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大义灭亲
周武王在灭商后,将商朝故地及其移民封给了其弟康叔,建立卫国,定都于商朝旧都——朝歌。卫庄公姬扬,作为卫国第十二代君主,在公元前757年至公元前737年期间执掌政权。根据《左传·隐公三年》及《史记·卫世家》记载,卫庄公的正妻为齐庄公之女庄姜,她才貌双全,温婉贤淑,遗憾的是未能生育子女。
随后,卫庄公又迎娶了来自陈国的厉妫与戴妫两位姐妹,厉妫诞下孝伯,不幸早逝,而戴妫则生下了两个儿子:姬完和姬晋,其中姬完日后成为了卫桓公。庄姜视姬完如亲生,十分疼爱,卫国人民甚至创作了《硕人》一诗来赞美庄姜。庄姜还将一名宫女进献给庄公为妾,此女生下一子名唤州吁,深得庄公溺爱。然而州吁在宠爱中日渐嚣张跋扈,好勇斗狠,任意妄为,庄公却对其行为听之任之,使得州吁更加恣意妄为。
大夫石碏眼见庄公对州吁的纵容感到忧虑,遂进谏道:“真爱孩子的方式是要将其引向正道,而非一味放纵,致其步入邪路。骄奢淫逸是滋生罪恶的温床,过分溺爱只会让孩子失去节制。极少有人能在宠爱中不失谦逊,一旦养成傲慢习气,便会难以忍受屈居人下,不甘人下往往会导致诸多祸患。因此,应当尽早确立太子人选,并严格教育公子州吁。”但庄公并未采纳石碏的建议,继续放任州吁。
石碏的儿子石厚,因与州吁交往甚密,二人时常一同驾车出游,狩猎扰民。石碏知晓此事后大怒,严惩石厚并将其禁闭,禁止他再与州吁来往。然而石厚竟然破壁而出,逃至州吁府邸,自此常伴左右,共同为非作歹,令石碏无奈至极。
后来,卫庄公离世,姬完即位,号称卫桓公。桓公性格软弱,石碏深知其难有作为,便辞官归隐,不再插手政事。这样一来,州吁愈发无法无天,无所顾忌。他与石厚密谋篡夺王位,终于等到周平王驾崩,新王周桓王即位之际,卫桓公计划亲自前往周王室吊唁祝贺。石厚此时提出了一条阴险计策,让州吁在西门设宴款待桓公,并在门外设伏。酒酣耳热之际,州吁趁机抽出短剑刺向桓公胸部,桓公重伤不治,当场身亡。桓公侍从慑于州吁的武力,只能屈从。州吁假称桓公暴毙,自立为王,并任命石厚为上大夫。桓公之弟姬晋为避难逃至邢国。
尽管州吁成功篡位,但暗杀之事终究无法掩盖。他登基仅三天,民间关于他弑兄篡位的传言就已经满城风雨。州吁询问石厚,欲在邻国树立威望以镇慑国内民众,但不知应先攻打哪个邻国。石厚提议可攻打与卫国有旧怨的郑国,于是他们联合鲁、陈、蔡、宋等国,强行征集青年壮丁攻打郑国,使百姓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。
在与郑国的战斗中,石厚取得一次胜利后,向州吁建议郑国实力强大不宜持久作战,小胜即可达到立威目的,可以班师回国。当他们的军队回到卫国郊外时,却听到有人吟唱:“一雄陨落,一雄起。歌舞化刀兵,何时现安宁?恨无处申诉至洛京!”
面对民心未能收服的现实,州吁深感忧虑,便问石厚有何良策助其稳固君位。石厚答道,其父石碏在国民中有极高威望,若能请他出山共理国政,百姓必然信服。于是,州吁派人携带厚礼去请石碏出山辅政,但石碏借口病重,不便参与政事。石厚只好亲自回家向父亲请教如何稳固自身的国君之位。
石碏内心盘算借此机会铲除州吁这一乱源,于是对石厚提出了策略:“周天子乃天下共主,诸侯新立,若能觐见天子并得到其认可,则国内上下自然无异议。”石厚听后觉得有道理,但也担忧地说:“若是无缘无故去朝见天子,恐怕会引起天子的疑虑,最好能找到一位中间人为我们引荐。”石碏回应:“陈桓公对周天子忠心耿耿,从未错过朝贡,因而备受周天子器重。陈国与卫国历来交好,你若能陪同新主州吁前往陈国,请陈桓公在周王面前疏通关系,周王必会同意接见你们。”
石厚按照石碏的建议去找州吁商议,州吁听闻此计欣喜不已,立即准备厚礼,与石厚一同前往陈国。而在他们离开后,石碏迅速书写一封密函,派遣亲信火速送至陈国。陈国大夫收到密函后转交给陈桓公,信中写道:卫国遭遇国耻,州吁犯下弑君篡位之滔天大罪,逆子石厚从中协助,亦罪不容赦。若不除去这两名逆贼,卫国将永无安宁。现二人已赴贵国,恳请贵国能借此机会诛杀他们,为卫国除害。
陈桓公阅读信件后,与众臣商议,众人皆认为鉴于卫、陈两国长期友好,理应协助卫国消除这一祸患。于是,陈桓公开始精心布置,静待州吁与石厚自投罗网。
很快,州吁与石厚抵达陈国,陈桓公派人热情接待,安排他们在馆舍歇息,并告知次日将在太庙中相见。对此待遇,州吁满怀欣喜。
次日,陈桓公在太庙正殿主持仪式,群臣肃立等候州吁与石厚的到来。不久,二人走入太庙,刚刚站定宾客位置,陈国大夫一声令下,隐藏在庙内的士兵蜂拥而出,将石厚和州吁双双逮捕。
而在太庙之外,州吁的众多随从尚不明所以。陈国大夫当众宣读了石碏的密函,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是要借助陈国之力处置州吁和石厚,对此决定,众人并无异议。陈桓公原本欲就地处决州吁、石厚,但群臣建议:“石厚毕竟是石碏的亲生骨肉,目前尚未得知石碏本人的态度。或许应当将两人交由卫国自行处置,以免将来留下口实。”陈桓公认为此言有理,于是将州吁、石厚分别囚禁,防止他们串通,并立刻派遣使者昼夜兼程赶往卫国通报情况。
石碏接到陈国使者消息,确认州吁与石厚已被捕获,遂召集朝中大臣,出示陈侯的书信。众人得知州吁、石厚被捕的消息,无不惊愕。石碏宣布将会聚百官,共同审议他们的罪行。百官纷纷表示听从石碏裁决。石碏坚定指出,此二逆贼罪大恶极,应当依法严惩,并指派右宰丑前往陈国执行死刑。众大臣虽主张“州吁为篡位主谋,当严惩不贷;石厚从犯,或可酌情减轻”,但石碏愤慨直言:“州吁之所以铸成大错,石厚难辞其咎。诸位为其求情,不过因其是我之子,欲为我徇私。为此,我必须亲自前往,亲手诛杀此贼,否则何以面对列祖列宗!”其家臣羊肩见状,主动请缨代替石碏前往,石碏遂命右宰丑和羊肩一同出使陈国,执行对州吁和石厚的判决。
右宰丑和羊肩抵达陈都后,首先拜会陈桓公表达感激之情,随后各司其职,执行了对州吁和石厚的死刑。
石碏派人前往邢国接回姬晋,让他继承卫国王位,成为卫宣公。卫宣公立即昭告天下州吁的罪行,重新为桓公举办了丧葬礼仪,并尊石碏为国老,承诺石家世代可在卫国担任卿位。自此,陈国与卫国的关系更为密切。
石碏大义灭亲之举赢得了后人的高度赞扬,《左传》中对他的评价是:“真可谓忠诚纯正之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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