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可以抱抱我吗
张黎是收养的,他养父是个年纪很大的老鳏夫,并且,变态。
原书里倒是很详细的写了一段,关于张黎少年时在养父家受到的虐待和折磨,这里就不说了,因为茄茄不允许。
这间旧房子,藏着张黎心底最深处的脆弱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眼前的这扇门,里面的世界才是张黎内心最真实最脆弱的世界。
而此刻,唐姝被他亲自邀请了进来。
*
张黎家的灯非常亮,亮到有些刺眼。
屋子里空的可怕,客厅里只有一张木质餐桌,一张双人位的布艺沙发,除此以外,便只有地板了。
除了厨房和卫生间,一左一右两间卧室,其中一间被一只巨大的老式铜锁扣着。
张黎从冰箱拿了一瓶水出来,看出了唐姝脸上的惊讶,淡漠的解释了一句,
“养父家里的东西我都扔了,这些都是我后来买的。”
“哦。”
唐姝点头,并没有一点好奇。
张黎走到餐桌旁,打开了餐盒,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进了一个碟子里。
唐姝坐到了他的对面,看了一眼,原来是炸酱面。
“一起吃吧,”
张黎说着,拿起一旁另一个碟子,准备分面。
“那我就尝一口~”唐姝点头,“我不饿,但想尝尝味儿~”
尝一口,那就没必要分到碟子里了。
张黎将面前的一整碟炸酱面推到唐姝面前,示意她直接吃。
唐姝也不客气,接过筷子挑起最上面的两根面条,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呢~”
她放下了筷子,将碟子推了回去。
张黎看了一眼她的嘴唇,上面沾了一点棕红色的酱汁。
垂下头的同时,左手抽了一张餐巾纸递了过去,右手拿了筷子,自顾自的吃起来。
*
十八岁的少年,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。
唐姝坐在餐桌对面安静的看着,单手撑着下巴。
张黎的长相其实有些偏女性化,不管是眉眼还是嘴唇,对于男人来说都过于精致了。
但好在他够高,身材也够挺拔,举手投足并不会显得娘气。
低着头大口吃面,难免会发出动静。但声音不太大,再加上他身上淡漠的气质,并不会让人觉得粗鲁。
或许是在他自己的安全领域里,张黎身上生人勿近的防备削弱了很多,身后的厨房作为背景,画面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多了几分真正的温柔。
大概是在受不了唐姝的打量,张黎停下筷子抬眼看她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
“还想吃?”
唐姝摇头。
这句话放在男生女生独处的情境下,实在有些暧昧。
她忽然趴在桌上,笑了起来。
张黎也没问她到底笑什么,低头继续吃面,只是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。
*
仲夏的夜晚和白天一样的闷热,几十年的老小区拥堵逼仄,热得更令人难受。
但人们累了一整天,深夜之际,小区渐渐安静的睡了。
张黎家只有他的房间有空调,客厅那张沙发也显然睡不下他。
于是他让唐姝睡自己的床,在床边的地板上铺了一张凉席。
唐姝没有扭扭捏捏的,乖乖跟着他进了卧室。
张黎的房间也很干净,他床上所有的东西的一尘不染的白色。
过于亮的灯光,和过分追求‘洁白干净’的颜色,这些都泄露出他一丁点的内心世界。
只有在黑暗中的人才会向往光明,打从心底里自我嫌弃,才会用干净的外表来伪装。
*
“你要用浴室吗?”张黎问。
唐姝摇头,“我在家洗过澡啦~”
“嗯。”
张黎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,自顾自的拿睡衣去了浴室。
今晚能进来他家已经足够了,张黎这样的人,内心敏感防备很重,不适合再做更多的试探了。
唐姝没有关灯,乖乖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睡了。
十分钟后张黎从浴室出来,只看见了她安静的睡颜。
单薄的少女,穿着白色的吊带裙,通体雪白,睡在一片苍白的被褥里,画面格外静逸美好。
他收回视线,关了灯。
沉默的、在地上的凉席上躺下了。
*
不知道睡了多久,唐姝被一阵压抑的动静吵醒。
她睡得浅,对外界的声音十分敏感。
唐姝坐起来,看了一眼窗外,月亮还没有落下去,但已经垂在了天边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,凌晨三点半。
张黎侧躺在地上背对着床,高大的身体蜷在一起,无意识的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手臂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着,后颈冒出一层冷汗,显示他正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。
唐姝轻轻下床,蹲到凉席边,借着月光凑过去看他的脸。
张黎并没有醒,双眼紧紧闭着,眼皮底下的眼珠毫无章法的滚动。
他在做噩梦。
少年咬着自己的嘴唇,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,濡湿了一大片。但就算是在梦里,他也倔强的不肯示弱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懦弱的声音。
原书里写的很清楚,张黎的精神极度不稳定,有很严重的创伤后遗症。
但当唐姝亲眼目睹,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。
不愧是青春疼痛小说啊......
她想了想,放轻了动作,在凉席上躺了下来。
一点一点的贴近张黎的后背,然后伸手,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。
将额头抵在他绷得紧紧的脊背上,手指轻轻在他的手臂上安抚的轻触。
*
张黎很警觉,这份警觉是过去无数个夜里、为了防止那个恶心的男人进他的房间,强制自己在熟睡的时候也保留着一丝清醒,这样练就而成的。
所以,在唐姝抱住他的那一刻,他立刻睁开了眼睛,几乎是瞬间便清醒了。
两人贴的很近,唐姝也立刻察觉到张黎身体的僵硬。
但她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,只是停下了手指的动作,安静的从背后环着他。
脸颊边的枕面传来熟悉的湿意,张黎知道,自己又做噩梦了。
或者说,自己又犯病了。
午夜梦醒的时候,是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,也是最脆弱的时候。
张黎没有动,唐姝也没有动,两人静静的躺着。
半晌,他终于调整好了情绪,也藏好了自己所有的脆弱。
“唐姝,”
张黎低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,有些沙哑,
“你回去床上。”
唐姝抵在他后背的额头轻轻摇了摇,
“哥哥...是我在害怕,所以...可以抱抱我吗?”
张黎没有回答。
他在黑暗中迷茫的睁着双眼,鼻子忽然有些发酸。
终于,他回答,
“好。”
*
破碎的少年转过身体,将美好的少女揽进了怀里。
没有龌龊,没有遐想。
老房子里的空气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,连空调的声音都让人觉得,
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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