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何为大义?
以司徒禹川为首,共十几人卑躬屈膝跪在解巽知身后,语气恭敬唤着其“尊上”,连一向随性的九尊都因此黑了脸。
就在这时,解巽知再一挥手,身侧空气咔嚓撕裂,几人从中走了出来。
看到来人,楚淮面上的愤怒又多了几分刻骨的恨意。
“东方骞、上官祈,你竟与他们为伍!!解巽知!!!”
东方骞和上官祈并不认得楚淮,因而对于楚淮的恨意,只觉莫名。
但解巽知在前,他们也不敢好奇其缘由,二人丢下肩上拖着的几人后,同司徒禹川等人一样,下跪抱拳道:“见过尊上,回尊上,扶羌已入囊中。”
楚淮异常愤怒,尤其是看到与南宫家同为扶羌四大家的其他三家掌事人时,“解巽知!你究竟知不知道,南宫家为何灭门!因何灭门!你这认贼作父的孽障!不配为我南宫家子嗣!”
然而任他如何挣扎,也依旧难以动弹分毫。
东方骞二人闻言,垂下的黑眸里满是诧异,原来解巽知竟是南宫家后代吗?!
他们只知对方是魔族,能轻松拿捏他们的神魂,却并不知,原来她还是南宫家子嗣。
一时间,几人心中满是慌乱。
当年之事,确实非他们所为,可……他们在其中所做的,非是一句凶手能解释的……
“十九年前,扶羌南宫家一夜之间数百口人尽数惨死,南宫家宅,被一把火,烧了个干干净净……”
解巽知语气淡然,信步踱走于跪地的众人之间,每落下一步,心里有鬼的几人心便咯噔一下。
“……既无阴谋,也无凶手,扶羌南宫惨案,成了悬案,连九幽三鉴都查不出任何异常……但事实上……”
女人忽而俯下身,似在东方骞、上官祈和司徒禹川三人耳边低语,吓得三人身子一僵,冷汗,转瞬滴落。
“事实上,虽无主凶,却有帮凶,南宫家向来坦荡仗义,最是大义凛然,深得百姓爱戴,
而某日,南宫家主南宫拓偶然撞破一庄足以颠覆整个修界的重大阴谋,
故而,才做出了以整个南宫家族覆灭为代价,换取南宫家后代得以苟活。”
众人注意到,在解巽知说到这里时,扶羌其他三家家主跪拜的身影在隐隐发抖,却不敢反驳一句话。
楚淮听得红了眼,滔天恨意在眼底成型,欲撕裂那些推波助澜的帮凶,“是谁?谁在其中?又做了什么?!”
黑眸,却紧紧盯着背对他的那三个微微发抖的身影。
楚离对南宫家的感情并不深,可听到此处,再看司徒禹川三人的异常,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解巽知起身,再度踱步,语气听不出悲喜,说出的每一句,却能让他们心沉入海底。
“司徒家牵头,合东方、上官两家之力,引南宫拓入彀,刻意让透露魔尊孚止谋划下界之计于南宫拓。”
后面的事,无需再说,只要不傻,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南宫拓不知修界何人能信,深知以南宫一家难以抗衡,要么与之为伍,要么,将秘密永远埋入土里,为了子嗣后代得以存续,与家族各长老协商后,才得出了覆灭南宫家的结果。
南宫拓和几个长老亲自当刽子手,杀了妻儿、杀了数百子弟,一把火将南宫家百年底蕴烧了,才同长老们一起,自刎于剑下。
当其他三家得到消息赶到时,只有那堆尸山,留给了他们。
即便知道南宫家尚有子嗣活着,他们也不能大张旗鼓去斩草除根,扶羌南宫惨案影响太大,任何一丝异常行举都可能引起众怒。
何况,南宫拓将子嗣们分散到了各地,隐姓埋名起来。
“然而,南宫拓还是失算了……”
“姑姑,你这些年一直有在找那些孩子吧,那你应该知道,并非所有人都幸运的活了下来,你知道,他们是怎么死的吗?”
回应她的,是楚淮难以置信的声音,“难、难道说,他们不是意外死去的?!”
解巽知淡然的目光看了他一眼,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男人太过狼狈,和每每想到南宫拓时那恨不得啖其血肉的模样并无二致。
“呵,谁知道呢。”
楚淮一怔,感受到了她的戏弄,眼底恨意再增几分,他嘶吼、不忿,“那也不是你和他们为伍的理由!你明明知道南宫家一事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,为什么!为什么还要唔、唔唔!”
解巽知拧眉掏了掏耳朵,嫌楚淮聒噪,直接堵了他的嘴。
“谁说我要和他们为伍了?”
!!!
此话一出,司徒禹川三人震惊抬头,眼里的惶恐溢于言表,“尊上,您这话是什么、什么意思?!”
解巽知站定,转身,动作一气呵成,随着她每次抬脚,落下,司徒禹川三人脸色就白一分,呼吸也随之艰难,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咽喉,让他们难以呼吸。
偏偏,他们连动弹挣扎都不能,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我是恨南宫家,也恨南宫拓,但是,我更恨你们啊!”
不知何时,解巽知手中,多了一把黑色短剑,剑身隐有红光绕身。
最先站定的是司徒禹川面前,女人下蹲与之平视,“司徒禹川,浮翎宗宗主,司徒家家主,为掌浮翎宗,多次以历练为由暗害南宫家子弟,设计南宫家脱离浮翎宗后犹不死心,污蔑南宫家窃宗门至宝,意图将南宫家取而代之。”
“于十九年前惨案中,要挟其他两家,将魔尊大计透露出去,算计南宫家后,伪装魔族暗杀南宫子弟,让南宫拓误以为被魔尊算账,不得不下定决心自我覆灭。
南宫家灭门后,不允其尸骨入土,任由族中子弟将其鞭挞,直至骸骨粉碎。”
话落的同时,解巽知手中黑剑毫不迟疑地插入了司徒禹川腹中丹田处,只一击,就将对方丹田摧毁。
司徒禹川涨青着脸,徒劳张着嘴,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,脖颈条条青筋暴凸,似被人牢牢掐住了脖颈,可他双手垂立膝旁。
解巽知另一只手探到男人丹田切口处,虚虚一抓,再拿开时,掌中一只巴掌大的小人正在挣扎着,形貌与司徒禹川神似,俨然就是其元婴小人。
“爻。”
女人向上一抛,淡淡唤了声,黑龙长啸下落,一口就将试图遁逃的元婴小人吞入腹中。
其余两人眼睁睁看着司徒禹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大滴汗珠淌落,仅能动的双眼疯狂转动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种眼睁睁迎接自己死亡的窒息感,比掐在脖颈上的未知力量更让他们恐惧。
解巽知拍拍手,起身走向另一人,“东方骞,东方家主,脱离浮翎宗后自立为朝,据扶羌以东的止龛城为都城,国号东曌。”
“十九年前,附和司徒禹川算计南宫拓,在南宫家覆灭后,以南宫家元婴以上子弟尸骨为料,埋入止龛城下龙脉中炼化,反哺龙脉,令家族、朝国长盛不衰。”
同样的手法,毁其丹田,元婴被化为黑龙的爻吞下,不留丝毫余地。
最后一人,上官祈看着蹲下身的解巽知,眼里无能地淌下泪来,哀求之意分外清晰。
解巽知神色毫无波澜,对于他的求饶,全然不理,“上官祈,上官家主,与南宫家为姻亲关系,上官家曾因得罪大能险些被灭门,后得南宫家鼎力相助才重回扶羌四大家族之一,却同其他两家算计南宫拓。”
“随后良心不安,孤身一人夜探南宫家宅,试图将实情告知。
然而,却意外听到南宫拓与众长老的决定,随即计上心来,挟持南宫家主母凤伊月,并以南宫子嗣为谈资,逼南宫拓拿出家族底蕴。
将之据为己有后,火速脱离浮翎宗,宣告隐世,实则是为免其他两家知晓上官家独占南宫家资源。
“而后,为绝后患,私下雇佣散修搜寻遗落的南宫家子嗣,并一一除之。”
“上官祈,我说的,可是实情?”
上官祈感觉脖颈上力道一松,随即一口大喘气出了声,察觉到禁锢自己的力道松懈后,也顾不上喘不过气的状况,连忙匍匐在解巽知跟前,痛哭流涕求饶。
“尊上、尊上我错了,求您饶了我,饶了我吧。”
解巽知嫌恶后退,手中长剑转瞬消失,上官祈眼中一亮,以为对方放过自己了。
“多谢尊上,多谢尊上……”
“爻。”
女人只是淡淡唤了声,上方瞬间覆盖下一道巨大的黑影,上官祈茫然抬头,只看到无尽黑洞中,几道森白齿牙。
而后,整个被黑龙吞没,连滴血迹都不曾留下。
司徒禹川和东方骞尚有口气,看到这一幕,直接双眼一翻,成功昏死过去。
楚淮眼中情绪复杂,有大仇得报的快感,也有摸不清解巽知意欲何为的茫然。
楚离同样如此,此刻的解巽知所作所为到底何为,他们全然不知,明明站在对立面,却能毫不犹豫地除掉手下三员大将,实在令人匪夷所思。
就在这时,楚离忽感身后传来轻敲的触感,无法动弹地她只能眼神有了个偏移的动作。
“楚姑娘别动。”
却被这一句唤住了,随后故作自然般将眼珠转了个圈,又看向了前方。
耳边,一道细弱的声音若蚊蝇声在耳边窸窣作响,楚离敛下眼中情绪,默不作声听着。
处理了司徒禹川三人后,解巽知拍着手转身看向楚淮,笑道:“可看清了?何为大义?南宫拓以南宫家数百人性命护下的修界,便是这般蛀虫如蚁的修界?就是这般谋而不动地苍生?”
“他南宫拓的大义,可是如此这般可笑?”
“你说,我当不当恨他?”
“你……”楚淮语塞,不知该如何回复。
诚然,如年少时的他,也同解巽知一样不解,什么样的大义能让祖父以整个南宫家来护?又值不值当?
只是他遇见了楚嫣泠,所以才没有长成解巽知这样。
是幸,还是不幸呢?
他不知道,也反驳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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