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算计一
某幢高楼的四层窗前,伊斯特尔正坐在一把椅子上,看着在布鲁克林桥一端聚集的人群。
在他旁边的桌子上,还摆放着一台电脑,屏幕中显示的内容是大桥另一端的景象。
伊斯特尔翘着二郎腿,作为支撑的脚在不停的打着节拍,看到某处景象后,伊斯特尔目光一凝,面带笑意的起身,离开了这里。
在距离人群稍远些的一处角落。
红魔鬼正抬首看着不远处布鲁克林桥的方向,却没有在此处停留多久,转身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,他的脚步稍快,不多时就来到一辆布加迪威龙前。
奇怪的是,不论是在他刚才观望的时候还是这一路走来,所遇到的任何人似乎都对他怪异的装扮视而不见。
此时,布加迪威龙旁围了不少人,大多露出羡慕、惊讶的神情。
“这是真的布加迪吧?中置后驱,8.0LW16四涡轮增压发动机,极速超400km/h,百公里加速2.3秒。”
“你参数记得挺熟的,搞一辆?”
“千万超跑,想搞就搞?胡扯。”
看着驶离的布加迪威龙,刚才报参数的中年人,露出了羡慕的神情,待尾灯消失在视线中,默默叹了口气,可随即脸上升起释怀的笑,提了提手中的尿布和啤酒,满意的回家去了。
“我等你许久了,逃得掉吗?”伊斯特尔看着远去的布加迪,喃喃自语了一句。
消失的布鲁克林桥。
南希不明白王彻到底是在干什么,闭上眼睛有什么企图?算了,先试一试再说。
下一刹那,南希出现在王彻身后,右手短剑横切向王彻后颈。
南希挥舞的右臂一顿,身形消失,避开了距离咽喉只剩厘米的枪尖。
紧接着,南希出现在王彻左后方,还未等她发动攻击,长枪再一次划破她的虚影。
待她从前方显现身形时,惊骇的发现,王彻先一步向前挥出了左拳,南希挨了一拳,闷哼一声,消失不见。
王彻收拳,甩动长枪,劈向空无一物的右侧,南希出现的同时,手持两柄短剑格挡住王彻的攻击,身体被巨力一震,施展“行者”的速度稍慢了半拍。
王彻一肘击向南希胸膛,却击了个空,随即身形一动,将手中长枪甩飞向六米高的一处空位。
长枪飞至,南希也再度出现在那里,双剑交叉挡下王彻一枪,见王彻手中又重新凝聚出一柄长枪,想要再度攻击。
南希身形一晃出现在三十多米外,不可思议地看着持枪而立的王彻。
他竟然可以提前捕捉到我的位置,南希的胸口起伏不定,倒不是因为挨了王彻一拳,刚才自己在拳力未完全袭来时就瞬移走了,并未受到多大的伤,关键是震惊。
此时的王彻虽然正闭着双眼,但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。
“禅心”是王彻从刘槿开车时的状态中所得来的灵感,结合自己的灵赋“全息”,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,忘我、无我、又不失我。
周围的一切在“禅心”下都变得缓慢、清晰,像掌上观纹一般,尽在掌握。
在“禅心”的状态中,王彻发现,“行者”每一次施展时,在它下次出现的位置,都会泛起一丝涟漪,虽然时间很短,短到不足0.1秒,但还是能被“禅心”捕捉到。
手持长枪,王彻缓缓睁开双眼。
南希注意到,王彻此时的目光涣散。
而在王彻眼中,世界却是无比的通透与宁静,四周一切都似幻影,是浮萍,唯有自己真实不虚。
在发现南希位置后,王彻一提长枪,向着对方冲了过去。
“不好!”南希身形消失,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在二十多米高的立柱顶端。
王彻看向南希,瞳孔中的神采渐渐恢复,手中长枪化作寒气消散无形。
知道南希奈何不了自己,王彻不再去看对方,而是收回目光看向另一处战团。
“嗯?”王彻转到一半的头,看向了另一个方向,南希正空着双手站在七、八米远的一处位置,好奇地打量着自己。
看见南希两手空空,王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,“不打了?”
南希点了点头,“不打了,我拿不下你。”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王彻并未答话,向着艾伯特的方向靠近了些,随后定睛看向那处可以决定众人命运的战场。
南希平静的看了王彻一眼,随后消失不见。
王彻虽然是在看别的方向,但余光一直留意着南希,此刻见她消失,心中一愣,她还想打?
但奇怪的是南希并未在四周现身,意识到这一点的王彻,立马看向索菲娅那边。
也没有去偷袭?那她到底去哪儿了。王彻眉头微皱,目光一凝,看向前方的灰色雾气,该不会是出去了吧。
自己是去帮红色巨人和索菲娅,还是?王彻看向被金色巨蟒围在中间的艾伯特,万一南希突然袭击艾伯特,那就糟糕了。
带着他一同过去的话,王彻摇了摇头,看向那处激烈的战场,离得近了,塞西尔如果执意要先杀艾伯特,那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,还是算了吧。
外界的一幢高楼上,南希看着手机上伊斯特尔发来的消息,要执行下一步计划了吗?这样想着,南希熄灭手机屏幕,身形在刹那之后,消失不见。
原先塞西尔和海格力斯的战团,随着索菲娅的加入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塞西尔断掉的胳膊早已重新长出,此刻正煽动着蝠翼,躲避着海格力斯的进攻。
如今的海格力斯,身高到了五米,基本上是在布鲁克林桥上自由发挥、行动不受阻碍的极限。
面对海格力斯这庞大的体型,塞西尔依仗自己相对矮小所带来的灵活,原本可以轻松攻击海格力斯的诸多死角。
但眼下,索菲娅就在海格力斯的后背上,随着海格力斯的动作,她也在不断的改变着位置,时刻防守着海格力斯照顾不到的点。
“这一攻一守之间的配合倒是默契。”
塞西尔在空中躲避进攻的同时,不由得也赞叹了一句两者之间的配合。
其实海格力斯倒还好,关键是索菲娅,她对于时机的把握和海格力斯进攻时罩门的防护做的实在是太好了。
自己要突破她的阻碍倒也不难,但在那一小段时间内又会被海格力斯抓住机会。
海格力斯挥起四米多的赤红巨剑,斩向半空中的塞西尔。
塞西尔身后的蝠翼一扇,刹那间又飞高数米。
海格力斯的这一剑只是斩断了数条钢索。再一次攻击未果后,海格力斯停下手中动作,不再主动进攻,而是手持巨剑,戒备着半空中的塞西尔。
看来他也不会一直傻傻的浪费力气,意识到攻击不到自己,干脆就转攻为守。
塞西尔瞥了一眼王彻和艾伯特,直接过去击杀艾伯特也不现实,有海格力斯的阻隔,对方有足够的反应时间。
看来局势是僵住了,不知道继续缠斗下去,艾伯特还能支撑多久。
就在此时,南希的身形出现在塞西尔附近的立柱上,并冲着塞西尔点了点头。
看来目的达到了,塞西尔看向下方的海格力斯,目光中有火热也有平静。
“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南希就出现在了其身旁,接着两人一同消失在了空中。
“这就结束了?”
看到这此幕的王彻眉头一皱,却并未有丝毫的懈怠,集中精神戒备着四周,防止对方使诈,突然袭击。
在塞西尔和南希消失的同时,海格力斯的身形迅速缩小至三米,索菲娅从其背上一跃而下,两者快速向着王彻和艾伯特这边靠了过来,互成犄角,一同戒备起来。
在大桥另一端的一辆轿车内,西普里安坐在驾驶位上,摇了摇头,此时南希的身影出现在副驾上。
“可惜,他们并没有松懈,没办法速战速决。”
南希神色平静,“原本也就是要离开了,有机会就出手,没机会就等下次,你不能轻易暴露,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”
南希的话刚说完,一把抓住西普里安的肩膀,随即原地便只剩下了南希的一点余音。
过了半晌,见敌人始终没有再露面,四周的灰色雾气也越发稀薄起来,王彻长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神经稍缓,看来对方真的是离去了。
索菲娅手一招,金色巨蟒化作点点金光飞回到她的体内,海格力斯也在同一时刻消失在原地。
索菲娅向前走了两步,半蹲下,轻轻捏了捏艾伯特有些苍白的脸颊,随后用手指擦拭掉了他嘴角的一抹血迹。
“小家伙,辛苦你了。”
“嘻嘻。”艾伯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,“姐姐,我就说能帮到你吧。”
“对,对,”索菲娅微笑着点了点头,“艾伯特·米勒不负所托。”
“当然。”艾伯特骄傲的抬起头来,“这位叔叔是?”
王彻的嘴角抽了下,明明自己没多大,应该比索菲娅还小一点,难道自己显老吗?
也可能是索菲娅显年轻吧,毕竟十岁上下小孩管二十多岁的人叫叔叔,貌似是很合理的。
“王彻。”还好自己英语凑合,当然“全息”功不可没,不过艾伯特这声叔叔,倒是让他想起了米娅。
王彻张口一吐,缕缕寒气缠绕向索菲娅和艾伯特,一层冰霜眨眼间覆盖在两人身上,随后又化作一阵蓝白色气流消失了。
艾伯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身上衣服,怀疑是自己感觉出错了,又伸手摸了摸,果然原本湿漉漉的衣服变干了。
“谢谢王彻叔叔。”
面对艾伯特的感谢,王彻善意的一笑,“也没帮多少忙,多亏了你,要不然我们三个撑不到现在。”
索菲娅看向王彻,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诧异。
他对寒气的运用相较于以前提高了不少,这才过去多久,未免有些太快了,莫非是命果的功效?有一些想问的东西,但眼下又不适合长时间交谈。
此时,四周的灰色雾气已经散去大半,基本上可以看到外界聚拢的人群和远处的高楼大厦。
“我们先离开这里吧。”索菲娅说着,瞅了一眼已经破烂不堪的揽胜。
“要不坐出租车,我的行李还在上面。”
王彻说完,便径直走出原本被完全隔绝的布鲁克林桥,在他身侧还有一些被困的其他人。
想了一下出租车的方向,王彻刚准备过去,就被一名警察拦住了,一同被拦住的还有索菲娅、艾伯特和不认识的三人。
“几位,今日桥上的所有人,都要去警局讲述具体发生了什么,还请大家配合。”
拉特格斯酒吧。
这种娱乐场所的营业时间一般为下午至凌晨以后,眼下正值中午,偌大的酒吧只有几个人,负责打扫打扫卫生,收拾收拾东西什么的。
科姆是一名酒保,此刻正在擦着杯子,心中一动,听到了开门的声音。
一名头戴红魔鬼面具的人推门走了进来。
科姆微愣,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,整个人眼前一花,意识逐渐迷离起来。
看着神态恢复平静的酒保,红魔鬼点了点头,“收拾得蛮干净的。”说着,红魔鬼走到吧台前,看向酒保的胸牌,“科姆,准备两杯好酒。”
“好的,先生,您稍等。”科姆微笑着点点头,开始忙碌起来。
红魔鬼看着上方的帕灯,此时正好又过来一名酒吧的工作人员。
“去把帕灯调一下,要绚丽一点。”
来人先是呆滞了一下,眼神变得迷离后又复清澈,应了一声后,便去调整灯光了。
找到中央的一张桌子,红魔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手指轻敲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没过多久,酒吧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。
伊斯特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头戴魔鬼面具的人,对方逃窜了有一段时间,怎么如今不逃了?
红魔鬼手一抬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伊斯特尔目光微凝,随即平缓下来,微笑着走过去,坐到红魔鬼对面。
“我的客人到了,科姆,你的酒还没好吗?”
“抱歉先生,工序比较复杂。”
“想不到头一次请你做客就出现这种情况,真是招待不周。”
五彩斑斓的光点时不时的扫过红魔鬼的面具,让这稀松平常的话充斥着一丝诡异,仿佛要准备的并不是酒,而是一场血肉盛宴。
“没关系,好东西往往都值得等待。”伊斯特尔打量着眼前的红魔鬼,“像你这样的异种真是少见,我倒是有些好奇,你为什么会一直隐藏呢?”
“异种。”红魔鬼咀嚼着这两个字,“公社的叫法不好听,我还是喜欢你取的名字。王,感觉更舒服一些。”
闻言,伊斯特尔顿时笑了,“叫别人‘异种’还好,当自己被这样叫时,听起来有种偏见的意味。”
“不错。”红魔鬼也笑了。
“你当王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,拥有力量的感觉怎么样?”
听着伊斯特尔的话,红魔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似是在回忆着什么。
“彷徨、欣喜、痛快、放纵、木然、无趣。”
红魔鬼抬起自己的手掌,张开又合上。“当我习惯这股力量之后,发现生活中有趣的事越来越少了,普通人的欲望根本无法再打动我,女人、财富、权力,这一切都唾手可得。”
“这也和你的灵赋有关,与精神控制相关的灵赋,在这个世界本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。虽然本身战力并不算出众,但要说到掌控权势,操纵他人,都是独一档的存在。”
“听你这样评价,我倒是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有些憋屈了,本可以再张狂一点。”
“也不是你想的这样。”伊斯特尔摆了摆手。
“以前埃及出过一个与你类似的王,就是过于张狂,被我发现,最后落得个早死的下场。韬光养晦也不错,最起码可以多活一段时间,可惜,你还是没有忍住。”
红魔鬼闻言一愣,“哈哈哈……”
此时,那名叫科姆的酒保端着托盘走了过来,放下两杯酒后,向两人微一鞠躬,又回到吧台,继续清洗起杯子。
伊斯特尔拿起一杯酒,轻轻晃动着,没有打断对方的笑声,这也算是他给予这位王的一份尊重,毕竟对方即将赴死。
待到笑声停歇,伊斯特尔将酒杯一放,“想明白了?也宣泄完情绪了?”
“我本以为你是想擒杀艾伯特,想不到真正的目标是我。”
“围点打援,兵不厌诈,你要是一直隐藏在暗处,我倒是真拿你没什么办法。不过,你既然想联合其他势力对付我,想必不会对艾伯特置之不理。”
“艾伯特的灵赋虽然有王的水准,但其他方面却是一般,强大的体魄、探知、领域,这些一样都没有。”
“说到底,艾伯特只是一个实力强些的混血,不足为虑,活着也没什么,而且他也活不久,我会尽快杀了他,你在路上也不寂寞。”伊斯特尔语气平淡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你为什么非要杀我,我应该和你没什么仇怨,也没有触犯过你的利益。”红魔鬼的语气冰冷,还掺杂着一丝好奇。
伊斯特尔轻捏着下巴,对于红魔鬼的从容,而非愤怒或惊恐,他一点都不意外。
对方敢引他来此,并且一直这样和自己讲话,多半是有什么底牌。
至于是什么底牌,无非两种。其一是自身实力,王是难以被斩杀的,在纽市这个大都市,只要逃入人群中,便如同一滴水进入大海,其二是援兵一类,伊斯特尔的脑海中闪过在莫斯市惊鸿一现的王。
或许他还在想怎样将自己杀死吧。想到这里,伊斯特尔笑出了声。“其实,我还挺喜欢你的灵赋,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。”
埃德温的“梦魇”可以催眠王,但他无法催眠拥有精神控制系灵赋的王,就算是对方主动配合都不行,他绝不会放任一只猛虎在自己的院子里闲逛,不论对方是否对自己有敌意。
“不能为我所用。”红魔鬼重复着伊斯特尔的话,“好霸道的理由,所有的王你都不会放过吧。”
“不错,要么服从我,要么死。”伊斯特尔语气平淡,好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。
“只是,近乎所有王都选择了第二条路。有那么一、两个,开始时宣布效忠的,慢慢也变得不老实起来,力量成就了王,也带王走向灭亡。”
“王是不可能做家畜的。”红魔鬼语气坚决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见此,伊斯特尔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波动,“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,你的援兵还没有到,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。”
伊斯特尔话音刚落,酒吧大门再一次被打开,南希、塞西尔、西普里安三人走了过来,其中塞西尔、西普里安身为王的气息未有半点掩饰,齐齐向着红魔鬼压来。
红魔鬼一惊,下意识站起身来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。
“原本他们并不需要露面,但我想看看,你面具下是何等的绝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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