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噩梦
“无怜姐姐是江湖中人,一定见过很多世面,锦月自小长在侯府,生活素来单调,很是羡慕姐姐可以自由自在。”
慕锦月此言半真半假。
她此生虽未离开过侯府,但前世却是历尽江湖世事。
但她此时被困在侯府一方天地之内,也的确对自由很是向往。
“若是锦月妹妹想听,姐姐日后慢慢讲给你听便是。”
无怜看着眼前满是向往之色的慕锦月,又是风姿绰约地笑了起来。
无怜虽自觉今日破了例,但却并无后悔。
对于眼前这个少女,她是真的自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亲近与怜爱之意来。
想来是因为自己向来冷酷无情,执行任务无数,杀人之时手起剑落从不手软,如今遇到一个面貌气质均似早夭的妹妹的纯良少女,这才心生了呵护之意。
不过半盏茶的时间,桌前相对而坐的两人便已是分外熟识,言语之间满是亲近之意,使得春枝与灵云忍不住瞠目结舌。
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之意。
自家小姐与这位姑娘不过是才刚刚相识,怎么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无话不说,而且一向对陌生之人不假辞色的小姐,为何在这位姑娘面前竟笑容温软乖顺,纯真犹如孩童。
“想不到今日竟能与锦月妹妹相识,无怜深有相见恨晚之感,可见缘分一词实在奇妙,姐姐便敬你一杯。”
两人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无怜端起酒杯,正色对慕锦月道。
对慕锦月,她是真感觉相见恨晚。
这慕大小姐出身名门,与自己的确初次相见,除了肖似早夭的妹妹之外,两人竟有颇多共同话题,甚至堪称默契,有时自己话还未说完,她竟能直接猜中自己之意。
“锦月也觉得与无怜姐姐一见如故,但锦月不便饮酒,这便以茶代酒,敬姐姐一杯。“
慕锦月此时也是心内情绪激荡不已。
前世自侯府满门被灭,她侥幸偷生后,便成了孤家寡人。
自那之后,她冷心冷情,也只有在面对小白与无怜之时,能感觉到一丝舒展之意。
前世今生,她已太久没有似今日这般与无怜好好说说话了,此时见她坐在自己面前,一颦一笑一如从前,慕锦月仍有种不真实之感。
两人一人举起酒杯,一人执着茶盏,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之意,相视一笑之后,这才饮了一口。
放下了酒杯后,无怜看着慕锦月道:“今日得以结识锦月妹妹,无怜深感有幸。只是如今我尚有要事在身,不便久留,这便告辞了,我们来日再叙。”
“无怜姐姐既然有要事在身,那便自便,下次姐姐有空,我们再畅聊一番。”
慕锦月心下了然,此时便含笑开口道。
慕锦月自是知道无怜的要事是什么。
前世无怜曾对慕锦月提过,为了完成一次刺杀任务,无怜曾在玉箫楼蹲守了足足七日,透过酒楼中每日来来往往的闲杂人等,这才打探到那次目标的确切行踪,从而一举将其击杀。
前世无怜并未言明准确的时日,慕锦月只知是三月十几日,于是她重生后便立时着慕生安排了人在玉箫楼附近日夜苦等,今日这才终于等到了无怜。
无怜今日现身此处,想必是追踪的目标有了眉目,此刻才急着离去。
“待姐姐得空,可以着人给威远侯府送帖子,或者……若是姐姐不便,可以送信至玉井街的文轩阁,妹妹自会赴约。”
“好,下次得空,一定约妹妹好好畅谈。”
无怜任务在身,的确耽误不得,拍了拍慕锦月的肩膀,莞尔一笑后,这才潇洒转身离去。
当夜子时,万籁俱寂。
一身红衣且遮了面的无怜身姿蹁跹地踏上高墙,而后一个旋身便轻巧地落在了某处院落之内,她动作极为轻巧,几乎未发出任何声音,懂行之人一看便知她轻功甚为了得。
无怜身姿灵活地摸进了主院卧房之内,来到床榻之前,榻上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子正在酣睡。
无怜自腰间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,悄然上前利落地将男子一剑封喉。
“唔……”
被痛意惊醒的男子惊恐地睁大眼,却喊不出声音,低头间便只见鲜血如泉涌般自他的喉间喷射而出。
他痛极想要挣扎,却被无怜欺身上前制住,且以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嘴巴,男子喉间喷出的鲜血瞬间便染了她满身满手。
“嘘。”
无怜扯下被鲜血染红的面纱,微微低头看着一脸惊恐的男子,对着他妩媚一笑,而后便悄声道:“不要吵,好好睡吧,睡着了就不痛了。”
男子犹自不死心地挣扎了一瞬,但动作终是越来越慢,最终停止了挣扎,只是犹自圆睁着双眼,似乎死不瞑目。
无怜放开了手,用男子身上的锦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,这才甩手将软剑绕回腰间。
她面目冷峻地看了一眼已经气绝而亡的男子,利落地转身离去。
无怜轻车熟路地翻出了高墙落在街上,沿着街道慢慢地行走,身形移动间竟觉分外妖娆。
她边走边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,擦着面上及手上的血迹。
无怜一身红衣此时也染了血,但她浑不在意,左右她的衣衫也是红色的,此刻并不显眼。
她轻轻擦着手,当看向手中的白色锦帕时,她愣了一瞬,蓦地想起了慕锦月来。
那个少女今日也穿了这样雪白的衣衫,气质超然,虽出身世家但丝毫不见娇弱之色,言语谈吐竟颇有见地,很是对自己的胃口。
想到慕锦月,无怜的嘴角弯弯,便扯出了一抹笑意。
本次的任务目标极为谨慎,她跟了很久,都未追查到其行踪。
今日她收到线报来到玉箫楼,原只是碰碰运气,却不想今日竟如此顺利。
不知这份气运,是否因遇到了慕锦月的缘故。
她此刻已经有些期待与慕锦月的下次见面了。
…
“无怜姐姐!不要!”
此时的听竹苑,慕锦月于梦魇中苦苦挣扎许久,终于自梦中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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