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作祟
黄四娘赶往洛阳,任务是去搞暗杀。
但是不凑巧的是,洛阳这几天风声鹤唳,街道上到处都是官军在巡查。
黄四娘打听下来才得知,原来晋军对怀州发动了攻击,所以洛阳震动。
怀州,离洛阳实在太近了,没法不震动。
黄四娘只好等风声过去再说。
在下榻的邸舍里,她听到几个长者在感慨,说如果在以前,现在不该是兵荒马乱,而该是喜气洋洋。
因为再过几天,八月初二,就是千秋节。
是唐昭宗的诞辰。
那时候,为了给皇上庆生,商旅百业,都要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。官府也会举办灯会。举目所见,人如潮马如龙,士子潇洒,娇娘风流,人人欢天喜地,何等热闹。
一个长者懊恼地说:“现在啊,别说灯会了,晚上街面上,鬼都看不见。”
另一位长髯长者一边抚弄胸前长髯,一边说道:
“这也是近日来晋贼来犯,所以全城戒严。过了这一阵子,想必还是会热闹起来。”
黄四娘是女流,没有和这些大老爷们一起闲话。但是回到下处以后,一个想法浮上了心头。
既然洛阳城里风声鹤唳,百业萧条,鬼都看不见。
嗯,有了。
晚上,躲开巡夜官兵,对黄四娘来说再简单不过。
来到椒殿院。
昭宗就是在这里被弑杀的。
冷风萧萧,枯枝败叶被吹的乱响。
中国人不喜欢去凶宅,何况这里死的还是皇帝。
所以椒殿院一直荒着,白天都没人来,何况晚上。
黄四娘很方便来到昭宗生前所在的寝殿。果然,龙袍什么的,一概齐全。
只是总感觉阴森森的。
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探自己。
强自镇静。练武之人,怕什么?
的最后还是忍不住了,就胡乱向着一个方位行礼,心里默默念叨着:先皇帝您恕罪,民女大胆,取了这些遗物,只是想给您报仇。恕罪,恕罪。
穿上龙袍才发现,其实昭宗皇帝也不比自己高多少。脱下来,取出随身带的针线,随便缝了一下,也就长短合适了。
龙袍太显眼了,先脱下来。打个包裹收拾好,然后再向白天就踩好点的“苏府”而去。
苏循是梁朝的礼部尚书,他的长子苏楷也官居起居郎。所以苏府门第高大,十分显眼。只是因为宵禁,所以这天晚上,只是在门口挂了两盏小灯笼。
飞檐走壁,对黄四娘来说并不困难。进入府内,她才找个墙角,换上了那身龙袍。
然后慢慢走向苏循的卧室。
装鬼嘛,不用走的太快。
当然也没见过,真正的鬼,走的快不快。
反正已到子时,苏府内一片阒然。
卧房的门被推开,“吱呀”的响声就非常刺耳了。
苏循被惊醒,连同榻的老妻也惊醒了。
惨澹的月光照进屋里,看见一个身穿龙袍的人站在那里。
作为礼部尚书,本能觉得这龙袍有点不对劲。但作为一个做了亏心事的老人,他已经来不及去思索龙袍哪里有毛病,就直接惊吓而死。
苏夫人比苏循有出息。居然吓得惊叫一声,然后才晕厥过去。
穿龙袍的人来到苏循身边,冰凉的双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。
虽然苏循已经吓死了,但死后他的喉咙还是被掐出了乌黑的一圈手指印。
苏夫人的惊叫,惊醒了苏楷。
苏楷连忙赶来察看究竟。
刚刚到了父亲的卧房门口,灯笼忽然熄灭了。
然后他也看到了那个穿龙袍的人。
与父亲不同的是,苏楷是被黄四娘活活掐死的。
第二天,整个苏府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。
是的,不是巨大的悲哀,而是巨大的恐惧。
特别是苏夫人描述了昭宗皇帝索命的那一幕之后,阖府上下,几乎都惊呆了,吓坏了。
仆人们纷纷逃走。
不要工钱了,要性命。
谁知道那死皇帝,今晚还会不会再来索命?
按理说,冤有头债有主吧,皇上既然已经杀了苏家父子,应该不会再来苏府寻晦气了。
但是死皇帝的事,谁能说清?万一他再来了呢?
苏循没来上早朝,朱晃还不是很在意。个把官员迟到缺席的,也正常,有司肯定会调查明白,回来禀告。
甚至都用不着李振过问这种事。
但是李振却来了。
听李振说是来禀告苏循的事情,朱晃不由皱起了眉头。
“兴绪!这种小事,也需要你过问?”
李振受到斥责,尴尬了一下,但还是说了事情原委。
朱晃越听越恼怒,脸色也越来越阴沉,最后连李振都不敢再继续说了。
“说完了?”
李振有些畏缩。皇上好像真生气了。
龙颜大怒,我是不是太多事了?
“皇上,臣所知道的,就是这些。”
“你刚才说,朝野喧传,是前朝昭宗作祟?”
李振低着头看地面。
“臣听刑部官员说,仵作也是这么认为的,说苏家父子都是窒息而死。”
朱晃冷笑一声。
“李卿!你身为同平章事,怎可相信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?”
李振眼看形势要糟,连忙根据皇上的话,来个顺水推舟。
“皇上,臣当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。不过臣是担心,有人借此搞事。何况现在晋贼增兵泽州,进攻怀州。说不定,此番苏循父子遇害,就是晋贼所为。”
不愧是朱梁老臣,这一篙子下去,马上改变了船头。
朱晃微微颔首。
李振连忙补充:“可是现在,谣传很是猛烈,特别是当初识天命辅佐陛下登基的前朝旧臣们,几乎人人自危,都怕昭宗皇帝前来索命。”
朱晃冷笑一声。
“若真有冤魂索命,朕岂不是首当其冲!”
此话一出,李振吓坏了,连忙跪倒。
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
朱晃瞪着他。
“按这些蠢材的理解,该是朕夺了李唐天下。”
李振破例打断皇上的话。
“当然不是,皇上乃是奉天承运,众望所归,如今大梁欣欣向荣,足见天命在此啊。”
果然,这次破例,皇上没有动怒,而是微微一笑。
“不过既然有人假借昭宗亡魂作祟,就该让有司立即严加查办,务必早日破案。记住,京城必须人心安定,不容有乱。”
李振只好苦着脸回答。“臣遵旨。”
心里在想,如果真是前朝昭宗皇帝作祟,怎么办?
请道士来捉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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