如今此言,的确可称得是独具一格,并非世家贵女的标准典范。
只是对楚凌夜而言,却无任何妨害。
此生若能拥有她,便已足矣,他别无他求。
楚凌夜心念所至,便起身绕过桌案,走至软榻上的慕锦月身前,拉住慕锦月的手,动作轻缓地将她拉起身。
他微垂着头,眸色深深地看着慕锦月,而后右手一抬,三指向上两指微曲,立于耳旁。
“我楚凌夜以性命起誓,此生只爱月儿一人,亦只娶月儿一人,今生若有违此誓,天诛地灭,人神共弃。”
慕锦月原本被楚凌夜蓦然拉住自己手的动作惊得愣了半晌,想到春枝与灵云此时就在书房门边,不由得便面上一红,欲挣脱楚凌夜的手。
此时听到楚凌夜如此重誓,慕锦月整个人霎时愣住,欲抽回手的动作便也是一僵。
她抬眸望向楚凌夜,被他此时眸中的一片深切情意所感,一颗心再次化为了一江春水般,满是柔情蜜意。
只一霎那,慕锦月便感受到与楚凌夜的心意相通。
“月儿既有勇气拒绝皇后娘娘赐婚,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,我……又怎会舍得让你输。”
楚凌夜的嗓音温雅醇厚,却引得慕锦月心头又是一震。
她此时心中柔情缱绻,到底是没有抽回那被握住的手。
此时立在书房门边的春枝与灵云,也是满面羞红地不敢看向书房内脉脉含情、执手对视的二人,只眼观口口观鼻鼻观心,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。
事实上,她们此时均是既感动又震撼。
感动于楚二公子对自家小姐的情深义重,更震撼于楚二公子方才的誓言。
在南充国内,只要是有些名望的世家大族,为了开枝散叶、多留子嗣,自古以来便是三妻四妾,更遑论盛安城内的勋贵人家了。
楚二公子如今肯为自家小姐立下如此重誓,不求姬妾成群,只求一生相守,对小姐的情意可见一斑。
灵云看着对面相对而立的春枝此时泪眼盈盈、泫然欲泣的模样,勾了勾唇角正要开口,便听得院中的丫鬟传报之声:“拜见夫人。”
春枝与灵云登时一惊,忍不住瞪大了眼睛,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夫人怎么会来?!
而书房内执手相对的慕锦月与楚凌夜二人,闻言也是蓦地抽手后退了几步,面色犹如火烧。
听着院中逐渐走进的脚步声,慕锦月不由得便是一慌。
她快步上前,将桌案上楚凌夜的书信等物拾起,塞到楚凌夜的怀中。
“躲好。”
慕锦月语毕,便快步走向书房门口。
只是慕锦月携春枝与灵云才走至书房门口,赵氏便已经带着吴嬷嬷等人走了进来。
因楚凌夜留在听竹苑养伤之事,只有春枝春桃、灵云灵雨四人知晓,其他下人只知道近来大小姐生病,不便见人,一向喜呆在书房之中,此番见赵氏难得来听竹苑,外面伺候的下人分外殷勤,便一路将赵氏直接引到了书房。
“见过母亲。”慕锦月无法,只能顿住脚步,在书房门口对着赵氏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身子可好些了?”
赵氏打量了下慕锦月,见她此时面色潮红,只当是病还未好,便问道。
话音未落,赵氏已走进书房,坐在了软榻之上。
慕锦月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,但仍强作镇定,跟着赵氏转身也进了书房。
她立在赵氏身前,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半晌,并未见到楚凌夜的人影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“谢母亲关心,锦月已好些了。”
慕锦月担心着楚凌夜,便有些心不在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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