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过渡章
此后月余,以九幽三鉴嵇虔、凫屿为首,流云剑庄等尚存的宗门积极配合下,将九幽三河翻了个底朝天,彻底清除魔族余孽。
而因之前魔尊孚止吸纳了被其埋入魔气之人的神魂,倒也省了他们因分辨不清何人已为魔的困扰。
嵇虔将此事上报九尊大人时,依旧慵懒的女子斜躺在坐榻上,笑称魔尊孚止倒是做了件好事。
清除魔族余孽后,随后而来的就是修界大清算。
九尊遵守与楚嫣泠的约定,事后亲自昭告天下无幽山与魔族勾结的前因后果,并还了蔺韶清白,给了扶羌南宫家公道。
而扶羌其他三家,因其家主勾结魔尊孚止背叛修界,被九幽三鉴秉公处理,九尊将其嫡系血脉废除修为后,任由其自生自灭。
其后世人提起扶羌,只道南宫大义,不知三家,此乃后话。
而有些宗门如无幽山,近乎全宗被种入魔气,已然灭门,无需他们再次清理。
此前雁琉灵空山灭门一事,以及雁琉城被血雾围困成死城一事,九幽三鉴仅宣告为魔尊孚止所为,其余不再缀叙。
经此一乱后,九幽三河数千宗门转瞬减半,其位高低更迭,无人关注。
魔城,则得九尊大人亲口证明,其内关押修士,若有冤屈可自请申冤,待九幽三鉴查清真相后,若无罪,当放出魔城,若罪大恶极,将废除其以为后再行关押魔城。
又过半月后,南阚城一处小院子里,一声惊呼的女声打破了院子的静谧。
微掩的房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推开,昏暗的房内多了一些光亮。
床榻上坐着一名披头散发地少女,少女面色惨白,双眼空洞且茫然,听到开门声侧头看去,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与急切。
然而,看清来人后,又重归无神。
不再戴着半边面具的楚离眉眼间已无原先的森冷与疏离,却也没有热络。
不过看到少女终于醒来时,还是露出了笑意,“时姑娘,你醒了。”
楚离双手空空,拖过一把座椅拉到床边,看着时舒虞的眼里带着善意,“可还觉得有哪里不适?”
实际上,楚淮早给她看过,时舒虞并无大碍,只是被解巽知打晕,又好似受了什么刺激才昏睡这么久,往日楚淮也不过是给她熬些补养气血的药汤罢了。
同样被解巽知带出来的还有罗筝凝,但那姑娘早就醒了,这些时日也不打算回魔城,在这小院待不住,每日都要跑出去浪一浪才回来。
她们,便是那日被东方骞和上官祈拖过来的人,其中还有九幽三鉴的鹫,以及扶羌城一些宁死不屈的家主们,和扶羌城城主。
众人被捆成一团,也不知解巽知是如何打算的,竟将人都拖去了九晟玄域。
不过想起解巽知,楚离有一瞬的失神,眸光下意识挪向了隔壁……
“楚…姑娘?”时舒虞好似才彻底清醒,看着眼前的楚离,不太确定唤了声。
她并没有看过楚离的完整面容,只是看侧脸有些相像罢了。
楚离回神,对上她打量的视线,笑道:“是我。”
时舒虞瞬间激动起来,顾不上身子躺的时日太久有些僵硬,一把扑过去抓住楚离胳膊,急声追问道:“楚姑娘……师妹、我师妹她怎么样?!”
楚离了然,安抚的拍了拍她手背,“别急别急,你刚醒,情绪别太激动了,你师妹没事,我将她放到另一个房间去了。”
时舒虞闻言没有露出丝毫欣慰,眼角反而红了,眼眶里晕出一片水雾,内里,满是绝望。
楚离心下一咯噔,连忙解释道:“她真的没事,解巽知没有把她怎么样,你别急。”
“真…真的?”
时舒虞眼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,一句哽咽的话出口后,却是再也抑制不住,脑袋垂下埋在楚离手上失声痛哭,似要把自师妹死后,一直以来隐忍的悲痛与绝望都哭出来一样。
楚离感受着手臂上的淌过的泪水,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宽慰,只好沉默着,任由她放声大哭。
隔壁,被时舒虞声音吵醒的解巽知睁着双眼躺在床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她以为,以她的所作所为,就算不至于被处死,也应该不好过吧。
却没想,一睁眼,看到的却是楚嫣泠。
她同样也是刚刚才醒,那日孚止强行抽离神魂,让她神魂受创,一直陷入深度昏迷中。
虽然醒来了,但她现在无法动弹,连元力都调动不了。
而就在刚刚,楚嫣泠刚给她喂过药汤,见她醒来,也只是淡淡嘱托她好生休息罢了。
没有责备她,没有质问她,甚至,她能在床榻上休养到现在才醒,恐怕也是因为楚嫣泠吧。
此刻听着隔壁悲痛欲绝的哭声,她心下,满是茫然……
良久,时舒虞哭累了,再次睡了过去,楚离扶她躺好,盖好被子后才轻手轻脚出门。
院中,楚嫣泠和楚淮正在石桌旁品茗闲谈,见她出来,楚淮招了招手,“阿楚。”
楚离对他抿唇笑笑,而后走了过去,语气自然喊道:“阿娘、阿兄。”
楚离没有改回原先的名字,毕竟她也可以姓楚,离……因为她还念想着那人。
楚嫣泠心知,没有说什么,连楚淮都不曾要换回南宫姓氏,许在他心中,同楚嫣泠姓,更有归属感吧。
“那姑娘怎么样了?”
楚嫣泠给她添了杯茶,边问起时舒虞的情况。
楚离回头看了一眼,轻叹道:“哭了一场,应是无碍了。”
将心中挤压的委屈与苦痛都哭出来,也利于身心,倒也不算坏事。
“对了姑姑,这些日子我有收到其他家族子弟的来信,他们不愿回南宫家,皆言现今过的好即可。”
说起这个,楚淮不免叹惋,许是同解巽知一样,对祖父的做法或怨恨,或不解的人也大有人在吧。
以全族性命护一个不知正邪的修界,他们如何能认同呢?
楚嫣泠颔首,“既如此,不必勉强。”
南宫家在十九年前就已经被一场大火燃烧殆尽了,但因九幽三鉴还了公道,若有人想回扶羌重建南宫家,也不是不可。
因此,在此处落定后,楚嫣泠就让楚淮联系了其他人,问问他们的意见。
无论结果如何,她尊重他们的选择。
几人漠然感叹一番后,楚淮取出一封未曾署名的书信递给楚嫣泠,“姑姑,九尊大人邀您一同出席,关于九幽三河宗门更迭的协商大会。”
此话一出,连楚离都忍不住探头去瞧,“宗门更迭?此事还需协商?不应是以实力论之吗?”
楚淮掩唇轻咳,回道:“说是为免再出现如今的情况,参加协商的宗门,将由九尊大人亲自探知一遍神魂,再行实力切磋定高低。”
“原来如此,不过此事邀阿娘一同前去作何?阿娘可没有九尊大人那般神通。”
“嗯……阿楚,其实九尊大人也邀请了你。”
楚离哑言,眨巴了下双眸看向楚嫣泠,“阿娘,你认为呢?”
楚嫣泠曲指轻敲了两下桌面,便下了决定,“既如此,阿楚你与我走一趟吧。”
“信上可说几时开始?”
“三日后,在九晟玄域上空的九离幽岛内。”
“嗯。”
三日时间眨眼就到,楚离和楚嫣泠一同离开往九晟玄域而去,楚淮则留下照顾还未彻底恢复的时舒虞和解巽知。
时舒虞倒还好,已然可以自行下床走动,每日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放着那黑色箱子的房间,一待就是一整日,若非楚淮强行将她带回去歇息,怕是能守着那黑箱到天荒地老。
不过到底男女有别,因此,在楚嫣泠二人离去后,罗筝凝不得不留在院子里协助楚淮照顾二人。
而对于解巽知,无论是楚淮还是罗筝凝都对其观感复杂。
对于楚淮来说,即便是旁系,也是同他有血脉关系的妹妹,他做不到冷脸相待,更不可能听之任之。
可解巽知又实实在在恨着祖父,这一点让他很不是滋味。
无论旁的弟妹如何看待祖父,在他心中,祖父是值得尊敬的英雄,是他的向往。
然而在解巽知眼里,祖父南宫拓,是让她家破人亡的刽子手,永远都无法原谅。
至于罗筝凝,她倒不怨恨解巽知,只是对这个自己曾经诚心相待,最后害自己险些丧命的姐姐有些失落罢了。
也因此,在给解巽知送药汤时,她总是一脸纠结的看着她,而解巽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并未对她做出任何解释。
因此,在楚嫣泠二人不在的这几日,小院气氛总是格外凝重。
当然,这些楚嫣泠和楚离全然不知。
只是她们没想到,再回来时,时舒虞已然离去,只让楚淮转达了对二人的谢意,随后再没了踪影。
多年后,才在坊间听闻背棺魔女之说,不过彼时,楚离也不过是闻言怔然一瞬罢了。
至于解巽知,倒是乖巧跟着她们,不过除了楚嫣泠,其他人她不怎么爱搭理,也就楚嫣泠与之交谈时,才会偶尔回一两句,其性子与初相识时,变化颇大。
此刻,楚离和楚嫣泠并不知晓往后之事,此时她们正在入九离幽岛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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