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别跟着我
从一中旁边这条小巷走到尽头,再穿过一条街,是通往A市老城区的捷径。
唐姝的钱包当然没有掉,她沿着昨天的记忆,回到了张黎住的那个老破小,租下了五楼那间一室一厅的老房子。
这套房子两个月前刚死过两个人,是一对情侣发生争执,男人砍死了女人,然后自己也跳了楼。
这事儿闹的挺大,还上了全国新闻,所以才空置了这么久都没有租出去。
唐姝自然是不怕鬼的,她简单的看了一圈房子里面的环境,虽然旧了一点,但好在四处都打扫的很干净。
于是她当即就定了下来,房东欣喜若狂,差点给她跪下了。
这种老破小楼顶都是共用的,一般会用来晒衣服、种种花草。
但这栋楼才死过人,上楼顶需要经过五楼,很多人都有忌讳。
唐姝上去楼顶一看,清清静静的。
她从租的房子里搬了一把吱呀作响的躺椅,大夏天的,她在楼顶躺着暴晒了一整个白天。
下午四点半,估摸着一中快放学了,她才慢悠悠的出了门。
原身原本就是A市人,自小就比身边大部分女生高挑。
她长得也漂亮,五官尤其精致,只是皮肤稍微粗糙一些,有些偏黄,即便这样,也依旧是那个南方小县城重点高中的校花。
唐姝来了之后,身体发生了不小的变化。
不仅整个人气质上升了几个档次,也更加的眉清目秀起来,皮肤更是一夜之间白了好几个度,用吹弹可破来形容也不为过。
这不,晒了一整天的烈阳,她的脸不仅没有半点泛红,反而更加细嫩了。
这大概,就是所谓植物的光合作用吧。
(不是)
*
放学铃响,张黎不紧不慢的走出校门。
像往日一样,身后又跟着几个脸红的低年级女生。
到了校门口,其中一个女生终于鼓足了勇气叫了他一声,
“张..张黎学长,请你收下这封信...可以吗?”
张黎转身,脸上挂着温柔和煦的微笑,
“当然,我一定会认真阅读你的心意。”
他本来就又高又帅,和大家一样的校服穿在张黎的身上,好像就要与众不同一些。
半长微分的刘海有些细碎,被夕阳和微风一起渲染,衬得他一张俊逸的脸格外的温柔。
三个高二的女生看了他一眼,脸都红的像番茄一样,支支吾吾的说了句谢谢,飞快的跑了。
张黎将粉色的信封放进书包里,出了校门,左走一百米,拐进了那条小巷。
脸上的笑容蒸发的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片面无表情的死水无波。
从小巷出来过了马路,张黎的脚步顿了顿。
前方,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站在石桥边,仰着脸对着落日的方向,很是享受。
晚风吹起她的裙摆,她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。
是昨天问路的那个女生。
*
唐姝摸出手机,对着夕阳拍了一张照。
橙黄色的鸡蛋黄被一片歪歪扭扭的旧楼挤在一起,画面带着萧瑟的美感。
前方走过来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,经过她的时候,分开成了一前一后。
“美女,你钱包掉了。”其中一个人拍了拍唐姝的肩膀,说。
“啊?”
唐姝疑惑的回头,下意识便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钱包,
嘴里嘟囔,“没有掉啊...”
几乎是同时,另外一个男人唰的从她手里抽走了钱包,往自己的外套里一塞,飞快的跑了。
和她说话的这个男人朝她吹了一声口哨,也跟着跑了。
唐姝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,自己好像,
被抢了。
她想去追,但脚边还有一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,在抬脚的顺脚绊了她一下。
再抬头往前看时,那两个男人跑到了路的尽头。
*
张黎低头,勾起了嘴角,觉得唐姝呆的有些可爱。
他不知道唐姝从哪里来,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死海一般的地方。但像他这样在这里长大的人,不会觉得老城日落的风景美,也不会有闲情逸致停下来拍一张照。
张黎是在这片鱼龙混杂的老城区长大的,对这些三教九流都很熟悉。
和数不清的街头巷落里、密密麻麻的小混混比起来,扒手是最上不得台面的。
打头那个人冲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,张黎猛地伸手,抓住了男人的衣领。
“钱包。”他冷声对他说。
男人二十出头,不高,但却极瘦,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,辱骂了一声,一拳朝着张黎挥了过去,
“干你丫的!你谁啊!”
身后那个男人也跑了过来,见有人碍事,二话不说也动起手来。
张黎虽然只是个十八岁的学生,但比他们高一个头。
在这里长大的小孩,没有不会打架的。
“草,今天算哥儿两个倒霉!比崽子,你小心点!”
两个扒手打不过张黎,撂下了一句狠话,灰溜溜的跑了。
张黎捡起地上的书包,拍了拍灰尘,走到唐姝面前,将钱包递还给了她。
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就当是昨天那袋消炎跌打药的回报,他心里这样想。
*
人类真实太狡猾了,唐姝在心里腹诽。
她收好了钱包,提起地上的巨大购物袋,跟在了张黎身后。
轻声问到,“哥哥,你伤好些了吗?”
张黎没理她,但也没有戴上平日里那张温润校草的面具,只是加快了速度,拐下了每天必经的那道石头台阶。
唐姝双手提着购物袋,也跟着迈下了台阶。
张黎在台阶中间停了下来,回头看她,
冷冷地说,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没跟着你呀~”
唐姝软软的解释,“我搬到你家楼上了,顺路呀~”
“楼上?”张黎皱眉,“503?”
“对呀~”
“那是凶宅....”
“我不怕鬼~”
张黎疑惑的看了唐姝一眼,但也没再问一个字,只是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购物袋。
唐姝走在他身边,仰头随口问,“哥哥,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跑到A城来?”
张黎点头,“是有点好奇,但你可以不说。”
“有人偷走了我的东西,我来拿回来。”
唐姝看着前方,语气淡然的道,“最好是.....让她没有好结果。”
“那东西对你很重要?”张黎问。
“重要呗,”她笑得灿烂,仿佛再说无关紧要的玩笑话,“要是不找她还,我可能会活的很悲惨,也可能死的不明不白...”
张黎不置可否的‘嗯’了一声,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
唐姝仰头问他,“哥哥觉得我坏吗?”
“呵,”
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低头笑了,
“大家都差不多。”
*
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,前方的少年高挑沉默,身后的少女乖巧明艳,一时都没有说话,倒也和谐。
他们穿过了鳞次栉比的拥挤旧楼,拐过几条都长得差不多的蜿蜒老街,终于到了小区门口。
透过大开着的门,一眼就看到了单元楼下的那群人。
昨天来闹事的那几个人又来了,这次,还带了大喇叭等东西,势要闹得张黎鸡犬不宁,在这里住不下去。
张黎将购物袋放在地上,转头对唐姝低声说了一句,
“别跟着我。”
他将肩头的书包打开,从里面不动声色的摸出一样东西,藏进了右手的衣袖里。
从唐姝的角度,正好看见了,他藏的是一把折叠水果刀。
张黎知道她看见了,但也没说什么,只是抿了抿唇,淡然的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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