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不养了
赵大娘的家在垛南村偏北边,是一栋连续三间房的茅草屋,在草屋侧面不远处一块空地上,用一米多高的竹子围了个圈,这里就是赵大娘家用来养猪的地方,此时在猪圈外面已经是挤满了人,老少皆有,有的人还对着猪圈里面指指点点,显得十分嘈杂。约莫是村里的所有人都来了,因为赵大娘家不久前养的猪又死了,只是让大家都感兴趣的是,这次死的这只猪刚好挺过了一个月的时间,算是打破了之前活不过一月的记录,所以才引来村里所有人的关注。
“养猪梅”赵大娘一脸阴沉的站在猪圈里,双手叉腰,呼吸急促,死死地盯着前面不远处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小猪崽,心中是莫名的感到有些辛酸,她之所以坚持养猪,倒不是为了吃肉,只不过是为了让赵小歪也能体会一下家里杀猪请人吃饭的热闹氛围,总不至于年年都只能看着别人家杀猪庆祝,而自己只能在远处独自羡慕。
这些年和小歪相处下来,她知道那个喜欢独处的小歪是多么的渴望能有朋友和他一起玩儿,渴望村里人都喜欢他,渴望也能像村里其他小孩儿一样到处玩耍,只是当他试图融入其他孩子圈的时候,迎来的总是对他相貌的嘲笑,甚至村里有的大人也跟着起哄。所有的这一切赵大娘都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也曾因为此事儿和村里一些妇人吵了无数次架,甚至有一次差点直接动手打了起来,只是赵小歪是她疼爱的儿子,不是心头肉胜过心头肉,她容不得别人欺负小歪。
吵了那么多架受了那么多苦都没有一丝想哭的赵大娘,看着死去的小猪却是有些想哭了,她曾经以为是自己得罪了村里人,养的猪是被人投药毒死的,也曾以为是养的猪本身有病病死的,甚至有年天气稍微有些热,她以为小猪是被热死的,她把所有能找的原因都给自己找了,就是没有一头猪能在她家活过一个月。
直到这次,这头小猪终于是打破了一个月的魔咒,这让她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是感动了上天,就在她无比开心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小歪的时候,小猪却又是突然暴毙。
赵大娘重重的踩了一下地面,然后快步走到小猪尸体那里,咬着牙用脚狠狠的踢了又踢,仿佛想要把死去的小猪踹活过来,只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。“我说小赵啊,你要不以后就别养猪了吧,要吃肉上我家拿一些就好了,我估摸着你是没有这个养猪的命哦。”村长对着赵大娘缓缓说道。“嗯嗯,我也觉得是这样…”“…就是就是,不能养还偏要养,太犟了…”周围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,都在说赵大娘家不适合养猪啥的。赵大娘没有回应,又是狠狠踢了几下小猪尸体,这才缓缓蹲下身,双手抱住膝盖,把头深深埋进大腿,在没有人能看到时眼泪哗啦啦直流,她终究是有些崩溃了。
“娘!我回来了!”就在这时,赵小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人群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,赵大娘趁此机会赶紧擦干眼泪又从地上抹了些泥土在眼睛处揉了揉。这才看向从远处跑来的赵小歪。
“娘,听小美说我家猪又死了?”赵小歪一边挤着人群往猪圈靠近,一边向赵大娘问道。“死了,跟之前一样,不过这次可是超过一个月了哦。”赵大娘朝着赵小歪温和一笑,故作轻松的说道。“哦,咦,娘,你的眼睛怎么有些红啊?”“没事,刚才踢猪的时候不小心溅起来一些泥巴给进了眼睛,被我揉红了。”“哦哦,娘你快出来吧,猪死了就死了吧,找个地方埋了就是,我们以后就不养猪了,我去山上挖些果树回来,以后这里就种果子得了。”赵小歪忍住不去看那只小猪,他已经想通了,应该是老天爷不愿他养动物,不然何至于养一只死一只,既然如此,干脆以后不养了,我种树总能种活吧。
“是极是极,这个可以有哦,小歪这孩子不错,呵呵…”顿时,听了赵小歪说的话,周围村里人一个个都应和着说这个好。“好,娘听你的,以后不养了。”赵大娘咧嘴一笑,然后就客气的遣散了围观众人,和赵小歪一起把小猪带到后山脚下一处空地埋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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