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读《废都》之所感(二)
作为一个人,他做得太失败了。当与市长扯上关系,他就应该有种忧患的意识,应该清醒地认识到,自己已处在蚂蚱的位置。他以为那钥匙就这么轻易就能拿到吗?可是他却钻到女人堆里爬不出来。当黄秘书在一丝不苟地校对稿件时,他心里想得却是儿女性事。危机已初露端倪。因为周敏捅娄子,引起的争端,已不是一般的民事纠纷。
这个案件始终贯穿在小说的始末。仿佛一条暗线,在左牵右缠。如果仅仅是单纯的民事侵权,就单凭庄和景雪荫曾经有过的美好过去,也不会闹到你死我活的结局。而在这个案件中,作者提到过多种角色,却是欲言又止。总让人感到,它的背后隐藏着两对势力的对峙。而庄只不过是夹在中间的工具。被人利用后,也不知道该上哪喊怨。这实在是可悲的事啊,如果他当时认清自己的形势,也不会感情用事,让人家把生死符紧紧地握在手里。
而他捅出祸,又不敢去面对。一直躲避着,也亏有牛月清这样持重、贤良的妻子,再加上那个如花似玉的保姆,让他能暂时度过不幸。但斗争并不没结束,最终还是他输掉官司,并输得一塌糊涂。而这一次输,不只是让对方把他打败,而是他自己的颓废。所以当他那份落魄样,被市长碰到时,市长只是叹口气。这真应了那句话,“说你行,你就行,不行也行”就是现实,现实可以把你高高地举在天上,也可以瞬间被狠狠地踩在脚底。
也亏了作者还算是有些善心,给他一个翻白眼的结局。否则,他活在这个世间,又该会多么痛苦。所以他当时真应该好好掂量自己,有那个本事,就好好靠着市长,稳稳地爬,或许能做得了什么大事,否则,倒不如把自己安置于一边,安安静静地写自己的作品,也是一件美事,偏要追求什么刺激,最后的结果怎么着,害了自己,害了一大群人。
在政治上他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,经商也竟会一塌糊涂。他真被宠坏了,在社会上有那么高的威望,走到哪儿都有人跟随、崇拜。所以在不知不觉中,他也会把自己高举到天上。可他却想不到,爬得越高,跌得越狠。他对钱的欲望也有,
但又碍于脸面,自己不出面,想坐收其成,又对合伙人很不放心。于是让两个人相互牵绊,当然他的方法是很好,但他太低估别人,落到最后自己不但什么也没有,反倒被别人利用。
如果说收龚靖元的字画,能显示他的高明,但那也的确太黑心。趁人之危,还把别人逼上死路。而作者却不敢对此事进一步渲染此事,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的光彩。就包括他与唐和柳进行不正当的关系,作者都是在精心设计,唯恐害怕这个光辉的形象,被大打折扣。
可是过于工巧,就显得很不真实了。还真难以想象,像周敏那种能干,又能称得上是才子的人,会觉察不出老婆变故的端倪?妻子已将所有的爱,寄托到别个人的身上,肯定会对他冷淡,而且经常夜半归宿。他也不可能想不到。否则,他肯定智商有问题,也不会捅这么大的娄子。
还有牛月清,自己的丈夫在眼皮底下,与柳月勾勾搭搭,她也绝对不可能觉察不出。凭她的精明,就连丈夫与唐的勾搭也能感觉到,而作者还真让她成了木头疙瘩,是让人很费解的事。庄之蝶也知道自己在变坏,他只会把手段放在弱势人的身上,而对于稍精明者,他却不敢正视。与他关系那么铁的合作者,终究还是把他踩在脚下。一个大作家,又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。庄之蝶的幼稚、浅薄,已超过让人难以相信的程度。
作者虽然有很强的反叛意识,但从他的骨子里,应该还是传统、很保守,逃脱不了道德的约束。具体就在牛月清的身上可见一斑。她爱丈夫,时时用心维护着他、爱护着他。总想着为他撑起一片天地。在夫妻生活上,她有需求,但绝不允许自己像唐婉儿那样放荡。在意识里,她总觉得那样的行为不好,但又不知该如何讨好丈夫,所以使喜欢追求刺激的作家丈夫很不喜欢她,以至于夫妻关系越来越生分。
牛月清的思想观念是正确的,过于寻求低俗的刺激,就会扭曲人的心态。就拿本书中的人物来说,庄之蝶没有变态?唐婉儿没有变态?柳月没有变态?还有阿灿、阿兰更惨。其余的各色的系列的人,他们仿佛就是那方面的奴隶一般。牛月清知道,庄之蝶能爬到这个位置很不易,而且在他的身上牵扯着太多人的荣辱。所以她会如此用心维护和经营。
但他们毕竟不是一路人,自从庄之蝶与唐婉儿相识那一刻,已注定庄之蝶要迈入一个深渊。而这个深渊是他把自己推进去,谁也救不了他。牛月清打包走人,却是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。作者能给她这样的结局,就算是不错了。对于她来说,脱离庄之蝶就意味着幸福,毕竟他什么也给不了她,跟着他还有什么意义呢?她跟着庄之蝶只有操不完的心。作者笔下的这几名女性,结局最好者应该就是牛月清。这就体现作者骨子里那种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的意识。做人本分些,还是应该有好处的。
说到结局,我不禁又想起柳月。柳月这个角色,说她悲她就悲,说她喜她就喜,毕竟她成了市长家的人,身价顿时倍增。而说到底,她还是一个工具的角色。开始,庄为了掩盖他与唐婉儿的丑事,强行跟她苟合,她情愿,但又多么不甘心!后来,庄之蝶用她换来官司的成功,她却辜负了另一个深爱着她的人。
不错,嫁到市长家,身份是提高了,但她要一生面对一个残缺而让她没法相爱的丈夫。总是从她的身上能看到晴雯的影子,心高气大,又比较张扬,还想着往高处爬。但她比唐婉儿要实惠,能本本分分地做点事,更能时时刻刻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所以当她说出“你明明白白也知道我不会爱着大正的,但你把我就嫁给他,我也就闭着眼睛要嫁给他!是你把我、把唐宛儿都创造成了一个新人,使我们产生了新生活的勇气和自信,但你最后却又把我们毁灭了!而你在毁灭我们的过程中,你也毁灭了你,毁灭了你的形象和声誉,毁灭了大姐和这个家!”,这些话让庄之蝶甚是震惊,而很巧的是,故事的结局,就朝她的话的方向发展。正因为她有清醒的意识,所以她有晴雯的命,但却没有遭到她的薄命。但她却给人留下悬念,她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生?
总之我觉得这部小说是成功的,能让读者有很深的震撼。但我真不太赞同作者对啥啥的描写,真希望以后的作品到此结束。那种变态的心理,真如罂粟花一样。还是避着点好。其实相比于生命来说,啥啥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吧。人生应该有更广阔的追求。而小说能达到感染的力量,也并不只体现在萎靡方面。
这不禁使我想起了《平凡的世界》。记得这部小说是我在高中时看过,但至今在我的印象中应该算是深刻的。孙少平兄弟都曾有过美好的爱情,有过美好的向往,但这一切都在世俗中给磨灭了,让人看着那么不甘心,但却又不得不面对。因为时间太长久,里面的故事情节不可能记得,但那深深的感染力却让人如此铭记。也许也就是文学的力量。
文学的力量在很地方都能体现出来,就看作者如何去挖掘。而这个挖掘的过程可能是很苦、很累的过程,就算是走一程苦旅吧。可能在文章有些话不太中听,但我对事不对人,对于贾平凹老师,我本人还是很佩服,他真不愧是一位大作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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