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家贼难防
慕秋霜此时看着伏在地上痛哭不止的朱皓雪,眸色变幻不定。
原本她对于朱皓雪是否在听竹苑亲眼看到了那红狐也是半信半疑,此时倒是真的信了。
昨日朱皓雪偷偷前来告密之时,描述的那狐狸样貌的确与赤焰如出一辙,但朱皓雪先前从未见过赤焰。
且方才她讲,昨日曾看到春枝春桃几人给那狐狸喂食,慕秋霜带人前去之时,也的确是发现了喂食那狐狸的瓷碗。
昨日那小畜生,真的在听竹苑,在慕锦月的房中。
既然那红狐出现在听竹苑,慕锦月与楚凌夜有私下往来,便毋庸置疑。
兴许真的如朱皓雪所言,楚凌夜偷偷翻进了听竹苑,带走了赤焰也未可知。
以楚凌夜的武功,翻过一道高墙可谓轻而易举。
慕秋霜此时对慕锦月恨得牙痒痒。
慕锦月这贱人!
私会外男,还如此厚颜无耻假装被冤枉,竟让她侥幸脱逃了,实在可恨!
“二小姐,请您相信奴婢,奴婢对您一片真心!”
朱皓雪瑟缩这迟迟不见慕秋霜的回应,便只能继续苦苦哀求。
不知是慕秋霜方才发泄了一通,此时已经冷静下来,还是朱皓雪做小伏低的苦苦哀求,满足了慕秋霜自恃高贵的心态,此时她竟平静了许多。
“你今日来,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于你?”
慕秋霜此时神色平和,挑着眉看着朱皓雪道。
朱皓雪见慕秋霜此时不再怒气冲天,瞬间心内一动,故作楚楚可怜地道:“奴婢一心追随二小姐,如今却给二小姐添了麻烦,害得二小姐蒙受羞辱,奴婢心疼二小姐,为二小姐不平,不亲自来向二小姐告罪,实在寝食难安。”
“可是你这么跑过来,慕锦月势必会知道昨日是你向我告密,你日后在听竹苑该如何自处?”
慕秋霜对朱皓雪的一番话很是受用,此时神色自傲地道。
“二小姐,大小姐定是已经知道昨日是奴婢告密了,想必很快便会与奴婢清算,奴婢断断是无法再呆在听竹苑了。还求二小姐可怜奴婢对二小姐的一片忠心,救奴婢一条性命,留奴婢在您身边伺候!”
“救你一条性命?你的性命于我何用。”
慕秋霜此时冷哼一声,睨着朱皓雪居高临下地道。
“之前我说的事,你可并未办到。”
“二小姐,您想要的药膏,奴婢今日又为您带了一瓶,特意献给二小姐。”
朱皓雪闻言忙自袖中掏出一瓶药膏来。
“这是日前大小姐才又赏了奴婢的,奴婢贱命一条,哪里配用这么好的药膏,还请二小姐收下。”
慕锦月对她倒是大方,那日朱皓雪腿部受伤,慕锦月随后便着人送了这药膏给她,这已经是第二瓶了。
朱皓雪虽然怕腿上留疤,但是完成任务要紧,当日收到了那药膏便给慕秋霜送了来,半点也未给自己留下。
“至于第二件事,是奴婢没有办好,让二小姐受了委屈,但请二小姐相信,奴婢一心为着二小姐!”
朱皓雪见慕秋霜面上神色冷淡,并不见动容,忙又更加楚楚可怜地道:“奴婢坚信,大小姐与楚二公子是有私情的,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,奴婢想,大小姐与楚二公子的私情总有暴露的一天。”
“若是二小姐留了奴婢在身边,有朝一日他们二人露出马脚,奴婢定出面指正,为二小姐出了今日这口恶气。毕竟奴婢曾经是大小姐身旁的大丫鬟,想必奴婢之言也有几分可信。”
“求二小姐留下奴婢,奴婢日后定为您当牛做马,万死不辞!”
慕秋霜眸光发冷地看着朱皓雪,并未接话。
朱皓雪于她而言,算不得什么,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而已。
朱皓雪方才所说的有朝一日指证慕锦月与楚凌夜之言,慕秋霜也并未放在心上。
若说朱皓雪有什么可取之处,便是她不像府上其他下人,众星捧月般心里眼里只有慕锦月,似乎这威远侯府只有她慕锦月一个嫡小姐。
这朱皓雪,不像其他人对慕锦月趋之若鹜,而是一门心思地讨好自己。
有这样一个奴婢在身边,时时提醒自己慕锦月也不是万般皆好,也有人会憎恨于她,背叛于她,对慕秋霜而言,也不失为一件得意之事。
“起来吧。”
慕秋霜此时傲然地看着朱皓雪,施恩般地道。
“看在你办事还算尽心的份上,我便收了你。不过是多一双筷子而已,我霜雪阁还不至于养不起。”
朱皓雪闻言大喜,感激涕零地对着慕秋霜又拜了下去。
“谢谢二小姐,谢谢二小姐!奴婢日后必当尽心尽力为您办事,以报答二小姐的恩情!”
“漂亮话省一省吧,日后仔细着点,昨日这种事决不允许再发生。”慕秋霜抬眸睨了朱皓雪一眼:“你且先回去,待我着人去禀报了母亲再说。”
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,即便母亲现在对自己偏宠不再,难道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不成。
“奴婢全凭二小姐吩咐!”
…
待霜雪阁的人来到春晖园禀明赵氏,赵氏一时愣怔,停止了拨动手中的佛珠。
朱皓雪此人,自那日来到侯府后便再也未曾见过,她几乎已快忘了府中曾收留过这个人。
待想起朱皓雪是何人后,赵氏却颇为疑惑。
朱皓雪是慕锦月的大丫鬟,却不知为何霜儿突然想要她过去伺候,着下人来传的话,竟说是非她不可。
想到昨日被打罚跪、如今尚在禁足的慕秋霜,赵氏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。
霜儿此番受了委屈,又被罚禁足,以她那般要强的心性,想必定是郁郁寡欢。
她不明白,为何霜儿如此执拗,偏偏一门心思要与慕锦月过不去。
先是在赏春宴上联合安宁郡主故意设计慕锦月不说,又和徐尚书家的二小姐一起谋划辱其清名,如今竟又盯上了慕锦月的大丫鬟。
想到府内昨日发生之事,赵氏只觉得无比头疼。
霜儿为何不明白,她根本无需做什么,这些年来自己对她千娇百宠,自然会为她筹谋规划,日后她的前程姻缘自是不会差。
她想要的,自己都会倾尽全力去满足她。
除了……文王。
想到文王,赵氏不由得心口一滞,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佛珠。
正在赵氏神思翻飞之间,又有下人来报,慕锦月前来求见,说有事禀报。
赵氏不知慕锦月前来所为何事,蹙了蹙眉,还是让下人传了她进来。
却不想慕锦月进来之时,跟在她身后的丫鬟竟然押了一个人进来。
那人被反绑了手臂,堵了嘴,腿上似乎还受了伤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,面上泪水涟涟。
待赵氏看清那人的脸,不由得一愣。
竟然是朱皓雪。
“见过母亲。”慕锦月对着赵氏恭敬地福身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这是做什么?”赵氏见朱皓雪形容狼狈,犹自在流着泪挣扎,蹙着眉头问道。
“母亲,女儿今日前来是禀明母亲,皓雪妹妹我听竹苑是留不得了。”
慕锦月身姿端庄、语调清冷地道。
“这是为何?”赵氏闻言,心内不由得一动。
竟如此巧。
“回母亲,上次女儿入宫,皇后娘娘赏赐了许多珠宝首饰,女儿一直着人仔细收着。”
“却不想昨日丫鬟清点之时发现,其中几样首饰竟然不见了。”
慕锦月面色如常,声音清冷,却听得赵氏心内一跳。
皇后娘娘赏赐之物,自是要仔细保管收藏,不慎有所损毁或遗失,都是大罪,若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,甚至可抄家灭族。
“女儿一直着人仔细收着,也不曾戴出去过,自然不会无故遗失,所以便着人仔细搜查。最后,竟在皓雪妹妹的柜子中发现了丢失的那几样首饰。”
慕锦月此时眸光冷漠地看向朱皓雪,后者拼命挣扎摇头,泪流得更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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