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穆公招贤纳士
秦国原本是位于西陲的一个嬴姓部落,聚居在秦亭(现今甘肃张家川一带)。周朝初年,这个部落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小型国家,直至周平王东迁时,秦襄公因护驾有功而被册封为诸侯,并获得了岐山以西的土地作为封邑,秦国定都于雍(今日陕西凤翔南)。秦襄公建国之初,秦国面积狭小,国力薄弱,在群雄争霸的春秋时代并不具备与其他强国抗衡的实力。经过文公、宪公、武公、德公、宣公等历代国君的努力,秦国疆域逐步向东扩展,至穆公时期,秦国势力日益壮大,几乎占据了整个关中地区。
秦穆公,名任好,在位39年(公元前659年至前621年),是秦国历史上极具影响力的一位君主。在他的统治期内,内政方面励精图治,关爱百姓;对外积极开疆拓土,将现今甘肃、宁夏等地纳入版图,开始在诸侯中崭露头角,一些史书记载甚至将他列为春秋五霸之一。
公元前659年,秦穆公即位不久便亲自率军渡过黄河,消灭了茅津(今山西芮城东部)的戎人,开启了秦国领土扩张的步伐。秦穆公胸怀壮志,渴望称霸天下,但他深知身边缺乏贤良辅佐,因此广纳天下英才。在伯乐垂暮之际,穆公请他推荐善于识别千里马的人,伯乐遂举荐了他的朋友九方皋。秦穆公召见九方皋,命他寻找一匹良驹。三个月后,九方皋回报在沙丘附近找到一匹黄牝马。然而,当穆公派人牵回此马时,却发现它其实是一匹黑马牡马。尽管起初感到失望,但伯乐解释说,真正的良马不在于外表皮毛骨骼,而在于其内在的精气神韵。九方皋能透过表面看到马的本质精华,忽视无关紧要的形式特征。秦穆公虽半信半疑,但在验证后发现此马确实非凡。此事令他深刻认识到识人用人的重要性,于是更加广泛地在全国范围内搜罗各类人才,并打破常规,不拘一格启用贤能。
秦穆公一心向往东扩,首要对手便是其东邻晋国。随着晋国安全感受到威胁,晋献公积极征讨周边小国,扩张领土,提升实力,甚至采用假途灭虢之计,一举控制了崤函要地,封锁了秦国通往中原的战略通道。
秦穆公五年,为了寻求联盟与扩张,秦穆公向晋国提出联姻请求,晋献公将女儿穆姬嫁给秦穆公为妻。而在晋献公灭掉虞国的过程中,虞公及其大夫百里奚一同被俘,百里奚作为陪嫁的奴仆送往秦国。途中,百里奚逃脱,辗转至宛(今河南南阳)时被楚国人抓获。当秦穆公了解到百里奚的贤能后,不惜代价用五张羊皮将他赎回,并任命为上卿。百里奚谦逊表示,他的朋友蹇叔更具智慧和才能,是真正的贤者,恳请秦穆公录用蹇叔,而他自己愿意辅佐蹇叔。
秦穆公依言派人将蹇叔接到秦国,虚心请教治国之道。蹇叔强调,欲建千秋伟业,必须德威并重,但德义是根基,刑威只是辅助手段,过度依赖仁德而无刑罚震慑,国家难以强盛;反之,单靠严刑峻法失去人心,则国运难久。针对穆公询问如何在诸侯中称霸的问题,蹇叔分析,称霸的关键在于树立信誉,不可贪婪小利,急功近利,同时需审时度势,有序行事。当穆公进一步询问秦国如何在中原地区称霸时,蹇叔指出,齐桓公的霸业已然衰落,秦国地处西方,首先应当平定戎狄,稳固后方,伺机而动,积蓄力量,等到中原局势变化时,秦国即可凭借实力取代齐国的霸主地位。
秦穆公对蹇叔的深远见解深感钦佩,遂任命蹇叔和百里奚分别为左、右相国,共同执掌朝政。通过采纳两位贤者的谋略,秦国在秦穆公的带领下稳步迈向霸主之路。
在穆公九年(公元前651年),晋献公逝世后,晋国内部因权力争夺陷入了混乱。秦穆公派出百里奚率军协助流亡在外的公子夷吾返回晋国继承王位,成为晋惠公。在此之前,晋惠公曾许诺将河西八城割让给秦国作为对其登上王位的报答,然而在即位后却违背了诺言。晋国的大臣丕豹因此逃往秦国,并受到了穆公的高度信任与重用。
公元前648年,晋国遭受严重旱灾,秦穆公慷慨地赠予晋国大量粮食以助其度过难关。但两年后的秦国也遭遇了饥荒,晋国非但没有报恩,反而趁机发兵攻打秦国。两国在韩原激烈交战,秦军成功俘虏了晋惠公。在周襄王与穆姬的调解之下,秦晋两国达成和解,晋惠公被迫将太子圉送至秦国做人质,并割让晋国黄河以西的土地给秦国,秦穆公随后释放了晋惠公。这场战役使得秦国的东部边界延伸至龙门。
秦穆公原本打算继续向东挺进,进军中原地区。然而在公元前625年,他不顾蹇叔的劝阻,率军进攻崤山,结果三位将领被俘,全军遭致惨败。晋国牢牢把控住了秦国东进的咽喉要道,迫使穆公转而决定向西拓展。
当时,秦国西部散居着众多大小不一的戎狄部落和小国,例如陇山以西的昆戎、绵诸、翟部落,泾水北面的义渠、乌氏、朐衍戎,洛川的大荔戎以及渭水南岸的陆浑之戎等,各部落均有各自的首领,独立自治。其中较强大的三个戎狄部落分别是绵诸(现甘肃天水东)、义渠(现甘肃宁县北)和大荔(现陕西大荔东)。这些部落生产力落后,保持着原始的生活习俗,剽悍勇猛,擅长骑射,常常突然袭击秦国边境,进行烧杀抢掠,严重干扰了秦国边境地区的安宁。
在蹇叔、百里奚等贤臣的辅佐下,秦国迅速崛起,引起了西部狄戎诸国的关注。因此,秦穆公在向西拓展时采取了步步为营、各个击破的策略。在众多部落中,绵诸部落因其地理位置直接与秦接壤而尤为关键。绵诸王闻知秦穆公贤明,派遣谋士由余赴秦考察。
穆公为了震慑狄戎诸国,盛情款待由余,展示了秦国富丽堂皇的宫殿和充裕的粮库,并借此机会详细了解西戎的地理环境和军事态势。穆公试图拉拢由余,内史廖建议,可以利用西戎封闭落后,缺少歌舞娱乐的特点,赠送美丽的歌女舞伎来瓦解绵诸王的斗志。于是,穆公精选了十二名美女乐师赠予绵诸王。美妙的音乐和曼妙的舞蹈深深吸引了绵诸王,使之沉迷享乐,疏于政务,致使绵诸国内政局混乱,治理一片狼藉。此时,百里奚适时放由余回国。由余回国后劝诫戎王勤于国事,但遭到冷遇,两人关系逐渐恶化。秦穆公抓住机会,派人诚挚规劝由余,并给予厚待,最终由余选择归顺秦国。
由于由余长年生活在戎人之中,对他们的生活方式、风土人情以及地理环境极为熟悉,秦穆公便与他商议统一西方戎族的策略。在由余的协助下,公元前623年,百里奚率军包围绵诸,沉浸在美酒中的绵诸王被秦军生擒。按照由余的部署,秦国相继攻克了西部数十个戎人建立的小国,疆域拓展逾千里。
秦国成功征服狄戎,解除了西方的隐患,周襄王闻讯后十分欣喜,特遣召公携带金鼓前往祝贺,并鼓励秦穆公继续平定戎人的侵扰,史称“秦穆公霸西戎”。
西进极大地拓展了秦国的领土,甚至西南方向的巴国也前来朝贡。至此,秦国的版图东抵黄河,西至狄道(今甘肃临洮),南达秦岭,北濒朐衍戎(今宁夏盐池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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