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弟就兄妻(三)
秋收这段时间,活路比夏收还要繁杂,还要累,多亏公公一家子帮忙。这十来天,两家过着一家的日子。婆婆的任务就是哄娃做饭,有时在她家做,有时在巧珍这里做。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。
这天晚上,一家人吃喝一毕,公公和马柱就先回去了,婆婆帮巧珍带着甜甜。巧珍收拾着家务,等巧珍收拾一毕,甜甜在她婆(奶奶)怀里都睡着了。
送走了婆婆,巧珍躺在甜甜的身边,她浑身没有一块肉是舒服的,连续几天收玉米,收毛豆(黄豆)浑身像散了架似的,她越累越睡不着,难受极了,躺在炕上,她就像落魄失魂的祥林嫂那样,痴呆呆地望着窑顶,泪水顺着眼角不住地流着……
巧珍清楚地记得,新婚之夜,暖窑的人走完后,憨厚的马拴让母亲给她端来了吃食,她那时只是用红盖头盖着脸,萎缩在炕角,像个刺猬那样。看着放在炕桌上的吃食,马拴一个劲地摧巧珍起来,吃点东西,她却无动于衷,虽说一天没有好好吃一顿,但她还是没有一点点食欲。
新婚之夜,巧珍就给马拴立个规矩,“马拴,你听着!我迟早都会是你的人,有些事情是水到渠成的事,你可不要胡来,要么我会和拼命的。”马拴点头答应。
过了一会儿,马拴问她喝,问她吃,还不时地给她盖盖被子。而可怜的马拴整晚上,一会儿在炕沿坐坐,一会儿在客厅的沙发上躺躺。巧珍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在炕角窝到了天明。
婚姻对于妙龄的青年来说,那是多么地令人神往啊!两个志同道合的青年人手挽着手,肩并着肩,卿卿我我走在一起,建立美好的革命家庭,开始了幸福的新生活,憧憬着美好的未来。这种妙漫的令人陶醉的情感生活,刘巧珍一点都没有感受到,人家的蜜月是在幸福中度过的,而她却是在痛苦中熬过的,她内心的苦楚又有谁能知道呢?
这就是巧珍人生的新生活。她被马拴迎娶回家,走进了马拴的生活,而情感上,巧珍一下子还很难另起炉灶,用马拴完全置换心中的高加林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,马拴一如既往地爱着巧珍,是马拴用他那淳朴的爱平慰了刘巧珍那极度受伤的心。而更让巧珍深受感动的是马拴竟说起了对她钟情史,“巧珍,你还记得七五年全国普及大寨县那阵,全公社掀起了治理梁家沟农田大会战吗?一次,工地上开展文艺活动,你唱了一首歌《大寨红花遍地开》,你唱的好赖我都顾不得听,目光直盯在你身上。你穿的红上身月白蓝裤子,你对我的视觉冲击,让我都有点把握不住自己的情绪。从那时起,我就看上了你,如果我们是翼类的话,那次,你一唱完歌,我就飞在你的身后,紧随你,永不离开。看到你后,我的心就嗵嗵嗵地跳个不停,当下就打听你的名字,那个生产大队的。我发过誓,这一辈子如果娶不上你,我宁愿不娶婆姨。如何向你求婚,我把难犯咋了,求早了,怕你反感,求迟了又怕别人抢先一步。为了你,我买了一块女式上海表,打算给你戴上,却连你的面都见不上。每次都是高兴而去,扫兴而归,回家后,我啥想法都有。你知道,我是多么的痛苦,恨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念书。得知你和高加林好上以后,我感到很绝望,但我心还没死,还在你身上。家里人给我找婆姨,我不要,就是等你等一辈子我都愿意,你就是老了,模样变成南瓜鬼我都爱,我妈生我就是让我爱你来的。我马拴不打诳语,我只要能看到你就行了。只要你高兴,我可以一辈子都不碰你,不上你炕。如果失言,你可以用剪刀痛死我,我怕做不到,现在连酒都不喝了,怕发酒疯吓着了你。”从那以后,巧珍就慢慢地接受了马拴。
巧珍在和马拴的亲昵中,时常被马拴嘴里发出的酸臭味呕得恶心,她撂给马拴一句话,你一天要是不刷两次牙,晚上就别上我的炕。马拴就像当年加林让巧珍刷牙那样,一天刷两次牙。
巧珍有时还温柔地对马拴说,“马拴,你对我好我知道,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,只要你高兴,你爱咋的就咋的。”
马拴勤劳,为人厚道,他就像供菩萨那样地供着巧珍,宠着巧珍,使巧珍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巧珍得到了应得的爱,她巧珍也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。从此,刘巧珍就打定了主意,一心一意地为马拴过日子,给他生儿育女,传宗接代。
现在没了马拴,巧珍不敢奢望未来的生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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