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成亲
这几日,宣舟城内一片喜庆,来往行人面上皆是喜色,偶有闲暇便停下脚步交谈一二,无不在戏说王家女儿的好亲事。
城内各处皆是身着墨蓝色练功服的王家侍卫们,每队抬着一大箱子,在城内各处张灯结彩,大红喜色,便是初来乍到之人见了,都觉喜庆。
而城门口,竟还摆了一小棚,棚上挂着写有“王”字的小旗,王家其中一个管家领着侍卫们正在给进城的百姓分发金叶子,为了庆贺几日后,自家小小姐的亲事。
队伍末尾,一名女子站在最后,翘首望着那处棚子前排队的百姓,不由拍了拍面前大姐的肩膀,“大姐,那边那队伍是做什么的?怎这般热闹?”
大姐回头一看,眼中突然晃神了一瞬,而后略黄的面上浮上诡异红晕。
“嗯?大姐?”
女子见她没回话,又唤了一声,婉转中带着慵懒的语气听得大姐缓缓垂下脑袋,正欲再问时,就见大姐快速解释道:“那边是城主财主王老爷的管家,正在给进城百姓散发金叶子,为贺王家小小姐的亲事。”
随即大姐快速回正脑袋,默默靠近了前面的人。
女子没看到的地方,大姐双手手背紧贴面颊,心中暗道,这姑娘可真好看。
转念想到自己,又不由失落耷拉下脑袋。
队伍很快就到了大姐和女子,她跟在大姐身后,学着大姐的样子先在城门口登记,随后在众人或惊艳或视奸的目光下,淡定从容走向王家那边的棚子。
在前边还有五六人,女子安心等着,时而探头查看一下队伍进度。
又一次偏头时,恰巧对上抬头扭着脖子活动的一小厮,小厮一看到他,面色就变了。
“王管事、王管事你看那人!”
管事被小厮扯得很是不耐烦,一把甩开自己的手,拧眉训斥道:“干什么干什么,活干完了吗就偷懒?!”
小厮被骂了一顿,有些畏惧缩了缩肩,本不想再开口提醒了,谁知管事又说,“看什么?!”
小厮稍稍抬头觑了管事一眼,见对方不再是烦躁的神情,才轻轻扯过管事袖摆,让对方偏一下身子,而后指向了女子那边。
“那边那人…就那女子,你看跟咱姑爷像不像?”
管事一看,惊了一跳,乍一看下去,还真以为是他家姑爷扮女装的模样。
两人的声音不大,至少那女子是听不到的,但能感觉到他们看过来的视线,于是再度探头疑惑瞥了一眼二人,二人甫一对上女子视线,便慌忙垂下了头。
王管事稍稍低声嘱托道:“待会我来探探她口风,你别说话。”
小厮哪敢不听,连连点头应是。
等到那女子时,管事刚想开口,那女子就先发制人问道:“方才二位是在看我?是有什么事吗?”
小厮撑不住场面,听到这略微凉薄疏离的语气,以为女子生气了,吓得身子一哆嗦,头埋得更低了。
好在王管事是个见过大场面的,闻言笑道:“姑娘,实在是对不住,我们只是觉得姑娘有些像我们家姑爷,故而才失礼盯着姑娘看,真是对不住。”
说着将手中金叶子递给女子,女子一边接过,微敛的长睫忽闪,随意问道:“姑爷?不知你们姑爷是何人?许我还真认识呢。”
王管事眸子光芒明灭,不动声色道:“姑娘有所不知,我家姑爷便是即将与我家小小姐成亲的那位仙尊大人,姑爷是近日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仙尊,实力强大,为人更是俊美,待人又温和有礼,与我家小小姐很是般配。”
“下界之人……那不知,你家姑爷叫什么?”
王管事眼珠一转,基本确定了这姑娘肯定和他家姑爷相识,便不再隐瞒,但声音低了些许。
“我家姑爷……名元离…姑娘可是认识?”
女子忽而扯着唇角露出一笑,“认识,自是认识的,再是相熟不过了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王管事听这笑声,只觉遍体生寒,可这姑娘一脸见故人的喜悦之情,会否是自己多想?
只是脚下本能后撤了半步,稍稍离那姑娘保持些距离。
“不知……姑娘和我家姑爷是何关系啊?可是他的家里人?”长得这么像,应该是家里人吧。
女子颔首,“确实是家里人,对了管事,能否别告诉他我的消息,你们小小姐是何日成亲?我到时亲自去送贺卡,你们姑爷!见到我时定会很开心!”
“你们姑爷”四字咬得极重,王管事心下觉得怪异,但想着许是姑爷和这姑娘许久未见,突然得知对方消息,却是对方要成亲时,心中许有些怨气?
于是便应了这姑娘的诉求,而后又抓了把金叶子塞到女子手中,笑道:“都是自家人,姑娘且拿好。”
女子也不见外,捧着两手满满的金叶子冲着二人道谢后就离开进城去了。
待人走后,小厮深深吐了口气,有些担心道:“管事,真的不告诉姑爷吗?”
王管事笑他不懂人情世故,“那姑娘一看年纪就是姑爷的姐姐,应该和姑爷久未相见,此番姑爷要成亲了却没告知她,许心里头生着气呢,这事啊,倒到时交给姑爷自行处理就是。”
何况那也不是真的姑爷,王管事心里门清,自是更不可能帮着少年做决定了。
眼下他们一口一个姑爷,以及散发金叶子等行径,就是为了将他们小小姐找了个好夫婿的消息散播出去。
让所有人都知道,小小姐和姑爷感情深厚,这样,等那兽人来时,至少立场上对方就是个插足的,到时兽人定会提出比斗一说。
小厮只是王家众多小厮中的一个,自是不知这些个中细节,但既然管事都这么说了,他一个小厮,即便觉得古怪,又能怎么办呢。
而那女子进城后,因着在王家棚子多逗留了些许,也或许是那过人的相貌,城中不少人明里暗里都在盯着她。
女子恍若未察,收好金叶子后,寻了处客栈订了间房就再没出门了。
直到两日后,王家小小姐王亦筱成亲当日,那窝在客栈两日的姑娘才终于舍得出门。
而这一次,也没人再盯着她了,因着全城人都跑王家去喝喜酒去了。
不错,王家家大业大,直接请了全城人喝喜酒,包下了王家方圆几百里的地方大摆酒席,任由所有人吃饱喝足。
女子随着人流往王府而去,面上端得是戏谑笑意。
此刻的王府大门敞开,迎各路宾客来贺,王长卞一身暗红新衣着身,笑迎来客,身旁是同样装扮精致的夫人。
“王老爷,恭喜恭喜啊,令媛能觅得如此佳缘,当真是可喜可贺啊。”
王长卞笑的面上肥肉一颤一颤的,“哈哈哈,承袁老板吉言,快快,袁老板快请进。”
来往宾客无不称其姻缘之好,藏在人群中远远望着的女子笑意越发深了几分,周边人却不敢靠近分毫。
总觉这女子的笑意带着彻骨的寒意,冻得他们大晴天下竟有些寒凉。
有头有脸的人一般都是直接去王府内送上贺礼,而后直接在府内就坐,至于其他百姓,则识趣留在了外头。
各处街道上都摆满了宴席,随意选一桌落座即可。
女子选了处能清楚看到王家大门情况的桌子落座,其他人有心同桌,可一对上女子含笑的明眸,就打着寒颤离开了。
待时辰差不多时,只有女子这一桌,只她一人。
负责上茶点的小厮送到这桌时还愣了下,只是事宜繁忙,也没时间去关心这些,匆匆挡下盘子后就快步离开去下一桌了。
巳时刻,特意留的一条街道上,敲锣打鼓的喜庆之声传来,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前方高头大马之上端正坐着一穿着大红喜服的少年,少年面如冠玉的脸上挂着浅笑,目不斜视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一点点向王府走去。
围观众人一脸惊艳,“嚯!这就是王家小小姐的新郎啊,长得可真是俊俏,怪不得王老爷那么高兴。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这少年还是位仙尊大人呢,王家可真是祖上积德了才遇着个这么女婿。”
听着两旁人的交谈,楚离心神却是放了别处,她已经隐约听见有马车腾云而来的动静。
王家众人早已在大门前等候,因着少年是为仙尊大人,他们给足了他尊重,旁人见此也不觉有异。
马儿走到众人跟前时,被少年拽住缰绳,正欲翻身下马时,一声淡然且极为熟悉的呼唤自身后传来。
“阿楚!”
只是很平静的一声,却令楚离险些甩下马,手忙脚乱自马上下来后,楚离顾不上其他人,连忙转身往身后人群看去,目光急切且期盼。
女子没入人流,眸中含笑看着慌张的少年,心下有些怨气。
即便是假的,也不该为他人穿喜服,于是她又唤了一声,“阿楚。”
声音不大,淹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。
但楚离听见了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女子,只是露出了半边脸,她就认出了她来。
“诶诶诶,仙……元离你要去哪儿?!”
王长卞心下一急,一把拽住了楚离胳膊。
楚离回头看到他,心头突然开始突突直跳,她也真是糊涂了,竟然同意王长卞的提议。
她抱歉的看着王长卞,轻启唇瓣,“王老爷,实在对不……”
“岳丈,本君来迎娶新娘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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