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舞会
天色将暗,来不及过多考虑。
“多谢,就到这里吧。”
刚一说完,索菲娅就按下了跳伞键,身体被向上一弹,脱离了战机。
调整好姿势,索菲娅开始细心观察起下方,要是落偏,那可就麻烦了。
来之前,通知了海洋交响曲号的船长,还有自己的两个老熟人,失误的话,丢人可就丢大了。
身体急速下落,随着降落伞的张开,索菲娅的身形被带的一滞。
待看清邮轮上的景物后,索菲娅决定找一个人少的地方降落,避免造成太大的影响。
降落的速度似乎不太对,这样下去,多半要落到船头甲板上。
索菲娅想着,右手当即抬起,指向伞面,一道拇指粗的光刃,刹那间伸长至八、九米左右,刺穿了伞面。
这样,速度上就差不多了。
不过由于伞面出现了破损,控制起来变得更加困难,降落位置不由自主的发生了偏移。
王彻全程看着对方,早已从最初的惊讶中缓过神来。
眼见对方偏移而下,照这个角度多半要落到海上,想到这个结果的瞬间,一道冰壁沿着高层甲板向外延伸出三米左右。
多这些距离,就能接住她了。
此时,在王彻的视线中,对方距离甲板高度已不足四米。
只见其双手瞬间弹出两柄金色短刃,半空中,身体横向旋转一圈,绳索立即断裂。
接着左手金色短刃伸长,好似锁链,又似毒蛇扑击,缠绕向高层围栏,然后立刻收缩。
索菲娅当空一个翻转,被金色锁链带的横向飞出的同时,单腿一撑,于运动中正好抵住甲板,身躯转动半周,消减惯性后,平稳的落在了距离王彻不远处。
站定之后,索菲娅回头看向刚才突然出现的冰壁,发现已经消失不见。
“啪啪啪。”
鼓掌声从王彻身旁响起,卡尔拍手叫了声好。
“索菲娅少校当真了不起,今日一见,犹胜闻名。”
王彻用余光扫了一眼此人,在登船时,他看到过对方的介绍,知道是海洋交响曲号的船长。
至于这名索菲娅少校,王彻就不知道了。
只见对方身着俄帝国海军的黑色礼服,在上衣的领口处,缀有金色橄榄形刺绣图案。
不同于男士礼服的宽大,这件女士版针对女性身材作了部分调整,更为修身一些。
索菲娅落地后,从背包中取出礼帽带上,配上黑色礼服,更显庄重与高级感。
淡灰色的头发虽然被礼帽掩盖住了,但两侧还是露出了些许,为她整个人增添了一分魅力。
“卡尔上校,幸会,我还在当警察的时候就听说过您。”
双方见礼后,索菲娅看向王彻,用中文道。
“索菲娅·费奥多·米哈伊治维奇,多谢你刚才的援手。”说着,伸出了右手。
“王彻,也没帮上什么忙。”
握手后,索菲娅看向卡尔旁边的范东临,范东临是和卡尔一起出现的。
王彻现在基本可以断定,索菲娅要么是公社的人,要么是和公社有关系。
见索菲娅看向自己,范东临下意识的后退半步,可惜晚了。
索菲娅的右臂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,随即其左手握拳,中指突起,抵着范东临的脑袋,用力的转着圈。
“你什么意思?不欢迎我。”
“没有,不敢、不敢。”范东临苦笑一声,心中则是在暗骂弗兰克。
说有俄帝国分部的成员要来,但没说是索菲娅。
她怎么到海上来了?要说是特意从莫斯市赶来的,自己可不信。
看到范东临服软,索菲娅这才松开他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”索菲娅扫了一眼四周的几个人,“下去谈。”
“你们朋友之间先聊,我在上面坐会。”卡尔向着索菲娅一摆手。
见自己的宝地被占,王彻也不想再待下去,向范东临和索菲娅打了声招呼后,便打算换个地方待会儿。
他脑中呈现出海洋交响曲号的结构图。
由船首到船尾,停机坪、观景台、游泳池、游乐场、动力枢纽、亲子乐园、篮球场、冲浪池……
王彻想了想,好像没有太适合自己的。
“算了,到处转转吧。”
走着走着,王彻遇到了一个熟人。
黑发披肩,穿着紫色绣金露肩礼服的刘槿,。
刘槿虽然是亚洲人,皮肤却比较白,搭配上她的精心打扮,有那么点西欧中世纪的味道。
“你这是要去参加舞会?”
“当然了,我可是精心打扮了好久。”刘槿说着,低头看向裙摆。
王彻瞅了眼四周,虽然是在舱体内,但毕竟不是夏天,空气中还是有些许凉意。
爱美之心让人一往无前啊。
“挺精致,蛮好看的。”
“谢谢了,那舞会见。”
她好像瘦了。
看着刘槿的背影,王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点,笑着摇了摇头。
回到房间,找了身西装换上,王彻并没有礼服,不过拿西装凑合一下,估计也行。
反正只是去看看,他并不会跳舞,也没想过要真正参与其中。
舞厅在船体的后半部。
绚丽的灯光,雅致的殿堂,此间采用的是无主灯的设计,反而有一种简约的美感。
这处场所很大,王彻目测,其下半部分和一个篮球场差不多大,上半部分呈张开之势,还要更大。
阶梯式的走廊一层一层的延展向舞厅的天花板,纵向高度约有十五米。
舞会通知是船长室发布的,来捧场的人颇多。
邮轮中的人基本上都是来玩的,凑热闹看来不光是华夏人的天性。
王彻这样想着,随手取过侍者托盘上的一杯果汁,半倚着上半层的栏杆,听着下方钢琴师的弹奏。
一对对的男女,有年轻人,也有中年人,伴随着旋律,翩翩起舞。
看向舞会中心的琴师,王彻一愣,这不是弗兰克吗?
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,小声自语了一句。
“贵族出身,确实有过人之处。”
“平凡的土地也能开出不平凡的花朵。”
声音很近,王彻侧身看去,是一位老妇人。
手中端着一杯红酒,气质高贵,表情却很亲和,就站在自己不远处。
见对方向自己这边走来,王彻施了一礼。
“您的中文真不错。”
“见笑了,毕竟不是母语,还有很多瑕疵。”老妇人笑着,看向王彻手中的果汁,“年纪轻轻就这么注意身体?”
“我酒量很糟。”王彻摇了摇头。
他酒量不好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一点是不喜欢。
王彻从小就遇到过很多他人喝酒误事的情况,暗暗警戒自己非必要不饮酒,最近这几年,只有因为汉斯的死喝过一次酒。
“也不错,总好过逞强。”
说完这句话,老妇人含笑向着王彻点了点头,从王彻的一侧经过,离开了。
在欣赏了一段时间的舞蹈后,王彻感到有些乏了。
目光扫向和自己一般的看客时,发现刘槿赫然在列,探头探脑,时不时的看看舞厅,想去又不太敢去。
王彻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玩,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和她聊一聊时,就见一名身着黑色海军礼服的身影走了过去。
此刻,刘槿的内心无比纠结。
她曾不止一次幻想过这样的情境,可真遇到了,却紧张的有些害怕,而且高跟鞋穿的也不舒服。
正在打退堂鼓的时候,就见一名海军打扮的女子向自己走了过来,走到近前,施了一礼,微笑着伸出了右手。
“美丽的小姐,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?”
“可是,我不是很会。”
“没关系,我会引导你的。”索菲娅的笑容温柔且自信,给予了刘槿很大勇气。
她早就注意到这位东方女孩了,对于普通人,索菲娅有一种特殊的包容。
以索菲娅的阅历,刘槿的心思,她一眼就看穿了。
“随我来吧。”
索菲娅牵着刘槿的手,两人缓缓走到舞台中央。
随着两人的登台,不少人也将目光移了过来,其间还有小声的议论。
“好飒的一位女军官。”
“那个脸红的女孩子也很可爱。”
“不知道她们一会儿跳得怎么样?”
……
见两人上场,弗兰克微微一笑,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蕾娜,又看了看两人。
蕾娜会意,向前走了几步,跟刘槿两人靠近了些。
伴随着弗兰克跳动的指尖,一首温和、浪漫的钢琴曲流过整间会场。
王彻一边喝着果汁,一边细心感受着旋律。
刚开始的时候,刘槿的动作有些僵硬、慌乱,慢慢的,随着舞步的适应,变得好似一只灵动的紫色凤尾蝶。
原本一直引领的索菲娅,开始一点点的将主动权让出来,以便刘槿的发挥。
众人的目光大多被两女吸引。
一个飒爽,一个空灵,英气与柔情似绵绵轻纱拂过众人心头,来的缓慢,走的轻快。
一曲将尽,索菲娅脱手,一手贴于后腰,一手向前虚放,刘槿则是一个旋转,乐曲将会在她紫色裙摆落下的一刻终止。
弗兰克看着两人,有意放慢了最后一个音符。
在旋转停止,稳定身形的一刻,刘槿本就穿不惯高跟鞋的脚终于撑不住了。
在她身子微偏的瞬间,不远处的蕾娜脚步一动,很自然的握住了刘槿的一只手,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扶在了她的后腰上。
“啪啪啪……”
如潮的掌声响起,为这支舞蹈送上最后的谢幕。
王彻随手将杯子放回到侍者的托盘中,便向场外走去,打算到顶层看看海上的月亮,是否也别具一番风味。
此时,船体的外围。
一名老妇人正游曳在船壁上,手上戴着特制的手套,看样子有很强的吸附性,她推开某间客房的窗户,一跃而入。
“哟,锻炼身体呢?”
看着正在做俯卧撑的兰迪,格温德琳随口来了一句,便径直拿着一个袋子去了卫生间。
再出来时,原本60多岁的老妇人,摇身一变,成了二十多岁的娇艳女子。
“想不到啊,前辈,你还有易容的本事。”兰迪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赞道。“老实说,妆后,我是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。”
说着,收回一只手,改为了单手。
格温德琳取出手机,看了一眼兰迪。
“给你加点难度。”
坐在兰迪背上,看着手机上的红点,格温德琳笑着摸了摸下巴。
“希望有用吧。”
“前辈,你去做什么了啊?我们不是只需要等着就好了。”
“保险起见,在个朋友身上放了颗追踪器,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
“啊?你有朋友在船上?”兰迪手臂一顿。
“不久前喝过一顿酒,聊得还不错。”
“那就是酒肉朋友了,前辈,朋友和酒肉朋友还是不同的吧?”
格温德琳想了想,没明白兰迪话中的意思,“还挺有趣的一个人,你见过就知道了。”
“实力强吗?”
“不强,可以说很弱,现在好像有长进。”
格温德琳说着,将手机屏幕切到了另外的画面。看着屏幕上的监控,格温德琳点了点头。
“接下来的日子,你注意一些,可以外出走走,不被公社的人撞上,就没事。”
“嗯?这是怎么了?”
“组织的人远程黑进了海洋交响曲号的系统,现在不光可以调用监控画面,而且还将我们两人从监控中抹去了。”说着,格温德琳一跃而下。
兰迪起身,喝了口水。
“那行,一会儿我出去转转。”
邮轮前部的观景台。
王彻平躺在椅子上,看着天空中的星星。
海上没有工业废气的污染,夜晚的天空,很纯粹,不论是月亮还是星辰都格外的明亮,看着也更大些。
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海风,王彻的心态从舞会处转变过来,安心享受起这静谧的时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“巧啊。”范东临看了一眼躺着的王彻,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。
“巧,在舞会没看到你,到处走走?”
“那种场合,不太适合我,还记得临行前,公社跟我们提起过的两个人吗?”
“当然,社长碰到的两个混血,还不知道具体身份,提醒我们注意些。”王彻说着,眉头微皱。
“有一个人我似乎见过,在酒吧,不过当时灯光太乱,外加素描不同于照片,至今我也不确定。”
“你之前说过了。”范东临看着远处的海面,“当时的街道上没有监控,缺少照片无法确认也正常。”
“当初,奥古斯特师傅得知这件事后,去过那间酒吧,可惜并没有什么发现。”
“对方要是敌人的话,就有可能在这条船上,我刚才将邮轮里外转了两圈,并没有发现和描述中差不多的。”范东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可能一直在房间或者是隐蔽的仓库,不过这就没办法了。”
“确实。”闻言,王彻点了点头。
两人就这样你一句,我一句的闲聊着,倒显得颇为默契。
“对了,看你和索菲娅很熟的样子,她是公社成员?还是来自军方?”
王彻有点好奇,在柏木,他还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。
“行动组也好,种子也好,好像都是专职?”
“说起索菲娅,我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。”
有些蹩脚的汉语从不远处响起,随即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,在两人旁边坐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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