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鱼教授(中)
章教授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,两旁是他走过万千遍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。
他的脑子混沌的厉害,手上的筋络也时不时暴跳着,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宛如丧家之犬。
往事一幕幕袭来,弄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刺痒,好像有条巨大的触手在心底蠕动。
“哎哟,章教授。你看看真是不好意思,我这回啊是贪天之功了”孙禅会后主动找到章鹏,手里拿着证书和奖杯。
“没什么,孙主任,恭喜。”章鹏强忍着作呕的嫌恶,打算快点回家。
这里的空气过于焦灼,他此刻就像搁浅的鱼,多呼吸一口都感觉痛苦。
不料下一秒,姓孙的直接一把搂在章鹏脖子上,两人勾肩搭背显得格外亲昵。
“章教授,作为你的领导我多句嘴,你说你来咱研究所也十几年了,资历比我还老。全所上下除了所长,有一个算一个,谁有你来得早?”孙禅声音故作大声,显得格外慷慨激昂。
走廊瞬间安静下来,所里同事都驻足观望。
“小点声”章鹏四下打量着,把孙禅架进一旁的厕所。
“没事”孙禅挥了挥手“谁不认可,我收拾他!”说罢孙禅狂笑起来。
章鹏见不得孙禅这种飘飘然的模样,一甩手挣脱开孙禅的胳膊,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“站住!”孙禅在后面吼道。
章鹏怔住,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,只见孙禅原本怒目的面容忽然变得喜笑颜开,前倨后恭,面目变化之快令人咋舌。
“章教授,你知道这次表彰会为何没你的份吗?”孙禅这番话直击章鹏七寸。
见章鹏这副模样,孙禅爆发出一阵大笑,随后指了指自己。
“那是因为我啊。这次表彰本来最出彩的应该是你,但是所里向我索要你的评价报告时,我多说了几句”
“什么?”章鹏感觉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安心了,章教授。咱是一伙的。你有学历,有能力,有毅力,是咱们所不可多得的人才”孙禅说着话锋一转“但是,章教授,你有多久没来参加过部门的交流会了?”
“上次参加交流会应该是过年的时候了,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?”
“没有没有”孙禅一副笑面虎的表情“才华横溢的章鹏怎么可能有问题呢,有也是我们部门自身的问题,章教授是光明磊落的。”
章鹏感到一股邪火在胃里升腾,心里那个触手般的怪物开始复苏。
“你什么意思?你有什么话就直说,用不着在这指桑骂槐的,我来所里整十八年,没见过你这种气短的领导”
一瞬间,孙禅的脸变成了猪肝色。
“那我就直说了,章鹏教授。是我在你的报告里写了一笔,说你组织性纪律性不高,集体意识不强,与部门同事并不能很好地团结在一起。这并不是我个人对你有针对意见,而是全部门的态度。”
“明白了,你参了我一本,所以这次表彰才没有我的份,是吗?”章鹏说着逼近孙禅,一把抓住他的领口。
“想不到我章鹏一世英才,竟让你这虚伪小人摆了一道!”章鹏冲着孙主任咆哮,声音引来诸多人员围观过来。
“章鹏!我告诉你,这里是研究所,不是你家!国有国法,所里有纪律。你就是霍金也得服从我的安排!”
“狗屁!”
“这是事实!不服试试?”
章鹏此刻暴怒,他双眼通红,心里的触手怪物暗暗张牙舞爪,此刻的章鹏已经丧失了理智,他狠狠的推了孙禅一把,仿佛眼前不是洗手间而是万丈悬崖!
砰的一声巨响!紧接着是碎裂的声音。
章鹏被这声音吓到,瞬间清醒了神志,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。
孙禅歪倒在洗手台下,他肥头大耳的脑袋耷拉在台沿边,坚硬的大理石洗手台沿上赫然留下一抹鲜艳恐怖的红色。
一个霹雳在章鹏颅内轰得炸开!
章鹏颤颤巍巍的走到孙禅面前,蹲下身子伸手在他人中处试了试,只感觉孙禅气息微弱,鼻孔只有出气而无进气。
“啊!出事了!”
厕所外的同事们发现异常,急忙从厕所外进来,几乎把厕所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章鹏见厕所内乱成一团,当下整个人变得六神无主。
跑!似乎有一条触手抽打了他的心神,此刻章鹏大脑突然转的飞快,他从人群中挤出,趁着场面极度慌乱,头也不回的一路跑出研究所。
出了研究所,外界是一片喧嚣,他不知道该往哪里逃,只看到远处路口红绿灯闪烁,他随着人潮随波逐流,走向了街头。
章鹏这一路跌跌撞撞,失魂落魄,像没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。
“是他吗?”林佑在一处露天咖啡店坐着远远地打量着目标,没想到是这么个丧气鬼,心里有些许落寞,一副期待落空的样子。
“保持警惕”吴迪看出了林佑轻蔑的小情绪,轻声斥责了他,“陈风,伺机接近目标”
陈风明白,如今他和目标仅仅隔街相对,双方彼此在红绿灯下等待着。
“其他人,从不同方向接近,保持警惕,此处人流量众多。我在楼顶观察情况”
“明白”方芸、林佑异口同声
陈风像鹰一样盯着斑马线对岸的目标,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红灯结束,黄灯消失,绿灯大亮。
陈风看着男子迈开脚步一步步向自己走来,自己则不紧不慢的迎面走去,他的筋肉开始抖动,身体仿佛在兴奋的温习擒拿格斗。
陈风加快了脚步,步行街人潮拥挤,陈风发现自己很难穿过人流,索性直接侧跨一步,离开斑马线,绕几步走过去。
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大学生走在他的旁边,她的脖颈洁白如雪,头发利落的挽在头上,一对黑色蝴蝶发夹贴在她的头发上。
当陈风经过那个女大学生身边时,黑色的蝴蝶映入他的眼帘,他感觉一股恶寒袭来,噩梦般的记忆瞬间在颅内炸开,他只感觉浑身像过了电一般酥麻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“陈风!你在干什么!”耳机里林佑大喊起来。
“啊?”陈风下意识回应了一句,他转头仔细打量那位女大学生的面容,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。
“看谁呢,白痴?”林佑破口大骂“目标要跑了!”
只见上一秒还在人群中的章教授突然像受惊的兔子,不知为何拔腿就跑,他冲破人群向着来时的方向逃走。
“站住!”陈风只感觉耳机内聒噪不堪,那是林佑暴怒的宣泄。眼下他顾不得马路上男男女女行人如织,他冲着目标大喊一声,便拔腿追去。
“真无语了我靠!”林佑爆了句粗口,一脚踢开凳子腾跃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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