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是非不分
慕锦月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,朱皓雪听得面色煞白,一时羞愤不已。
“抱歉皓雪妹妹,原本昨日便说此事不许外传的,但我母亲是侯府主母,个中缘由需得让她知道才行。”
“雪儿明白。”
朱皓雪听闻慕锦月轻飘飘的解释,也只能勉强开口应了句。
此时她一双手紧紧握住今日所穿的下人规制的衣裙,指节泛白,心里恨毒了慕锦月。
将清白之身给了主子,她从未后悔,但却恨毒了让自己遭遇此等境地的慕锦月。
赵氏先是惊讶,不明白为何慕锦月一个闺阁女儿家,说起清白之事来竟毫不扭捏羞涩,这性子竟一点不似从前。
而后便是对朱皓雪的一丝鄙弃,无论再好的女子,婚前失贞,都是要被人人唾弃的。
赵氏此时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原本握住朱皓雪的手,作势端起茶盏饮了一口。
“原来如此,那么皓雪姑娘就安心跟着月儿吧,侯府以后就是你的家。”
明白其中缘由后,赵氏倒觉得慕锦月处理的并无不妥。
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,顾念情分收留可以,但确实不适合与侯府牵扯过深。
日后侯府为她寻个合适的老实下人嫁了,续弦也好填房也罢,也算是全了侯爷与朱茂的往日情分。
“谢谢夫人收留,谢谢锦月姐姐,雪儿感激不尽。”
朱皓雪虽满心不愿,但面上仍是假装感激地对着赵氏与慕锦月行礼道谢。
离开春晖园的时候,朱皓雪只觉得一路遇到的丫头仆妇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,小声指指点点。
她自知失身之事只怕是已经在侯府传了开来,一时面色乍青乍白,心内对慕锦月的恨意更甚,不由得咬紧了牙。
…
明日便是乐阳大长公主的百花宴之期,早膳过后,慕锦月便与慕秋霜去霓裳阁试穿新裁制的衣裙。
霓裳阁是盛安城最大的制衣铺子,向来以布料款式华贵、花纹样式精美而在盛安城享有盛名,很得盛安城勋贵人家的喜爱。
慕锦月与慕秋霜的衣裙是早半月前便量了两人尺寸定好的,不日前已修改过一次,如今是去第二次试穿。
慕锦月带了春枝与朱皓雪,与慕秋霜主仆三人一齐乘了马车去往霓裳阁。
今日陪同慕秋霜出门的是珍珠与碧玉,却不见慕秋霜最为宠信的丫头-翡翠的身影。
“妹妹一向喜欢翡翠,今日怎么不见她陪同妹妹出门?”慕锦月假装好奇地询问道。
“这丫头近来身体不适,留在府上休养呢,我是不舍得使唤她。”慕秋霜面色如常地回应道,倒是没有了之前面对慕锦月的故作亲密。
自上次府门前跌倒出丑后,慕秋霜发了好大的脾气,将自己锁在屋内很久都不肯出门。
今日若不是推拖不得,她也不愿离开自己的房间,总觉得她当日出丑已经传遍京城,如今大家都把她当做笑柄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慕锦月并未再追问。
慕锦月倒是对慕秋霜的变化是略感吃惊的,她不再对慕锦月装作一派亲近之色,眉目间可见隐藏的恨意,倒让人觉得真实且顺眼了许多。
看来因那日在文王等人面前出丑,她已彻底恨上了慕锦月。
至于翡翠,春枝曾托霜雪阁要好的小姐妹查探了一番,便知当日翡翠便被慕秋霜罚了板子,伤的极重,至今都无法下床。
慕锦月曾示意春枝趁人不注意送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过去给翡翠,春枝还真心安慰了翡翠一番。
虽然翡翠不见得会领情,但她领情与否对慕锦月来说都没什么坏处,慕锦月也并不在意。只当做个顺水人情,结个善缘。
慕锦月与慕秋霜一路无话,朱皓雪看着她两人的神色表情,便低下头去,不知在偷偷算计什么。
到了霓裳阁,马车刚刚停稳,掌柜的潘氏便亲自迎了出来。
这潘氏不过三十五六岁的年纪,着一身上好面料的水红色袄裙,行动间干脆利落,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精明。
“慕大姑娘,慕二姑娘,您二位来了,快里面请!”
潘氏一派熟络地将二人让进阁内,同时嘴里并不闲着,问候了赵氏,又聊到今日关于慕锦月的传闻。
“听闻那日偶遇文王殿下城郊遇刺,慕大姑娘慷慨相助,救治受伤的护卫们,如今慕大姑娘仁心仁术之名可是已传遍了京城呢!”
“想不到慕大姑娘年纪轻轻,竟有如此精湛的医术,真真是天资聪慧,那些侍卫遇到了慕大姑娘,也是他们的造化。”
“掌柜的谬赞了。我对于医术只是略懂,恰好帮了点忙而已,可见传言并不可信。”慕锦月含笑有礼地回复,言行举止一派端庄。
潘氏边在前引路边观察慕锦月与慕秋霜二人,心内忍不住将姐妹二人比了一比。
这慕大姑娘,容貌才情均是不凡,且言行有礼、举止端庄,竟还有不俗的医术。
反观慕二姑娘,容色一般,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情,这姐妹俩站在一起,竟不像是嫡亲的姐妹。
慕秋霜似乎是感受到了潘氏暗中打量的目光,便蹙着眉目光凌厉地看过来,惊得潘氏忙低下了头去,不敢与她对视。
慕秋霜并不知道潘氏心中所想,只当潘氏也知道了她那日府前出丑之事,心内不由得对慕锦月更加恼恨了。
你慕锦月扬名京城多么风光,却利用那畜生害得我沦为京城笑柄。
慕秋霜忍不住暗中咬紧了牙根:慕锦月,我不会原谅你的,那日之仇,我必回百倍相报。
待到了二楼雅间,潘氏请姐妹二人坐了,忙安排人上茶点。
“两位姑娘请稍坐,两位姑娘的衣裙马上便会送上来。”
“劳烦潘掌柜。”
慕锦月略一点头致意,慕秋霜却是一言不发,满脸阴鸷之色。
“妹妹面色不大好,可是不舒服?”
待潘氏退去,慕锦月望着慕秋霜满脸的寒霜,略带戏谑地问道。
“姐姐又何必明知故问。”
慕秋霜冷冷地应道,半点没有对长姐的尊敬之意。
“明知故问?姐姐是看妹妹面色难看,略表关心,妹妹何有此言?”
慕锦月见慕秋霜面上的冷色,只觉得好笑。
“我有今日,全拜姐姐和那畜生所赐,姐姐何必假装无辜!”
慕秋霜到底是年纪小些,经历的事情不多、沉不住气,见慕锦月故作无辜之状,再也绷不住,恨恨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道。
“二小姐,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小姐!那日之事只是意外,赤焰不喜别人触碰,你自己过来牵住我家小姐的手,赤焰才不高兴吓到了二小姐,怎么能怪到我们小姐头上?!”
春枝见慕秋霜越说越离谱,忍不住愤怒地开口道。
“春枝。”慕锦月略一偏头,淡淡地叫了声春枝的名字。
虽然语气平淡,但却有股莫名的威慑力。
春枝虽依然愤愤不平,但立时住了口。
“妹妹因那日出丑而生气,我理解,毕竟妹妹那般形容狼狈,确实让人无法直视。”
慕锦月施施然端起茶盏饮了一口。
她声音清冷,但确透着一股慵懒之意,竟莫名地好听。
慕秋霜听了慕锦月的话,气的几乎一口气梗在心口,又想起那日的狼狈来。
“但妹妹似乎忘了,是你出言挑拨在先。”慕锦月抬眸,那眸光竟霎时犹如利箭:“我警告过你,不要再对我耍些什么手段,不然我必不会轻饶。”
“看来,妹妹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呢。”
慕锦月嘴角一勾,绽开了一抹戏谑。
“那日赤焰吓到妹妹,让妹妹丑态毕现,也算是个教训,我才放过你一马。不然,妹妹以为,以那日妹妹所为,我会轻饶了妹妹?”
“如此想来,妹妹应该感谢赤焰才是。”
“妹妹总不至于如此愚蠢,如此……是非不分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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