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小鱼辞职信
林深依旧弹琴弹到下午1点钟再走,她不知道,过了这半日,新闻发酵得更加厉害,她所在的饭店已经快被网友喷得坍塌了。
“旁边的客人不说了,这个饭店自己员工受欺负了,就在旁边干看热闹??”
“平时你压榨我工资,我受委屈时,你看我热闹~”
“底层人都没人帮得~”
“我要是这女孩,从此以后我不再信任何人!”
“抵制味宝阁!”
林深弹完琴,才发现凌峰一早给自己发了个消息,“你已经走了吗?”
林深回消息道:“抱歉,我现在才看到消息,一早就走了~”
正在办公室忙碌的凌峰,看见林深的消息,立刻回了过去,“我晚上接你可以吗?”
“谢谢,但是,总是麻烦别人,我会很困扰”
林深为了让拒绝不那么生硬,又加了三朵枯萎的玫瑰花。
凌峰拿着手机,忍不住写道:“如果我不觉得麻烦呢?即便没有昨晚的事,我也想天天接你…”
他凭着股冲动写下这些,就像买下那些玫瑰花,最后花没送出去,转瞬这些文字他也担心是否过于轻浮随便,又删了去。
于是手机另一头的林深看着手机,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却迟迟没有消息发来。
等她到了饭店,等来了另一个“好消息”:
“你滚吧~”店助对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林深平静地问道。
“你一时逞勇斗狠是吧~你知道昨晚店里被你影响掉多少生意吗?店里的品牌因为你受损多少吗?”
店里面的员工围过来看。
“那这个月工资???”
“店里面因为你受损的资金你十年都不够赔的,现在还要工资?”
林深笑道,“虽是区区四五千块钱,但也是我的血汗。下个月月中,如果收不到工资,我就提起劳动仲裁~”
“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啊~”
“使用法律手段等同于威吓吗?”林深皱眉问道。
“那你使去吧~”店助道。
林深笑道,“你乃真正的勇士~”她说完后,便转身走了。
林深离开后不多久,小鱼便来上班了。店助在林深那里吃了瘪,开会的时候便一直骂小鱼找补。
刚开始小鱼还一头雾水地挨骂,等到散完会,一行人跟她说了事情的始末,她才意味深长地看向店助。
结果晚间客人最盛的时候,负责迎宾的小鱼从收银台要来纸笔和胶带,在迎宾柜上开始刷刷写东西,这时周昕走了过来。
“小鱼姐,我今天才知道昨晚的事~”
“跟我说这干嘛,我还能通知你别休息了,过来提刀砍人不成?”
“不是,我就是觉得没帮上忙~”周昕似乎有些愧疚的样子。
余小鱼写好了信,将柜子里自己的外套直接拿了出来,工作服脱了,直接扔到了台上。
她一边穿衣服,一边对周昕道:“我们相识两个月,我没少和别人说你这人看着善良,实际善良得透着蠢笨。
人不要太善良,记住了,你要稍微自私点,不然以后会处处吃亏哈。今天鱼姐只跟你说这么多啦。”
她说完,将信用胶带贴到走廊外的迎宾台前,然后潇洒离去。
周昕看向她留下的龙飞凤舞的文字,有不少过路的顾客也停下来观看,一边好笑着议论,一边拿手机拍。
离职通知
人生难聚不好散,因为遇你王八蛋。脑袋空空没本事,嚣张跋扈第一名。公司有事他真躲,干戈平息又来跳。举个大旗夸荣誉,撅起屁股乱拉屎。
Biao Biao店猪,不要感谢我为你做了这么首诗,我也就是在此离别之际,有些诗性大发,不用感谢。
你要是实在想感谢,我再多赠你两句,你是个做牛做马的命,就不要在牛马间逞威风。到头来成不了龙,牛马们拉得粪还得淹死你!
你看看现在多少人在笑话你,店长不在,每天把自己蹦跶得个跟老虎不在家的猴子一样。
这个店的大boss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什么人都给招来做管理。既不知道怎么取悦顾客,又成天给同事添堵!
最后我这么有底气的撂这个通知书给你,是因为我考上税务局的公务员了,所以我以后其实还是会多关照你们的。
对了,不要拖欠我工资哈~~
886~
一鞠躬
二鞠躬
三鞠躬
落款处是一只面目狰狞,满口利牙的大肥鱼。
店助是直到关店,踏出店门的时候才看见余小鱼留的离职通知,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有这种东西挂在门外。
他气得拨余小鱼的电话准备骂过去,结果电话打不通,发消息,却显示不是好友,需要验证。一腔亟待爆发的火山喷焰又生生地给塞回胸腔里,闷得他要发疯。
回到公寓,林深洗了个澡,然后便换上了那件舒适的家居兔子衣服,然后便窝在沙发上投递工作。
现在有两份工作履历可填了,一个海上游轮工作,一个是餐厅服务员,不过求职意向里她勾选的范围更加的广。
她正浏览网页上的工作时,于大春和凌峰回来了,两人买了菜和一些消毒液,洗手液等家居用品。
林深看到,不由得调侃:“你们两倒真有搭伙过日子的小夫夫感觉~哈哈”
“说笑了,说笑了~”于大春摆手道,“这些东西大家一起用好了~”
凌峰看着她,神色有几分愉快,“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吗?”
“恩恩,因为……被炒鱿鱼啦~唉……”林深笑着,又叹了口气,“好像今年流年不利,一直很背运啊~”
“怎么回事?”凌峰那丝愉悦神色没了。
“还是昨晚的事,大概公司觉得我闹得不可看!就开除我啦~”
“什么叫你闹得不好看!”于大春怒了,“尼玛,自己员工被欺负,屁都不放一个!艹!这种公司离开也罢!”
林深点点头:“嗯!就是这个理!”
于大春举了举手里的一袋子丸子,“我跟峰哥晚上煮个火锅,给你去去晦气!”
林深惊喜地睁大眼睛,“我也不算完全背运啊!跟你们合租真是好运!一起做菜吧,有什么要我帮忙的!”
于大春转头,在林深看不见的角度给凌峰递了个眼色,凌峰于是道:“我们把菜洗一下吧~”
林深自是高兴地跟着他提菜去了厨房。
两人洗菜,于大春淘米下锅后,突然犹犹豫豫地向林深问道:“哎,小林深呀,你的小鱼朋友有男朋友吗?”
林深立刻用几分狡黠几分了然的目光看向于大春:“哦~~嗬~”
“嘿嘿~”被看穿心思的于大春也不藏着掖着了,“我就觉得吧,这女孩长得可爱,性格直爽,人还仗义,特别喜欢这样的女孩~”
林深想到小鱼告诉自己,她要追凌峰,不由得向凌峰看过去,凌峰却是不知自己处境,反而给于大春助攻道:“大春人很不错的~”
“大春自是不错,追小鱼还需多努力~我是真心地盼着你们能成~”
她这话说得无比真心,连凌峰和大春二人都感受到了她的真心。
“话说,你知道余小鱼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吗?”于大春继续从林深这里挖信息。
林深回想了一下,“她好像喜欢爱读书的,懂的多的~”
“大春极爱读书,懂得很多~”凌峰又开始助攻。
“我那是考研,你看我天天闷个脑袋读,其实不想读。懂得也很少,环境工程懂得皮毛都不知道有没有~”
于大春自我分析完毕,又力图从绝望中挖取更多的希望,“除了这个,我在其他方面还有希望吗?对上她喜欢的?”
“说实话,我和她相识也就这两个月,大概你得靠自己去探索了~”林深道。
“才认识两个月吗?”于大春有些吃惊,“感觉你们关系很亲密了样~”
林深只好笑道,“有些人大概一见如故,所以熟得也快~”
凌峰点点头,赞同这句话,然后将洗菜水沥干净。
这个时候余小鱼打了个电话给林深,“喂,林深啊!雪苑阁快递点在哪啊?”
“在南门”林深道。
“南门?南门在哪啊?”余小鱼又问。
“就是……”林深想着如何描述,“我们单元门旁边那条路,往南走到底,再右转~”
“你不要说向南走啊,我知道上北下南,但是水平方向的南我不知道在哪啊?”
“你在哪?”于大春突然凑到林深电话跟前。
“我在小区门口啊~”小鱼道。
“东门吗?”于大春问道。
“妈呀,非要用东南西北描述吗,我旁边一个宝乐超市啊~”
“你就在东门等着我,我带你去~”于大春说完,利落地挂断手机跑下了楼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,一时有些安静下来。
林深对着凌峰呵呵笑笑,“于大春追人,可真是利索~”
凌峰道:“这样很好,我倒是希望像他这样~”
林深闻言,想到那个入他怀抱的“姐姐”,突然又不确定起来,如果是亲姐姐干嘛用个算是啊~
难道是表弟表姐?国家怕他们生出白痴,因而他们爱而不得?她投入他怀抱,他却不敢去搂,心里胆怯着慌张着,却想像于大春一样勇敢?去冲破一切禁锢?
短短瞬间,林深便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场禁忌恋,然后剧尾则是规劝自己,还是别多想了吧。
小鱼和大春很快就回来了,林深和凌峰也将火锅和菜都准备好了。
小鱼看着鸳鸯锅里翻滚的红油和菌菇汤,兴冲冲地道:“天呐天呐,这也太幸福了吧~”
于大春则看着林深笑道:“你的好朋友为你怒而辞职哦~”
林深愣了一下,看向小鱼。
小鱼摆摆手,“这没啥,工作不好找,做个服务员还怕找不到嘛?哎,要不是之前你在那家店里,觉得待着还有点意思,我早八年就滚蛋啦~”
林深后面又听她讲完事情的具体经过,心下感动,嘴里却插科打诨道,“什么都不多说了,今晚干了这火锅!”
余小鱼便也觉得自在了些,几个人坐下一起吃起火锅来。
于大春很能聊天,总将两个姑娘逗得哈哈大笑,凌峰相对沉默很多,只是锅里菜变少了,会很及时的加,又很安静地给三个人偶尔捞捞肉丸。
林深虽听着于大春说话,心里却全在旁边安静却又细心的凌峰身上。
虽然如此,林深仍然不忘给于大春助攻,于是问小鱼道:“你喜欢什么男生啊~”
“送外卖的,送快递的~”余小鱼张口就来,我对其他人从来没有像对他们那样,焦急地渴望他们的出现,又在他们出现后,心底里由衷的欣喜和高兴。
林深汗道,“我是问正经的~”
余小鱼吞下一口丸子,然后道:“俺也是正经的啦~如果问我爱情该是啥嘛样子,我坚信心情大概就是那个样子。可惜他们每次见到我后转身就走,冷漠无情,没有丝毫留恋,我他妈注孤身啊~”
“无情的转身都坚决,有情的奔赴都很利落~”林深意有所指地看了于大春一眼,后者开始咳嗽。
“林深,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于大春把话题引到林深身上,轮到他为凌峰助攻了。
凌峰闻言果然手下动作一顿,眼睛没有看向林深,耳朵已经提前支棱起来。
林深此刻心里想的自然是凌峰这个样子的。然而想归想,嘴里却道:“都行吧,只要有感觉吧~”
“什么样的感觉叫有感觉,哪个层面的?”余小鱼突然摆出猥琐的笑容来。
林深笑道,“就是有好感啊,喜欢啊,有爱欲啊~”
于大春听到“有爱欲”几个字,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,现在女生都这么虎的吗?当着男人面直接这样说?
余小鱼看向于大春戏谑道:“好啦好啦,大春兄,谁不知道男女间那点事,男人想得最厉害,你不用装啦,装了才尴尬~”
随即小鱼继续邪恶地对林深的灵魂进行拷问,“所以,什么样的男人,”余小鱼抖了抖眉毛,“能让你有爱欲~”
林深近乎狡黠地看着她,“潇洒不羁美少年,一生不羁爱自由,哈哈哈”
就在这时,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,林深接通的刹那,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。
“Hey,林深,你想我了吗?”桑杰亮出一口白牙笑道。
“No~”林深坚定道。
余小鱼嗅到了八卦的气息,立马绕到她旁边坐下,结果却是看到一个印度青年在嬉皮笑脸地跟林深聊着天。
桑杰闻言,眉毛也塌了,眼神也垮了,嘴巴也撅了,“Scarlet,林深说她一点都不想我们!”
Scarlet一袭黑色礼服,小提琴优雅地拿在手里,朝她眨了下眼,“可不许变心哦~”
“不变的,不变的~此情纵跨山隔海,仍坚定不渝~”林深笑道。
Scarlet朝她眨了下眼睛,然后拍了拍桑杰蔫鸡一样的脑袋。
“今天Scarlet的演奏会你没来,真可惜,反响很热烈~”桑杰道。
他话甫一说话,Scarlet猛地一巴掌,将他拍开,直接拍离了摄像头,该说的不说!不该说的瞎呱唧!
“喂喂喂,黑泽宏,过来!!!”Scarlet突然脸看向一旁,然后拉了个人进入摄像头,正是黑泽宏。
“我现在退还来得及吗?”林深听到黑泽宏的名字立马想遁掉。
往自己肚子里刚塞了一口肥牛的小鱼猛然看见屏幕里一身燕尾服,透着高贵与傲慢气质的黑泽宏后,突然惊叹道“我艹!这么帅!”
“你说什么?”黑泽宏看着屏幕那端的林深,皱了下眉。
“我没说什么,你幻听了……”林深冷静道。
黑泽宏……
“在做什么?”黑泽宏问道。
林深把手机调转向火锅,“饭点不吃饭,干什么?”
“屏幕不要对着火锅,看着都是雾~”黑泽宏吐槽道,林深便手机转了回来,又用纸擦了一下屏幕。
“他不是不想看雾,而是想看你啊,深~”Scarlet笑道。
凌峰坐在林深右手边的位置,离得并不远,因而也看见了黑泽宏。他想到林深玩笑说得那句,“就爱桀骜不驯美少年,一生潇洒不羁爱自由~”
黑泽宏英朗挺拔的外貌,和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,似乎都是应着林深的那句话来的。
凌峰面色平静地听着他们聊天,心底里却有嫉妒和羡慕的情绪在悄滋暗长。
林深接着Scarlet的话道:“我滚得远远得,他大概舒适得很~”
“没错,自我认知清晰~”黑泽宏毫不犹豫地道。
“林深,黑泽宏最近做手术了,身体不太好,你原谅他嘴硬吧?”Scarlet道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深有点动容,黑泽宏闻言莫名其妙,但是看到林深有几分担忧的表情,倒也没急着拆穿Scarlet的鬼扯。
“他嫌自己嘴不够硬,让医生给上了铁皮,现在硬得满足了~”Scarlet将胳膊搭在黑泽宏肩膀上,嘲笑道。
桑杰一脸猥琐地笑道:“该硬的不去硬,该软的它不软~”
黑泽宏脸黑了下来,直接提着桑杰的领子,给他扔到了一边,转而又看着屏幕另一边笑得同样开心的林深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哈哈哈,说嘴硬还不承认~ ”Scarlet丝毫不放过黑泽宏。
林深闻言尴尬地挠挠头,“那个,我现在跟朋友吃饭着呢,下次聊吧~”
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,小鱼随即激动地凑上来,“我艹,林深,你英文那么好!”
“没有没有,只是会一点口头的~”林深忙谦虚道。
“那几个老外是谁?我咋突然觉得你有个牛逼的圈子~那女的是个演奏家吗?那个大帅哥咋一直喊你回去!”小鱼克制不了好奇心,开始连番轰炸问题。
林深摸摸鼻子,“我是他们的粉丝,一线粉丝,超喜欢那个Sarlet的小提琴,恰好,她也很喜欢我这个狂热的粉丝~”
小鱼嗷嗷叫,“原来你是个粉头子,还被爱豆相中了!但是看着你们关系实在很好啊~”
“可不是?说明我这个粉丝粉到她心里去了~”林深冷静道。
“那那个印度阿三呢?还有另一个人,听着口音,日本人吧~”
“嗯嗯,我们都是一个粉丝团的,来自五湖四海,为了对Scarlet共同的爱聚在一起~”林深一边吃一边编。
于大春听着林深编的蹩脚谎言,嘿嘿笑道,“有猫腻~”
林深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绕过去,没想到一直安静沉默的凌峰也跟着凑热闹了,“他是你男朋友吗?
“不是,不是的,怎么可能是?”林深忙道。
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个黑泽宏喜欢你啊!就是嘴硬得很嘞~”小鱼道。
“那明眼人多少有些近视~”林深反驳道。
“这么帅的人,你不心动?你不要昧着良心说谎,你不心动?”
林深头疼地放下筷子,“那个家伙啰嗦得很,再帅的男人啰嗦起来,什么魅力都没了~”
“不是吧,他看着就是那种很拽很高冷的样子~”于大春道,“怎么可能啰嗦~”。
林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黑泽宏的场景。
他在琴房弹琴,眉头紧蹙,手头的音乐迸射出激昂澎湃的活力。
她当时被他的音乐震撼到,在琴房外驻足良久倾听。
当一曲终了的时候,他才注意到站在外面的她。
黑泽宏意识到自己预约的练琴时间已经到了,于是提起外套甩到肩膀上往外面走。
经过林深身旁的时候,林深忍不住钦佩道,“您弹得真好啊~”
然而,黑泽宏此人,看都没看她一眼,像路过一块石头一样直接走了。
林深于是在心里又加深了自己从小从学琴中获得的一个认知,不要以一个人在艺术上的高低等同于其素质的高下。
琴弹得好,了不起吗?!
林深看着黑泽宏远去的背影,心里吐槽道,然后走进琴室。
无奈,黑泽宏所奏音乐实在过于震撼人心。小人虽是小人,音乐实在也打动了这个小人,叫他以非凡的天分将感人至深的东西演奏了出来。
林深本来准备来琴房练习李斯特的曲子,但是却手底一痒,想要还原黑泽宏演奏的曲子。
她打开手机的录音按钮,准备弹奏一遍,再回去查下这是什么曲子。
林深凭着记忆,弹奏着曲子,想还原曲子中风吹林啸,云涌浪拍之势。
等她录完,背后一声“喂!”
林深回头,却见门口站着黑泽宏,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,“你听了一遍就记得谱子,可以直接弹了吗?”
林深点点头,看着他沉下的面容,严重怀疑这位老兄是不是十分不满自己模仿他的演奏方式。
艺术家都追求独一无二,他是否怀着无比的敌意来审视自己这个赝品生产者。
果然,他语调冰冷地问了自己姓名,所攻音乐方向,师从何人,现居何处,甚至联系方式。
林深非常配合地都给了,只为了问一句,“你是谁?”
没办法,他实在弹得太好了!虽然人品有待商榷,才能实在令人折服!
“黑泽宏~”他道。
好吧,好吧,好吧!!!
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黑泽宏,自她踏入音乐学院大门不久后,就有天才之名盛传的黑泽宏!
传说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各项钢琴,大提琴和指挥的大赛简历多达五六页,简历也因此被戏称为繁历。
同为20岁的年纪,她林深在继续攻克钢琴,他黑泽宏开始学习作曲,在法国的一些乐团做兼职指挥。
那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,如果是黑泽宏,弹这么好,没什么好意外的。所有的意外在他身上已经不再意外了。
不过他后来还是让她意外了。
他开始频频联系林深,甚至暗中观察林深弹琴,还偷拍林深即兴solo的曲子。
刚开始他对于她的垂青,她还有些受宠若惊。
开玩笑!这么帅这么有才的人,多少学院女孩心中的高贵王子,突然这么关注自己了,一点都不自得,当人没虚荣心的吗!
然而后来,两人越来越熟悉后,林深才发现此人所有的荣耀都不是白来的!
黑泽宏是个不折不扣的音乐狂人,早起晚睡,除吃喝拉撒,一切心思皆在音乐里,绝对的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求音乐路。
更有甚者,他充满雄心壮志地告诉林深,他要让林深和他一样辉煌,他黑泽宏就是林深的伯乐!自此音乐学院将出现音乐双杰!
上一个这么充满雄心壮志搞她的人还是Vincent。
上上次这么充满雄心壮志搞她的人则是她的童年噩梦刑广栋。
黑泽宏先是对林深简历之单薄十分不满。
“一项国际大奖都没吗?你这人是一点胜负欲都没有吗?”
之后是对她自己快要抓狂的心理问题嗤之以鼻:
“真是搞笑,你一参赛就弹错?你这是又发明了什么搞笑的心理病~”
紧张,实在是紧张,她决定要让精神上卷巴起来的云舒展开来,于是有时刻意躲着鞭策她前进的黑泽宏。
交响乐表演失败后,她休学回国,黑泽宏追到机场严厉地质问她:
“林深,你回国有什么用?你这是逃避~你以为你回国待个半年一年,就突然能在人前弹琴了吗?要我说,你为什么非要走表演的路子。难道,难道只是为音乐而一直学习下去不行吗?”
黑泽宏,你还是不懂我。常言道,台上十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如果那十分钟的奔头都没有了,如果拼命练习的结果,只是音乐自己能听见,又有什么意义呢?
至少她不是《月亮与六便士》里的斯特里克兰,这一生的追求只为表达出自己想表达的,她想分享,她想被看见。
“人有时候,关心起别人,就会啰嗦唠叨起来~”凌峰道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句话。
“很多时候,其实宁愿一个人静静~林深笑道,然后看着旁边捞鱼丸子吃得开心的余小鱼,转移话题道:“小鱼,你咋吃嘛嘛香呀~”
“可不是”,小鱼道,“还管不住嘴,看都壮成这样,连个男朋友都交不上~”
“不壮的,不壮的,女孩不要太瘦,太瘦不好看~”于大春连忙道。
“唉,小时候挑食人还是瘦的~”小鱼突然叹气道。
“咋长大就不挑食了?有秘诀不?我给我姐家小孩试试?”大春顽强地聊天。
“因为长大可以自己决定吃什么了,买得都是自己喜欢吃得~”小鱼悲催道。
大家闻言都笑了起来。
饭后,几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,林深则找了个理由,又出门练琴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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