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暴露存在
无幽山山门外,人头攒动间,不知何人一掌拍出,砸在了无幽山护宗大阵上,被反弹回去落向了人群中。
众人连忙散开,轰的一声炸裂,溅起的尘埃扑了不少人满脸。
“他娘的谁啊?!差点砸到老子!”
粗犷的汉子大嗓门高喝,其他人面面相觑,眼神无辜,没人敢站出来。
汉子吐了口痰,啐道:“敢做不敢当,娘儿的没种的玩意儿!”
此言一出,有人满眼戏笑,有人黑了脸,却在看到汉子那魁梧的身材时,生生忍了下去。
“说不准是无幽山在离间我等呢!”
人群中,一声弱弱的话音传到了众人耳中,一时间,汉子都怔愣了。
“你、你们、你们欺人太甚!!”
阵法内,被宁长凌派来看着这群来者不善的修士的无幽山弟子,同样听到了方才那句祸水东引的话,顿时气得涨红了脸,指着众人的手指气极了颤个不停。
然而憋了半天,却也只得了这么一句。
令众人活似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登时捧腹大笑,哈哈大笑声不绝于耳,无幽山众弟子们个个脸红脖子粗,好不生气。
却又无可奈何,掌门有令,莫要擅自与他们发生冲突。
若是有个什么万一,无幽山魔窟这一传言,便彻底坐实了。
山门之事自是瞒不过宁长凌,也正因此,他此刻愁得脸色一直阴沉沉的,各长老看到,都不敢上前去触霉头。
就在此时,楚嫣泠自洞开的大门外走来,女人身姿昂然,气势漠然,一副不理世事的游离之态。
堂兄四处走动的宁长凌余光瞧见,暗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,与痴迷。
但很快,就被他敛了下去。
转身,待女人走近时,方温声道:“师妹你怎来了?可是有事?”
话音未落,神色一顿,而后语气沉闷道:“不知楚师侄身子可还大好?”
楚嫣泠神色未变,闻言拱手见礼,“多谢掌门关怀,小徒已无大碍,但仍需休养。”
宁长凌伸手欲扶,女人却早他一步起身,男人眼底沉郁愈盛几分,又故作不知甩了下手,重新背回了身后。
“那不知师妹前来,所为何事?”
楚嫣泠视线扫了下旁边愁容满面的各长老,而后迎上宁长凌打量的目光,淡淡道:“听闻无幽山山门外遭人堵截,所为何事?”
众人面色一僵,宁长凌抿直了唇,片刻后,冷哼道:“哼!不过是欺我无幽好欺罢了!”
“那诸位,缘何愁绪难解?”
话音一落,宁长凌脸色更黑了几分,转身去了主位落座。
封砾连忙上前解释,“见过楚道尊,楚道尊有所不知,日前我无幽山固阵大典之上突现一骨鸟,似与魔渊巅脱不开干系,因那骨鸟我无幽损失了好些弟子……”
说到这,便忍不住叹惋,长吁短叹几息,方接着道:“这本是我无幽山之事,可不知被何人传扬了出去,竟被歹人添油加醋,扬我无幽山乃魔窟之地,是在蓄意养魔!真是欺人太甚!!”
一抬头,女人神色依旧淡然,封砾愤懑神色一滞,心中多了些无力感。
这楚道尊自出关后便同那已看破红尘的老和尚们一般,无论何事,都无法令她在意。
唯一比较意外的,便是当初收楚离为徒那事了。
也不知掌门缘何对她如此念念不忘……
暗自腹诽几句后,封砾正了正神色,再度发愁道:“若这上门闹事者只有那些散修便也罢了,可连九幽三鉴和其他各大宗门都来讯要我无幽山给个交代,否则就要对我无幽山发难!”
话音一落,一旁的二长老立刻暴怒接话,“给什么交代?!我无幽山弟子世代为看守魔渊巅,年年修补巩固结界,为的就是防那结界破损,危害世间,他们倒好,不关心我无幽山无辜枉死众多子弟,偏来要我们给个交代,任他们是大宗门之人,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吧?还有没有天理了?!”
一番话,得众人赞许点头应和。
楚嫣泠转看向主位上的宁长凌,冷然道:“掌门如何打算?”
宁长凌放下手中茶盏,沉声道:“既他们怀疑,便请他们亲自前来探查便是了,是非曲直,自当他们亲自给个说法不是。”
楚嫣泠沉思,颔首,“既如此,我便先回去了。”
女人来去匆匆,众人摸不着头脑,“这楚道尊,到底是来作何的?”
就是宁长凌,也摸不透楚嫣泠的心思。
长昀峰内,被勒令休养的楚离百无聊赖靠在床头,正和识海里的唐离诺交谈着。
“诺儿,你那夜有查到什么吗?”
唐离诺轻哼一声,而后将那夜之事细细道来,不过掩去了楚离师尊死因的一部分,关于蔺韶因南宫而死之事,她不愿楚离为此愧疚。
何况,她之后在宁长凌的住所找到了一些东西,证实了蔺韶是因着暗中查到他与魔族勾结的证据才会被灭了口。
“你是说,宁长凌为魔尊做事?被师尊发现后,才杀了我师尊?!”
唐离诺闻言沉默一瞬,才沉声道:“阿楚,事情远比你我想象的要严重很多……”
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
“以魔铸魂……虽没有探查到宁长凌等人的命烛,但无幽山所有内门弟子的命烛里,都藏了一丝魔气,以神魂为桥,假以时日,无幽山,终成魔窟!”
楚离登时倒吸口凉气,不想扯动内里未好的经脉,猛然咳了起来,“咳、咳咳咳!”
房门被人一把推开,楚嫣泠急步走来,坐在床边为楚离顺气,“小楚儿可还好?怎又咳了?”
少女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白了些许,看得楚嫣泠心疼不已。
片刻后,楚离才慢慢缓过气来,轻轻扯住楚嫣泠袖摆,轻声问,“阿娘你回来啦,如何了?”
楚嫣泠手探在她脉搏上,以元力细细熨帖着她有些躁动的元力,一边回话,“嗯,他们邀了其他各宗来无幽山,不日便到。”
楚离眸光一沉,立刻就明白了宁长凌的打算,遮遮掩掩反而更惹人猜忌,那日破碎的结界自主修复,显然是有人在帮……不,往深了想,许是魔尊在帮忙。
而乌骨短时间也无法出来混淆视听,既如此,不若便让各宗之人亲自来看看,无幽山,到底是不是魔窟……
楚嫣泠见她不再咳,将人扶着躺回了床榻上,边和少女盖好被褥,边道:“小楚儿,你想做什么,阿娘不会阻止,也会尽可能的帮你,但是,前提是你不能冒险,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地,如今你身子未好,且安分些时日,好好养伤可好?”
说着,从怀里探出了一卷纸来,郑重放于楚离手中,而后轻声道:“此乃无幽山护宗大阵阵眼图纸,小楚儿,要学会出其不意,莫如莽夫那般,只有满身冲劲。”
“好了,你好好休息,我回屋去了。”
楚离眼里晕着温热,目送楚嫣泠离开了房间,才攥紧手中图纸。
阿娘……
“阿楚,你阿娘说得对,这段时日且好生休养,无论你要做什么,我都会帮你的。”
“诺儿,谢谢……”
唐离诺一笑,随意道:“你我之间,无需这般客套。”
楚离会心一笑,不再言谢。
将手中图纸展开,无幽山护宗大阵的布置跃然纸上,却是看得她皱紧了眉。
万万没想到,所谓阵眼,竟布在了魔渊巅之上!
据她所知,这护宗大阵最先是由创宗祖师布下的,是那时就已经为魔尊手下,还是这代掌门人宁长凌将阵眼挪向了魔渊巅?
然而任是楚离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,此事,恐怕只有宁长凌才知晓吧。
“对了诺儿,阿娘她…是不是知道你……”的存在。
唐离诺闻言一怔,神色几番变换后,无奈叹道:“还真是瞒不过你,嗯,你阿娘她,确实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楚离闻声诧异,“怎么会……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是那日……你在杨怜鹊房中……”
随着话语,唐离诺不由想起了那夜之事。
当时,楚嫣泠将昏死过去的楚离抱回了长昀峰中,而后耗费了大半精力替楚离压制那些暴走的魔阴瘴气。
她担心楚嫣泠会察觉到她,只能袖手旁观,无法施手相助。
却不想,将恢复正常的楚离安置好后,女人突然开了口,“这些年,多谢你陪着她了。”
一句话,令唐离诺震诧万分,可她没有回话,因为她不确定楚嫣泠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。
好在楚嫣泠也没有在意她会不会回话,话说完后就离开了。
因而,这些时日,每次楚离和楚嫣泠相处时,她都尽量减少与楚离交流,就是怕楚嫣泠真的发现自己。
然而,还是没瞒住。
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“昨日,我清醒之时,恍惚间听到阿娘在和人说话,醒来却空无一人,便猜测,会否阿娘知道你的存在。”
唐离诺怔然,“原是如此啊……”
“对了,你们昨日在说什么?”
“能说何事,自是关于阿楚之事啊。”
唐离诺答得很快,丝毫没有停顿,口吻更是随意,可楚离直觉并非如此。
但唐离诺不愿说,楚嫣泠就更不可能告知了,她亦无法。
“好了阿楚,你身子未好,睡一觉吧。”
“好。”
因着受伤,精神不佳的楚离很快就睡着了,听到少女平稳的呼吸声,唐离诺不禁松口气。
可想起昨日与楚嫣泠的交谈,又令她再度蹙紧了眉。
她们说的,确实是有关楚离,只是……
而在楚离静心休养期间,无幽山广开山门,迎了一批又一批来自其他各宗的长老弟子们入内。
本就心生忐忑的本宗弟子们,更是惶惶不安,既忧心本门真的有什么,也忧心己身道途能否顺遂。
那日之事,对他们的打击还是太大了。
宁长凌等人忙着接待各宗来客之时,楚嫣泠自那日去过一次主峰后,再未出过峰,只偶尔去看看楚离,其余时间在做什么,却是无人知晓。
宁长凌分身乏术,更是没精力再去格外关注她们,倒也令她们自在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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