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启示
晚上,孩子的爸爸从孩子的奶奶家回来告诉我,谁谁死了。我顿时觉得十分震惊,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,应该不可能发生的事。就有那么一种意识,他本来应该活着。就在年前小年前的那个晚上,我和去孩子的奶奶家吃饭,当时他也在,他还跟我和孩子的爸爸扯这扯那。按庄乡称呼,我们喊他五老爷。今年七十多岁了。说实话,在我和孩子的爸爸的印象中,他并不是好人。在刚结婚的那几年,他虽然很多事他都热心地参与,但我却没法感激他,而且让我非常反感。
那时我们与孩子的奶奶住在一起,他会每天都在孩子奶奶家里玩,虽然名义上是与孩子的爷爷聊天,但有些事当然是心知肚明。而且在此之前我就听说一些风言风语,即使孩子的爷爷不在乎,但我和我丈夫会非常反感。我们夫妻俩向他们提出抗议,以后让他少来我们家。可是效果并不怎么样,我照样能看到他每晚还到我家来。
这让我非常气愤,至到有天实在忍受不住,跑到街上满大街大喊大闹:“只要谁谁再来我家,我就不会进这个门!”那时惹了好多的人,我故意用上我最大的力气喊,因为我想让他们的儿女们也能听到,最好是能管管自己的父亲,别再做如此难堪的事了。
我本来以为我这样一闹,事态也应该消停了。但我没想到,他们第二天就找了一处房子,从我家搬出去。他们搬出去我家后,刚开始我们不想跟他们有什么来往,毕竟这种不光彩的事,让人真感觉挺恶心。可是毕竟生活许多地方还需要孩子奶奶照顾,而且孩子的奶奶一直对我们非常好。后来我们就心软了,去孩子奶奶家吃饭。但每次我和孩子的爸爸看到他在那儿,就会会转身走人。但总是这样躲似乎不太好看,怎么也得面子上能过得去,渐渐习惯后,我们不再躲他,只对他视为无物。我们每次去孩子的奶奶家,基本都是蹭饭吃,吃完饭,会立马走人,实在躲不开时就跟他客套几句,但从来也不会跟他说得太多。
但他总会巴结着跟我和孩子的爸爸说话,毕竟他是老人,如果总是让他碰硬钉子,似乎觉得有点不忍。慢慢的,我们与他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僵了,毕竟人家的子女都不说什么,我们要是再多事,是有点不通人情。有时我们也会喊他五老爷。他挺健谈,知道很多事情,跟我和孩子的爸爸挺谈得来。就在离开前不久的一天晚上,他跟我们聊起他的过去,我才知道,他是一位很有性情的人。其实作为人来说,本来就没有完美之说,所以他的死还是让我有些触动。
昨天孩子的奶奶来我家吃饭,又提起他的事。孩子的奶奶说,他犯病的那天晚上,很多人劝他去医院,他却坚决不肯。只是说有些痛,痛过去就没事。后来痛得实在受不了,真去医院,但却进一家小医院,耽搁了病情。其实以他的精明,他不可能不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;而他是退休工人,经济条件不错,也不可能去不了正规些的医院。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?后来在他入葬的时候,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,他的孩子们看着寸肠欲断。
他是这里的国营矿退休的工人,有着比较丰厚的退休金,而且多年的经营,手里也有些底。去年因为心脏不好,刚花十几万植入一只心脏支架,但却享受公费医疗。而且他的所有孩子条件也不错,花不着他的我。按常理来说,像他这样的情况,不可能把自己弄得如此穷困,可是他还真让一时的穷困夺去了生命。至于他的钱,花到什么地方,我想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。而他至死也没说什么,牢牢地把一切带进了坟墓。从这一点说,他的死,还真让人感动。但不知当他在地下睡卧时,会不会觉得委屈,因为此时别人或许在安享着,他用生命做出的付出。
孩子的奶奶又跟我提起他的过去。他应该算是个很有传奇色彩的人,三岁没有父亲,四岁没有母亲,由婶子把他抚养成人。成人后,他还需要抚养两位残疾的哥哥。他属于那种能钻,吃苦耐劳的人,后来被招到国营矿上班。由于干得很出色,他被当时一位科长相中。科长以开除公职威胁,非要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。他为了生存,娶了这个女孩,而他一辈子也看不上这个妻子。所以他会让自己红杏出墙、沾花惹草。就在他死前的几天,还向别人说让他那位心动的女性,而且毫不忌讳。孩子的奶奶说到这,会忍不住流泪。我知道,他们应该是有感情的,心里有一种感动。他有着多么真挚的情怀,也许这就是性情!就这感情,而且是让人死不瞑目的那种啊!
其实想想,感情的力量还真伟大,但很让人无奈,因为在不经意间就会跟利益挂钩。他的一生,难道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?而在我的理念中,从来不喜欢把性和情扯在一起,觉得精神和肉体应该是存在很大的差别。因为性一般都是和利连在一起,有了这样的动机,一连串的琐事就渐次呈现,而最终的结局,多以扭曲灵魂而终。而他在一定意义上做到真性情,虽然不是很光彩,但却真把献给了生命性情。他是一个普通的人,没有那么在乎精神上的轰轰烈烈,却用自己的生命灌注自己所追求的,也算是有情怀的人。
而注重精神的情却不一样,总是把爱深藏在理念中,却有着深沉的寄托。也许会在一种蠢蠢欲动的状态里,前瞻后顾,但想得最多的是,如何使对方更好,而不会在利益的支配下,做损人害己的事情。不会偏离道德的约束,用心维护着那份真挚的情感,或许会是一种动力,或许许是一种温馨,也或许是一份永远留在心里的甜蜜。总之,那一种非常圣洁的精神世界还是最美的,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无法企及的,而且在世俗中让这束美在精神世界里永鲜的美丽的鲜花困难。但如果真的会那么美丽,用生命守护也是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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