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你也该有自己的人生
你顾不得厅内还有许多侍女,咬牙冲着盒子一步步爬去,颤颤巍巍的手终于摸到盒子,尝试了好几回才终于打开,拿到其中的药丸。
王氏上前来一把抓住你的手腕,将你拽到她面前。恶狠狠地盯着你:“你可千万,千万不要犯糊涂,走错了路!”
你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,只得费力的点了点头。
王氏这才将你的手一甩,又端方地坐了回去。
“多,多谢义母……仁慈。”你费力吞下解药后躺倒在地,气息微弱的连你自己都感受不到。
汗水将你的额发打湿,乱糟糟地糊在脸上,你瘫倒在地,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又好似是阳寿未尽之人已经踏进了鬼门关,只还了半条魂回来。
“青丫头,你记住,你的命是我们给的,我们想要,时刻也能要回来,记住你自己的身份!可别以为出了相府,便万事大吉!”
王氏俯身警告你,像是猛兽在审视即将沦为腹中之物的猎物。
“是……青玮……定不忘义父义母大恩……谨守本分。”
你慢慢转过身子,复又趴跪在地,朝王氏磕头。
“好啦,环鎏,去,把青丫头的婢女叫进来,看看他们姑娘这是怎么了,快扶回去好好歇歇吧!”
小丫头一进门来就见你伏在在地上,面色惨白,身上全被汗水浸透,眼睛也已是空空洞洞的。
她被你这副模样吓的不行,却也不敢胡乱言语,她不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,万一说错,你与她都没有好果子吃。
这周围的人一个个都神情冷漠、事不关己地样子立在旁边,什么宰相府主院,分明是阎罗殿!
“青姑娘这不知是怎么了,好好的与相夫人说着话呢,突然就倒在地上了,你快快将你们姑娘扶回院子里歇息罢!”环鎏假装关切道。
“我一定要叫她们好看!这帮畜生!”小丫头扶着你出了门,直到回到栀院才终于忍不住恨恨骂出声。
你们走后,环鎏上前扶着王氏起身,帮着理了理衣裳,准备出门。
“夫人,这青玮姑娘看着确实是个忠心的,您又何必这般劳动身子呢?”
“您今日给了她三倍的恩典,却只给一份的解药,她……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
“你倒是挺关心她的嘛!”王氏斜着眼睛端详起环鎏来。
环鎏心下一惊,故作镇定。
“奴婢关心她作甚,奴婢是觉着,这青姑娘每每来相府,喝了您赏赐的茶汤便身子虚弱,若这次不慎死在相府……”
“奴婢,奴婢是担心他们夫妻情好,何大人若因此事而与相爷,夫人离心,难保会做出不利相爷、相夫人的事儿来。”
王氏抬瞪了她一眼,怪她道出茶汤之事,低声呵斥道:“你懂什么!还不快闭嘴!”
“能使人忠心听令靠的是权势权柄,但也不能失了手段!更何况这青丫头从小便天天搏杀,身子骨比旁人好了起止一点半点?哪那么容易死?”
王氏若有所思,“夫妻情好?怕是不见得吧,来来回回近一年了,这青丫头肚子并未见起色,这汤也并不至使得她无法生育。莫非?今晚……”
环鎏附耳过来,听着王氏交代了些事项。
“还有,你今日怎的言语这样冒失?在我身边多年,你也该学着些!”王氏用手点了点嘴唇,对着环鎏警示道。
环鎏心中一凛,仿佛悬在脖颈后那闪着寒光的利刃,此刻已然抵在了她的皮肤上。
她几乎是与你同时进府的,一直在王氏院里服侍,约莫是你们被收为义女时才当上了王氏的贴身丫鬟,这些年接触下来,倒也有几分浅薄交情。
更何况当日翠珏大婚……若不是你及时塞了颗止血药丸帮她稳住伤势,那王氏是断断不会使唤人救她的。
今日她见得你如此痛苦,也于心不忍,这狠心的婆娘,竟生生在这药里加了平时三倍的药量!
方才一番试探,也丝毫没有打算放过你的意思,让她不禁为自己往后的日子担心起来……
栀院内
小丫头帮你更换了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衣衫,又轻轻地擦去你脸上的汗珠,缓了好一会你才恢复了些血色。
“姑娘,来喝点水罢,我已经将它放温了,此刻不烫不凉,刚好入口,你喝了也能好受些。”她连忙奉上热水。
“嗯,辛苦你了”
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定是刚哭过,你抬头将水一饮而尽,一股暖流进入胃里,身体也跟着暖和了起来。
“我不辛苦,姑娘你才辛苦得紧!你对他们,那可是再恭顺不过的了,他们还这样对你!”
小丫头接过你的盏子,拿起帕子给你擦拭嘴角,忿忿不平的抱怨道。
你连忙捂住她的嘴,神情严肃,压着声音呵斥道:“闭嘴!不得胡言!你这脑袋不想要了吗!他们是谁,你竟敢在这里嚼他们的舌根子!”
这丫头气性还不小,拨开你的手,却也压低了声音:“姑娘!我这是替你鸣不平!当初我第一次见你也是这般,差点丢掉了性命!那时你可足足昏迷了三四天呢!”
“什么平不平的,我这命始终都不是自己的。哪……哪还能由得自己做主?这府里如何你都是知道的,时时……事事都得小心,万不可行差踏错。以后这话不要再说了,叫人听去,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,你可知道?”
“知道了姑娘,我以后不说便是了,姑娘你快歇着吧,别再说话伤神了。”小丫头又心疼又无奈地扶着你躺下,替你掖好被子。
你伸手抓住她的手,有气无力的开口:“丫头,你总怨我不给你赐名,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只管你叫小丫头,是,是因为……我没有父母亲人、亲族同门,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、家住哪里,甚至自己的真实年岁都不知……我的名,我的命,甚至年方几岁都由不得自己做主。”
“我,我只是一只被人圈养的猪狗……你敬我爱我,我都知道。我也是心疼你的,所,所以我不愿你与我一样,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,我想你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,有属于自己的人生……名不名字的有什么要紧,要紧的是在这吃人的地狱里保住自身。我说的,你,你可都明白吗?”。
小丫头听着,又是两行清泪落下,紧紧回握住你的手:“姑娘,我,我明白的,我都明白的。我以后也定会更加小心谨慎,不再乱说话了。”
“傻丫头,怎么又哭了,叫人瞧见,还以为我要死了呢!”你听到她这么说,终于放下心来。
“呸呸呸!姑娘你快别胡说,你也快呸呸呸!”
“好~呸呸呸!对了,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,若有人问,你知道该怎么回。”
“是,我知道了,姑娘你快好好歇着吧,我就说你是与宰相、相夫人谈得高兴,多饮了几杯,我替你看好门,必不叫人打搅到你。”
“嗯,去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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