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 报应不爽
待慕锦月将白若桐送至了右相府,这才与春枝一同乘车回侯府。
“小姐,你怎可如此冒险,让自己受伤!”春枝憋了一路,此时终于忍不住蹙眉开口道。
看着慕锦月手臂上的白纱,与衣袖上触目惊心的血迹,春枝仍觉得心疼不已,此时又落下泪来。
“春枝,你怎么又哭了。”
慕锦月见春枝落泪,叹了一声,继续软声道:“我有分寸,这伤口只是看着吓人,似乎流了很多血,其实并不严重。”
“小姐还说不严重!”想到方才自己给慕锦月包扎时那道深深的伤口,春枝泪流得更急了。
见到春枝此等模样,慕锦月知道,此番是真的将她吓到了。
前世的自己,为了完成任务,无所不用其极。莫说是故意被刺伤,便是故意折断自己的手臂,或是潜藏进某处柜子中三日不食不饮,她也是做过的,且连眼都不会眨一下。
也是因为她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任务目标都够狠绝,前世才能屡屡完成任务,以至于那么快速地擢升为日月阁的罗刹。
“好春枝,我错了,让你担心了。”慕锦月看着春枝,声音温软地道。
“只是此番若是我不受些伤,也无法激起民愤,且若是之后追究起来,今日之事我也无法彻底洗脱嫌疑。”
“这便是-苦肉计。”慕锦月看着春枝,含笑轻声道。
“小姐,方才安宁郡主,是您……”春枝此时忍不住压低着声音问道。
虽然在慕锦月对自己说是故意受伤的之时,春枝便对此有所猜测,但是仍不十分确定。
“嗯。”慕锦月对自己的四个丫鬟向来非常信任,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此时坦然应道。
“小姐,您好厉害!究竟是怎么做到的,奴婢全然没有发现!”春枝此时看着慕锦月,一脸的快意之色。
灵云灵雨为保护慕锦月受伤那日,慕锦月回去后便将发生的事告知了春枝。
得知竟是安宁郡主蓄意所为,见到灵云灵雨的伤,想到慕锦月被置于那般危险的境地,春枝当时便很不得提一把刀冲进公主府去,将安宁郡主碎尸万段。
若不是自己不会武功,且怕会连累到小姐,她早已在今日见到安宁郡主之时,便忍不住对她动手了。
此时得知今日之举果然是小姐所为,想到安宁郡主日后声名尽毁、只怕要孤独终老,境遇无比凄惨,春枝才觉得稍稍出了一口恶气。
“很简单,其实我从……”慕锦月此时缓缓开口,欲为春枝解释她是如何对安宁郡主下手的。
“小姐不要说!奴婢不要听了!”却不想才开口,春枝便捂着耳朵,疾声打断了慕锦月。
“此事还是不要告诉奴婢的好,少一个人知道,小姐便多一份安全。”
春枝此时看着慕锦月,满面严肃地道:“以免日后奴婢被人捉住逼问,或者无意间说漏了嘴,还是不要告诉奴婢的好!”
慕锦月看着春枝,只觉得心内一暖。
慕锦月知道,春枝是全身心地在为她着想,此时才有此言。
春枝春桃,与灵云灵雨,对自己一片忠心,自己早已将她们视作了亲人一般,伤害她们之人,自己绝不会放过。
想到安宁郡主先前在玉箫楼中的境遇,慕锦月眸色微凉,并未有多少情绪。
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。
在安宁郡主冲到慕锦月身前,质问她“是不是你”之时,慕锦月便已悄然对她下了毒。
此毒名为“幻灵散”,无色无味,中了此毒的人毒发之时会如坠幻境,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,或者自己内心最大的恐惧,并深陷其中欲罢不能。
至于看到的是欲望还是恐惧,取决于中毒者自己。
若是对欲望的执念过深,胜过了恐惧,那么中毒之人在幻境之中便会看到自己的欲望得到了满足;反之则会在幻境中见到自己最为恐惧的场景。
而安宁郡主先前毒发时的情形,很明显在幻境中见到的,是她的欲望。
此毒极其难解,没有熟读《毒经》、背熟其中的上千种毒物作用与制毒解毒方子,几乎无解此毒的可能。
无解毒之法,则中毒之人会日日毒发、沦陷其中,不是在欲望被满足的幻境之中醉生梦死,便是在最深刻的恐惧被不断重复的幻境中备受痛苦折磨。
此毒对身体机能不会有任何损伤,却会在日日毒发清醒之后,面对现实处境之时无法面对、大喜或大悲,在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不断消耗中毒者的心神。
《毒经》中曾有记载,有人曾因现实中境遇太过凄惨,主动要求被施以此毒,只求能不再清醒,余生日日沉浸在美好的幻境之中,直至生命消亡。
在决定给安宁郡主下此毒之时,慕锦月并不知安宁郡主会在幻境中见到她的欲望还是恐惧,但无论是哪一种,均能让她在不断地入幻与清醒的交替中备受折磨、生不如死。
慕锦月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太过狠辣。
若是当日十一没有及时出现,那么自己与灵云灵雨的境遇,会比安宁郡主此时凄惨十倍百倍。
自己先前已经警告过她,既然她还敢对自己动手,且伤了灵云灵雨,就该想到天道轮回、报应不爽,她会有承担自己所行苦果的那天。
想到十一,慕锦月心内不禁有一丝的担忧。
今日于玉箫楼与安宁郡主对峙之时,慕锦月并未见到十一出现。
她相信十一所言,他定不会违背楚凌夜的命令、擅离职守,那么十一今日并未出现,便有两种可能。
一是楚凌夜已经回京,召了十一回去,二是楚凌夜出了什么事,十一匆忙之下,已无法继续执行楚凌夜的命令。
想到已离京多日的楚凌夜,慕锦月此时的心内的不安之意愈加浓烈。
只愿……楚二公子平安无事。
…
次日一早,安宁郡主于玉箫楼中当众污蔑羞辱慕大姑娘,且将她刺伤,而后更是当众解衣宽带、言行举止放浪轻浮之事,便已传遍京城。
若说先前关于安宁郡主赏春宴上发生之事只是传言,玉箫楼中发生之事却是目击者众多,便是想封堵或是辩解也决计做不到的。
一时之间,议论安宁郡主言行放浪着比比皆是,甚至有胆大好色之徒私下讨论安宁郡主当时宽衣情形及玲珑身材,一时间闹的盛安城中满城风雨,安宁郡主、长平公主及驸马一夜之间便成为整个盛安城的谈资笑柄。
由于安宁郡主行为出格,有损皇室颜面,且伤了忠臣良将之女,当今圣上与皇后均是发了好大的火,特意召长平公主与驸马进宫,斥责其二人教女无方,而后亲传口谕,责令将安宁郡主禁足于公主府,不得外出,更是赏赐了慕锦月无数奇珍异宝以作安抚,且让长平公主与驸马亲自登门向慕锦月致歉。
第二日长平公主与驸马便上门代安宁郡主致歉,慕锦月并未前去拜见,而是由赵氏接待。
安宁郡主此次不仅伤了慕锦月,竟还将整个威远侯府的声名牵连其中,让赵氏很是不快,故而在长平公主与驸马登门之时,赵氏也并未好生接待,对她二人言语之间很是冷淡,让素来高高在上的长平公主与驸马很是尴尬郁结。
听闻那日安宁郡主被带回之后,当终于清醒过来,听下人说明发生了何事后,她发了好大的火,一直叫嚷着明明当日自己眼前之人是文王哥哥,怎么会是那个低贱的护卫。
她无法接受自己当众宽衣解带、将一个区区护卫认作文王殿下奉承讨好,被玉箫楼中众人围观的事实,且口口声声喊着定是慕锦月加害于她。
安宁郡主言之凿凿,长平公主与驸马也是生了疑,便暗中派人打探那日之事。
不想一番查探下来,所得结果均是那日是安宁郡主故意为难慕大姑娘,且刺伤了慕大姑娘的手臂。而慕大姑娘举止有礼,即便被安宁郡主当众诬陷羞辱也是言行克制,自始至终未曾对安宁郡主有过丝毫失格之举。
他二人见事实脉络如此清晰,只当是安宁郡主当日之举是对文王殿下情根深种,已经疯魔了,才会出现幻觉,而安宁郡主素来骄纵任性,应是嫉妒慕大姑娘受皇后娘娘另眼相待,所以此时才攀诬慕锦月,于是只能悻悻作罢。
慕锦月此时却不顾上其他,今日便是白若桐的生辰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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