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新生活
等文娘和安宁打听清楚的时候,已经快晌午了,安泽他们一直在忙着收拾院子,院子里有不少杂草,他们都清理干净了,还翻了一块空地出来,打算种上蔬菜。
“你等会带着钱和他们去衙门交换契书,左右还有几家荒宅,看能不能一并买下来,直接打通,以后万一人多也住的下。”
幸亏这的地便宜,没有京都的贵,只花了三百多两就买了这山头下面的所有田地,不过大都是些中等田。
“文娘姐姐,安泽说你允许我们自己做了东西卖,而且允许我们自己拿钱?”
乌山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安泽说的那些好事决定自己问问。
“恩,不过得你们自己想法准备材料,自己做,自己买,我可不会帮忙。”
乌山激动的摇摇头。
“不会不会,我自己能编竹席,我可以砍竹子回来做。”
“我会喂鸡鸭。”
“我会洗衣服。”
“我会做木盆。”
大家都争前恐后的展示自己的能力,看着文娘也是心里很暖和,拉着大家坐下说话。
“我们这和善堂不一样,我没有太大的能耐,一直管你们的吃喝,所以你们要好好种地,养鸡鸭,自己做些东西拿去卖,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提供住处,没有食物的时候送来粮食,管着你们的四季衣服和必要的东西,你们能接受吗?”
乌山几个人激动的点点头,这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了,他们善堂里的孩子并非是一事无成,可是年纪小,很多人不愿意让他们做工,在这也没有本钱和机会去学本领,去赚钱养活自己。
其实他们在善堂做的活也很多,比起那些人了师傅要先伺候三年的学徒还要辛苦,他们缺的是有人能给他们去动手干的去挣钱的机会。
“谢谢文娘姐姐,我们一定好好生活,好好长大, 长大报答你的恩情。”
虽然才来到这第二天,但是有文娘的话,他们就知道这辈子,不用一直等着人家的压迫,可以自己凭借能力养活自己,残缺又如何,生病又如何,在善堂,即使你胳膊断了,也得用脚浆洗衣服,即使你腿坏了,也得趴在那洗恭桶。
现在有田地,有房子,大家都是能吃苦的,这日子就有希望。
“乌山你一会去找个大夫,给你们几个看看病,抓些药,我给你留一些零用,缺东西,你可以去玉福斋找安泽,哦就是大牛。”
乌山顿时红了眼睛,接过铜钱点点头,总算总算能看一看妹妹的病了,被继母诬陷赶出家的那一天,妹妹被踢了几脚,就吐了血,一直气喘无力,无能,挣不来钱给妹妹看。
“我一定好好做竹席,还您的钱。”
文娘摸着他的头说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,我们平时忙,这里你最大,你要挑起担子,照顾好他们,有需要就来找我,我让安泽五天来一趟,你也可以让他转告我。”
乌山点点头,才看着妹妹的模样,冲了出去,文娘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泪水滴在地上。
这个孩子带着妹妹在善堂活着,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。
“你们逃出来,善堂的人没有为难?”
乌兰摇摇头。
“哥哥为了每天流出来给我找吃的,在善堂的一个隐蔽的角落挖了个狗洞,平时就拿缸挡着,善堂那种地方,进去了,轻易不会让你出来,但是莫名的消失,他们也不会管。毕竟有那么多孩子,不缺我们几个。”
文娘听明白了,善堂是进去容易,出来难,但是只要你有法子出来,善堂就不会把你再抓回去,这倒还好,省了不少麻烦。
毕竟有那么多的孩子都被丢到善堂,他们要是为了几个逃走的孩子花费人力,得多麻烦。
少几个孩子,可能过几天又会有人丢来几个,谁也不会在意溜出去的这些人。
“只要你长得不是特别出色的, 根本没有人在意你离开了善堂。”
另一个孩子补充道。
文娘每次听到这种话,总是心里不大好受,她明白这孩子说的什么意思,善堂的人为了有更多的人捐钱捐粮,偶尔会在善堂里选出最好看的孩子带出去找富商官员们出钱资助。
至于这些孩子为什么会去,不用说都知道,这些孩子被用来讨好那些人了。
可是没有人会去阻止,也没有人会去抵抗,毕竟这些人总是会说,这也是为了善堂好,这些人不肯捐钱,大家吃什么,喝什么。
谁来养活这么多没人要的孩子。
“你们放心,我们这不花费那么多钱,也不会拿你们去交换利益,你们唯一的事就是在十二三岁离开之前学一门本事,养活的了自己。”
文娘不希望和其他善堂一样,勉强让孩子活到十二三就让他们离开。
而是希望他们能学会自己生存,即使没有她的帮助也能很好的生活。
这天下有好的善堂,也有不好的善堂,可是她不打算做和善堂一样的事情,她希望所有在这的孩子将来都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等安宁和安泽处理完田地契书的事情,碧荷和安平也关了店铺一起来帮忙了。
“我买了些棉衣,给孩子们保暖,好在这地方靠山,山上不缺柴火,乌山回头带着孩子们就能砍柴来烧火做饭取暖。”
碧荷和安平卸下大包小包的东西,开始帮着收拾。
昨天商量好要让孩子们自己种菜,她就买了些种子,虽然现在天冷,还没有办法种,但是回头天气暖和了,就可以了。
她还买了七八只老母鸡,带回来就能直接下蛋,孩子们也能吃些有营养的东西。
“今天换门的人就来了。只不过咱们平时不在,这里都是孩子们,安全性怎么办?”
文娘和碧荷想到了一处。毕竟都是孩子们。
万一有那种心思不好的,趁着没有大人在的时候过来抢劫怎么办。
“回头让乌山和几个男孩跟着大哥学武,我会做陷阱,之前我们住在这的时候有几次都是靠着我做的陷阱躲过一劫的。”
安泽的话让文娘觉得很不错,安泽这个孩子经历的多,也很懂预防危险,他教着乌山做这些陷阱,一定能大大减少危险。
“等会我去和些黏土,插上碎陶片,院墙都加高了,也能阻挡一部分人。”
“乌山一会和我去山上砍些竹子和酸枣木回来制作些尖刺陷阱,晚上睡前就放在院墙下。”
安平想了想又提醒安泽。
“顺便养两只狗,晚上有人来,它们机敏,叫出声也能吓跑不是人。”
乌山点点头。
“我会用弓箭,回头做了一把来,打磨一些木箭,足够了。”
文娘看着他们商量着就把安全问题解决了,更是满意了。
“今天买了这几十亩地,你们种不过来,不如租出去,每年收四成收成足够了。”
今天买完安宁就想到地太多,种不过来的事情。
文娘觉得他们还小,没打算现在就让他们种地,可以租出去,没事多看看老庄稼人怎么种,多学学再自己种。
更何况他们这些孩子能顾好院子里,和做一些手工就不错了好,又不是和善堂一样让这些孩子没日没夜的干活牟利。
乌山带着大夫回来的时候,本来大夫是不想给诊治的,怕他们没钱出诊费。
还是文娘放了一小锭银子,大夫才麻利的给几个人去诊治。
这里面只有乌兰和那个十分瘦小的孩子问题比较大。
“这位姑娘受过伤,伤了肺腑,且耽误了这么久,还是得用温补的药慢慢调理着,这也这个男娃娃自小胎里就积攒了毒素,也没有好好救治,且缺乏营养,我也只能用药辅以针灸解了毒,只是想和寻常人一样不行了,好好养着或许能活个三四十年。”
文娘点点头,叫他先开药来。
看着十天的药就花去了十几两银子,文娘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生病宁愿扛着也不去找大夫了。
不是不想,而是找不起。
“这钱,我会还,我每天多编竹席能卖钱。”
碧荷生气的在他后背拍了一下。
“你再说这种话,就回善堂去,我们带你们回来,是为了让你们还钱的吗?”
安泽明白碧荷和文娘的善心,拉着乌山让他别再说这种话。
“你要是真想回报,就把这里给看好了,少让大姐二姐操心,安雅看不见,现在都能带着几个小的每天给家里做点心了。”
乌山湿着眼点点头,他很多次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,都想着不如带着妹妹跳河算了,活着这么痛苦,他连看病的钱都没有。
现在有人愿意帮助他们,给妹妹看病,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,如何不感动,如何不铭记。
文娘看着天色也晚了,也担心家里那几个小的,就收拾东西带着人走了,安泽则是留下来帮着乌山布置陷阱,好歹学了几天拳脚功夫,也能震慑坏人一番了。
看着文娘他们的马车走远,夕阳的红色光晕越来越暗淡,乌山只觉得这才是他的光芒,他的救赎。
“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,一起回报大姐二姐他们的恩情。”
安泽搂着乌山的肩膀,看着马车离开。
一群小的跟在他们俩身后,只觉得现在的生活真有盼头。
安顿好这里需要的东西之后,碧荷和文娘觉得该给山庄起个名字,不然每次说起那边都是乌山那,乌山那,很别扭。
碧荷想了很久,最后还是选了个名字。
“春园。”
文娘念了几遍,问她是什么意思。
“最是一年春好处,绝胜烟柳满皇都。春天万物复苏,是个新生的好季节。”
“取名春园,希望那些孩子在春园能够拥有崭新的生活。”
文娘点点头,碧荷这个名字起的好,春园,好意头。
“左右两边的院子也买了下来,只是那两个院子太破了,不修缮根本住不成人,还是要好好收拾一下,找个匠人去修一修屋舍。”
两人又说了一会,才回到房间洗漱睡下。
最近两头跑,忙碌了许多,幸亏安雅和几个孩子能帮衬着安平做点心,也帮了不少忙,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。
文娘从前一直惦记着有个小院子,能关上门过自己平静安稳的生活。
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养活这么多的孩子,她不认为自己是好人,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好这些事情。
可是真的开始做上,也不差,每天都很充实,看着那些孩子越来越幸福的样子,似乎一切都有了意义。
春园有了名字,那些孩子也有了安居的地方。
乌山很能干,每天去山上砍柴砍竹子。
他年纪还小,不能像专业的编席师父一样那么快,但是三两天也能弄出一张。
好在他细心,把毛刺处理的干净,也编的细密,杂货铺也喜欢这种货。
和别人卖的一样,二十文一张。
文娘和碧荷四个人最先收到他编的席子,确实是个仔细的孩子。
乌山背着竹竿回到春园,看着大门上面的两个字,和里面的欢声笑语,怀里还揣着这几天卖席子的钱,心里都是满足。
原来他们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来赚钱,从前善堂给他们传递的想法是,一旦随意离开,注定死路一条。
没有吃喝没有钱,没有屋舍,没有棉衣。
所以大家宁愿在善堂辛苦的干活也不敢走。
走进院子,几个小的正坐在那里分竹条,打磨毛刺。
“乌山哥回来了。”
乌兰几个迅速围着乌山把他身上的竹竿和褡裢取下来。
“今天三张席子卖了六十文,我花十文钱买了一些红糖,咱们以后能冲红糖水喝了。”
孩子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,自己帮忙做的东西买下钱了,还有零食可以吃,就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。
大家高高兴兴的起来收拾,去做饭吃。
现在他们的生活好了不止一点,每天收的鸡蛋,可以煮着吃,蒸着吃,炒着吃,还有能吃饱的米饭玉米面。
比起善堂好了不知道多少,收的鸡蛋吃不完还可以拿去卖钱,也是个进项。
这日子越过越好,乌山看着几个孩子忙碌的样子,想到刚来的时候,同来的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因为这里破旧比较小。
心里不愿意,一听这里也要干活种菜喂鸡鸭,直接就走了,乌山知道,他们只会越来越后悔。
可是这有什么法子,他们那些人注定不能再回到春园,那样的人不用碧荷文娘说,乌山都知道不适合春园。
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让孩子们有足够生存的本领,而不是大把的钱花不出去,就把人养活到十二三出去自己找活干。
这样的地方他们不适合,即使来了也会搞坏这里的氛围。
“乌山哥,你在想什么?”
一个男孩站在乌山跟前,给他端来了温水。
“我今天看见阿虎那几个人了,帮着管事去送恭桶。”
几个孩子听到立刻围过来。
“那管事有没有说要把我们抓回去?”
乌山摇摇头。
“没有,管事说我们敢逃出来,就不要想着还能再回去,到时候没吃没喝,冻死在外面也不要回善堂。”
乌兰听见撇撇嘴,她才不要回去呢,这里多好,每天自己劳作,能吃饱,能穿暖,不知道多幸福。
“阿虎后悔了,他看见我自己去卖席子,赚了钱,也知道这钱我可以自己收着,就后悔了,想要回来。”
乌兰和几个孩子皱着眉,大声嚷嚷着不要。
“不要让他们来,他们不踏实,总是耍滑头,回头做错了事,文娘姐姐不让我们留在这了怎么办?”
乌山摸着妹妹的头。
“放心,我没同意,碧荷姐姐说我既然选择春园,就有义务守护好这里,我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我们的生活,每一个进来的人,我都会好好观察,仔细打听,别怕。”
乌山知道春园的人会越来越多,可是他不希望什么样的人都能进来,文娘姐姐说过,她不想养活白眼狼。
乌山这些人作为第一批住进春园的人,就必须维护好这里的一切,让它能持续的更久,所以即使阿虎再羡慕,再后悔,也不能来春园。
这里是一片净土,一个能容纳所有被人抛弃的善良孩子的春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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