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制药
两人骑马回府,路上因身姿不凡且打马而来,引无数妇人小姐侧目。
楚凌旁敲侧击地叨念着慕大姑娘的娴雅知礼、容色脱俗,但楚凌夜却似块木头般,对兄长的话充耳不闻。
“兄长可是想娶亲了?”
实在被楚凌远念叨的心烦,楚凌夜便冷冷开口道。
楚凌远被自家弟弟噎了一下,瞬间哑口无言。
楚凌夜坐于马上,垂眸看着怀里的小狐狸,小狐狸的毛发飘逸,且带了一丝淡淡的幽香,陌生又好闻。
嗅到这缕香气,慕锦月容色倾城的脸蓦地浮现在楚凌夜的脑海之中。
楚凌夜抚了抚赤焰的头,竭力屏神抹去了心底这一丝异样。
为了转移思绪,楚凌夜将心中珍藏多年的那张明媚面容仔细描摹了一番。
这世间,任谁也无法取代于她。
…
“慕锦月!又是慕锦月!”
慕秋霜回到霜雪阁,便将洒扫的下人都赶了出去,还砸了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。
正退下的丫鬟下人们闻得茶盏碎裂之声,吓得浑身一颤,忙加快脚步退了下去,唯恐被二小姐抓了把柄。
二小姐在人前一派天真无辜之色,但无人时却对下人们很是严苛,处罚手段又极狠,霜雪阁伺候的下人们从来人人自危,不敢行差踏错。
慕秋霜的贴身丫鬟翡翠一向最得慕秋霜看重,此时边为慕秋霜轻抚后背,边安抚道:“小姐别生气,莫要气坏了身子。”
慕秋霜刚刚去春晖园给赵氏请安,言语间旁敲侧击打探昨日到访府上的两位公子身份。赵氏本就因此事心烦,一时对慕秋霜也没了往日宠溺,将她训斥了一番,话里话外要她勉力提升琴技与笔墨,勤修才名,谨守慕侯爷教诲,要与镇南侯之人保持距离,不可学慕锦月一般肆意妄为,违反府规。
慕秋霜平白被母亲训斥,且又得知楚府两位公子上门来是为求见慕锦月,一时不由得嫉恨交加。
“母亲从未对我如此训斥!都是因为慕锦月!她……她凭什么!”
慕秋霜恨恨地扯着帕子,咬着牙恨声道。
慕秋霜确实因被母亲训斥而气恼,但更多却是嫉恨。
凭什么她慕锦月便能得到如镇南侯府两位公子那样出色男子的关注?!
翡翠对自家小姐的心思非常了解,便开导慕秋霜道:“小姐不必气恼,侯爷军功卓著,素来受朝臣敬仰。以小姐威远侯嫡女的高贵身份,又素来最得夫人宠爱,什么样的男子配不得,镇南侯府公子算什么?”
翡翠见四下无人,压低了声音凑近慕秋霜的耳边道:“即便是当朝皇子,小姐也是配得的。”
“休要胡言,小心母亲听见了,绞了你的舌头。”
慕秋霜听了翡翠所言,虽然假意责备,面上却略显得意之色,内心很是受用。
慕秋霜气顺了不少,面色也缓和下来。她懒懒地倚着软榻上的靠枕,轻轻抚了抚手腕。
“话虽如此,可从小到大,慕锦月总是处处压我一头,人前人后出尽了风头,如今更是处处为难我,实在恼人!”
手腕仍自隐隐作痛,让慕秋霜不禁想起那几日所誊抄的经书。
那日被慕锦月气势所摄,慕秋霜纠结了半晌,最终还是决定誊抄经书。虽然大多是丫鬟和跟班们帮忙完成的,她只是略抄写了几页,但难免输了气势,慕秋霜心内忿忿了很久。
翡翠神情献媚地道:“二小姐何必生气,若论夫人的宠爱,您可是独一份的,大小姐何曾及过您半点。”
“大小姐就算再才貌出众又如何,女儿家婚配之事,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以夫人对您的宠爱,怎会让大小姐的亲事超过了您去。怕是将来小姐许了亲,大小姐见了您,要向您恭敬行礼才行。”
慕秋霜听闻翡翠此言,终于内心畅快了起来。
没错,她慕锦月才貌双全又怎样,一副纯孝恭顺的做作姿态,还不是素来不被母亲待见。更何况她最近屡次顶撞,更被母亲所不喜,即便父亲一向宠爱于她,但她竟与镇南侯府之人往来过密,想来父亲此次也定不会纵容。
念及至此,慕锦月不禁面露得意之色。
哼!我便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!
而此时,慕锦月正在听竹苑的小厨房内,忙得热火朝天。
她身着家常的鹅黄色紧身襦衣襦裙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一段白皙如雪的手臂,墨发未绾,只是用一根丝带束于脑后。虽不似往常般衣着齐整、端庄大方,此番装束简单,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澎湃的活力,显出与往常不同的风情来。
“春枝,把这种药材取四钱,细细研碎,然后加至第二个药罐里,再小火熬煮2个时辰。”
“春桃,这种需要轻捣七七四十九下,取其汁液分四次加入这第四个药罐内,每半个时辰加一次,记住了吗?”
慕锦月语调轻快地指使着听竹苑的丫鬟下人们忙活,整个人显得荣光焕发,熠熠生辉。
她对医毒之道的天赋异禀以及热爱痴迷,可谓世间无二。
前世无论形势如何艰难,只要慕锦月将自己沉溺在钻研医术、配置药方之中,她便可获得无穷的勇气,可以在那般困顿中支撑自己一直坚持下去。
此刻慕锦月的面前是一字排开的十几个药罐子,正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厨房里及院子外,满是下人在忙忙碌碌,有的配药,有的称重,有的研磨,里里外外忙的不亦乐乎。
慕锦月昨日一早便命人将所需一应器物准备完毕,待下人将益善堂备齐的药材取回后,听竹苑上上下下立时便似这般忙活了起来。大家虽不知道这些药材是何物,用来做什么,但也觉得很是新鲜好玩,忙活的热火朝天。
春枝与春桃一边答应着,各自忙着手头的活计,一边低声闲聊。
“春枝姐姐,这么多种药材,看得我头痛眼花的,小姐到底都用来干嘛啊!”春桃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困惑。
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难得见小姐如此开心,不论小姐是想做什么,我都愿意陪她一起。”春枝看着慕锦月面上的兴奋之色,也忍不住心情大好。
慕锦月自那日从春晖园回来后,虽然行色如常,但整个人都沉沉郁郁的,难得见她如此开心。
“是呀,小姐这两日心情好了很多,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!”
春桃边捣药边道:“只是春枝姐姐,小姐到底是什么时候懂的这么些医术药方啊,竟然还会医伤正骨,我想了很久,实在想不明白。”
昨日听竹苑一个洒扫的小丫头不小心跌倒,摔伤了手臂动弹不得,本想叫李郎中上门来看,谁想小姐只是略一查看,便说不打紧,只三两下的功夫,那小丫头的手便恢复如初了。
“想不明白就不要想啦,小姐向来聪慧,岂是你我的头脑可比的,想是看得多了就会了。”
春枝也想不通,小姐近日的表现,明显是医术纯熟,这些药材配方何其复杂,但小姐不需思索张口就来,似乎早已烂熟于心。
春枝总觉得慕锦月自那日落水之后,人便变了许多,不再似从前般性情柔顺,也变得不很喜人亲近,整个人更是多了一些锋芒和凌厉。
不过这样很好,以前的小姐太过于柔顺端方,从来不会抗争,现在这样不任人欺凌、不委屈自己的行事作风,恣意畅快,让他们这些丫鬟下人都觉得腰板挺直了不少。
“小姐,慕生回来了。”
正在众人忙活间,院子里的丫鬟传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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