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再回延安(一)
今天,加林被一张报纸搅得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,豆腐块大的一篇报道,竟让加林激动得如痴如醉,加林反复地看着报道的内容。
加林手里拿着当天的《陕西日报》,该报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日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:延安邀请北京知青回访(新华社北京七月十九日电 记着 张燕辉)全文如下:
中共延安市委(地)延安地区行政公署最近发出信函,邀请130多名25年前在延安地区插队落户的北京知青到延安回访考察,共商振兴延安经济大计。首批北京知青启程奔赴延安。
从一九六九年起,北京知识青年先后数批共计余人,在延安地区插队落户,这些时代青年在广阔天地里磨意志炼红心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同时,也为革命老区的建设和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。由于形势的发展,大部分知青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延安。目前他们已是四十至五十岁的中年人了,其中不少成为有一定知名度的作家、教授、企业家、艺术家、新闻工作者、海外学子及各条战线上的骨干。
改革开放以来,延安政治经济形势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但和全国相比,仍属贫困地区。为了进一步加快延安地区脱贫致富的步伐,促进革命老区的经济腾飞,现任领导班子决定有系统有步骤地邀请外界人士来延安考察投资,向人们展示延安的新风貌。而第一批邀请的对象即是当年的北京知青。
加林看完报纸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从一九八零年春夏之交,村里最后一批知青返城,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年了。加林几乎和所有关系要好的知青都失去了联系,现在好了,就看这次回来的知青里面有没有加林所熟悉的,加林默默地想着,他越想越激动。
这天下午一下班,加林就带着报纸回家了。
加林一回来,欣愉就抱住加林的腿,看加林的提兜里有什么好吃的没有。加林下午回来时,一激动倒把给娃娃带东西的事给全忘了。有好吃的娃娃便高兴,没有就吊起了小嘴,这下可好了,加林下不了台了。
两个孩子围着加林闹得不停点点。加林还没有和巧珍分享知青要回来的消息,却被两个小东西将了一军,加林沉思了一下便说道,“爸爸不骗你们,一会天黑了,爸爸给你们变多多东西,有吃的,有玩的,还有动物园里面的,保证让你俩高兴。”
“愉愉,别闹了,和姐姐在外面玩去,等天黑了再回来,要是爸爸放了虎,妈妈给你俩摊鸡蛋吃。”巧珍话刚一落,“有鸡蛋吃了!”欣愉和欣怡边喊边往门外跑去。
两个娃娃一跑向门外,加林就对巧珍说道:“巧珍,放下你手中的活,我给你看一样东西,在炕边放着,保证让你高兴不已。”“什么事,你一说不就完了。”巧珍边数着毛衣头边说。“你还是看看好,我出去一下。”
加林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王建平,加林刚走到门楼跟前,还不等得他开门,两个小东西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,一人抱加林一个腿。加林只好把他俩也带上,一个手拉一个。
等加林从王建平那里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黑了。茶几上巧珍已摆好了晚饭。
吃喝一毕,巧珍回厨房收拾去了,两个小东西又缠着加林要东西,“你俩先坐在炕上,爸爸找好道具!咱就玩。”尽管娃娃听不懂道具是什么,还是乖乖地坐在了炕上,加林东一找,西一找,不知找了多个地方。在两个娃娃“快点…快点……”的喊声里,加林才找到了半根蜡烛。
加林把蜡烛点着,用夹子一夹,蹲到杌凳上,把杌凳放在他的胸前,然后说道,“欣怡,把电灯关掉!”
这时只见加林把两只袖子往胳膊拐一挽,说道,“愉愉,往墙上看!
轱辘轱辘锤,轱辘轱辘叉,
轱辘轱辘一个变成仨。
仨变五,五变八,
变个手枪叭叭叭。”
加林边说两个手指边比划着,比划一毕,两个小东西,拍手叫好。“再来一个,再来一个……”不等欣愉喊完,这时候,炕壁上出现了个狼头,接着,狼头又变成了兔子,兔子变老鹰……加林一下子做了十多个,孩子们看得很高兴,欣愉爬在欣怡的肩膀上,一个劲地喊着,“爸爸,再变一个,再变一个!”
加林把看家的本事都拿了出来,在对付着这两个小东西。每当加林变好一个手影,两个孩子喜得拍手叫好。
巧珍收拾完家务,走进窑里,“干啥呢?黑咕隆咚的,还点个洋蜡。”“妈妈,你快往墙上看!”两个孩子几乎同时喊道,加林坐在茶几旁,又摆弄起手来,墙上立即出现两只鹅鹐起嘴来,巧珍都笑了,加林又做了几个手影,这才罢休了。
一会儿,两个小东西就睡着了,巧珍把娃娃放在炕里头,一头一个,欣怡睡在她这头。
安排好娃娃,巧珍有点遗憾地说道,“我看了报纸,不知咱村有没有回来的。”“我刚才去了建平哥那里,也是谈这事的。我看有门。”加林很自信地说着,巧珍一想刚才娃娃高兴的样子,便问道:“加林,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玩意的?看晚上把娃娃们都给笑瓜了。”“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?”加林随便应付了一句,“我就想听听,你就说说呗。”巧珍不依地追问着,“小时跟德顺爷爷学了一些,还有以后自己在报刊杂志上也学了一些。我小时在德顺爷爷的饲养室(饲养牲口的窑)里睡着,冬里爷爷的炕热的很。爷爷给我讲东讲西,说他过去走西口时,由于天雨不能上路,只好歇店,店里正好也歇了一个戏班子,白天他们在对戏词,晚上演皮影戏。里面有一个师傅精干利索,那手巧得就没法说,灯底下你看那手快得比川剧变脸还快,你的眼睛都跟不上。德顺爷爷就跟他学了几招,爷爷把他会的都教给了我。我在马店教书时,订了《中国青年报》,每周有个副刊叫《星期天》里面时常有一些剪纸,手影图片,我都剪了下来,闲了就比划比划,这样一来也就学了不少。我这手艺算啥,在电视综艺节目里,我还看见有两位演员在银幕后面用双手比划出列宁和斯大林的头影,加上对话,那才叫个神。我小时制作的幻灯片,就是受德顺爷爷影响的。不说了。”
加林又拿起了报纸看了起来,巧珍背靠着加林的背,怀抱着欣怡,沉浸在无比幸福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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