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我叫甄熙,我要回家
房间里亮着灯,简约朴素的装修风格,书架上摆着一整套《篮球飞人》(灌篮高手)的漫画,墙上贴着很多NBA退役球星的海报,台灯下,成思寒正翻看着一本相册。
一张张关键、成功和队友们年轻时的合影映入眼帘,成思寒盯着照片上的关键瞧着,又拿起手机望着屏幕上那张甄熙的背影照片端详。
这时,门一开,成功推门进来,成思寒连忙放下手机。
成功身上系着围裙:“干嘛呢?”
成思寒说:“没干嘛啊。”
“没干嘛不睡觉看这些老照片。”
成思寒翻着眼睛回道:“只许你把我房间改造成“回忆仓库”,不许我亲身感受下啊。“
成功望着一面墙边堆满了有关篮球的东西,底气明显不足。
“咱家就这么点地方,你考上大学住了校,我才把这些东西放这屋的。”
“爸,都什么年代了,这些老物件还留着有什么用啊。”
成功瞪眼说:“用处大着呢,跟你说,除了那张床是你睡觉的地方,其他的都不许乱动。”
成功边说边合上相册放进书架里,整齐码好。
成思寒说:“我是你亲生的吗,篮球才是吧?怪不得当初我妈跟你离婚。”
“你小子再说一遍?”成功生气了。
成思寒不耐烦地:“不想说了,反正你们都离婚十多年了,我妈移民国外那么久,都快忘她长什么样了。”
成功皱了皱眉:“你小子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,有什么事瞒着我吧?”
“你还知道关心我啊,以为一切重心都在郭阿姨身上呢。”
成功一听笑了:“我就说嘛,(靠在桌沿,抱着肩膀)行,今天就把我和你彩灵阿姨的事跟你说道说道。。。”
成思寒起身仰在床上说:“我不想听,只要你能搞定郭阿姨让晓羽参加3×3联赛,你的事我不管,接茬修炼厨艺去吧,明晚别丢份就行。”
“嘿,(挺直身)可以,嘴皮子功夫一点不比老子差,明天到学校你告诉晓羽,一切都会在晚宴上全部搞定。”
成思寒说:“Ok,只要别再做红烧猪蹄就好,快吐了。”
成功又瞪起眼:“你小子从小到大不吃猪蹄能长这么大个,没良心的,快睡吧。”
成功转身出门,成思寒忽然挺起身问:“爸,当年你和关叔叔谁的球技更好?”
成功回身说:“这话就不是我儿子该问的,别说当年,就算现在的我跟年轻时的关键一对一,他也是手下败将。”
成思寒听到这没回答,想着什么。
“别瞎琢磨了,睡吧。”
成功出去把门关上,成思寒拿起手机,望着屏幕上甄熙的背影。
“夜已深,还有什么人,
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,
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,
你若不肯说,我就不问。。。”
酒足饭饱的我哼唱着林忆莲的《伤痕》,溜达着来到一片小区居民楼下,是的,这就是我曾经的家,抬头望去,只剩下几扇窗口仍亮着微弱的灯光。
我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口,脑海里思绪万千:
关晓羽在便利店里说这一年郭彩灵好像老了许多,晚上睡觉总是失眠。
栗娜安慰关晓羽,关叔叔一定会醒过来的。
陈翔的那句扎心窝子的话,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。
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给我留一盏灯,照亮回家的路吗,满身伤痕的我已经数不清了,此刻,我的家人就在那里,但我却不能回去,但除了回到他们身边我还能做什么呢,微弱的灯光映在我露出温暖笑容的脸上,我仿佛看到了照亮回家之路的那盏灯,从现在开始,我的名字叫甄熙,我要回家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约而至,关晓羽把洗净的水果摆放在关老爷塑像前的贡品盘里,出门前喊了声“妈,我走了。”
郭彩灵从房间里出来,看见玄关处放着两盒面膜,拿起来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今天对郭彩灵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日子,她把房间打扫的很整洁,特意将一家三口特别是关键的相框擦得干干净净,最后双手合十在塑像前祈祷着什么。
成功给郭彩灵发来信息,告诉她晚上要亲自掌勺,一家人吃顿团圆饭。
这是关键昏迷后经常搞得饭局,一家人?我的肉身还在那躺着,他们怎么成了一家人,还亲自掌勺,幸亏我回来了,否则还不知道成功这小子竟是如此的落井下石、趁人之危,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欺,你倒好兄弟妻不客气,那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,这句话形容的极其准确,此刻的我如同川剧变脸中的绝技,翻了一张新面目站在鹏城大学篮球场地旁。
一场紧张激烈的3×3篮球对抗赛正在进行中。
一边是关晓羽、安琦和成思寒组成的战队,另一边是三个身体条件出众的男生。
比赛难分难解,比分胶着,关晓羽是场上的焦点,他负责组织进攻,运控自如,安琦和成思寒出任锋线负责空切和投篮,但三个人明显缺乏配合频频出现失误,比分渐渐落后,场边观战的栗娜和安静焦急地喊着“加油”,球场的角落,我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,压着火气。
终究还是没听我的话,难道成功就教会你这些,这配合不输才怪呢?
这时,场上出现了意外,安琦在争抢过程中隐形眼镜被打掉,找了半天未果,他只好来到场下,安静递给哥哥一条毛巾擦着汗。
对方球队的队长,一名高大帅气的男生不屑地:“还打吗,认输吧。”
关晓羽说:“时间还没到,凭什么认输。”
“一共就仨人,瞎了一个,怎么打?”
成思寒急了:“你才瞎呢,魏大勋,你不会好好说话啊。”
魏大勋轻蔑地笑着:“就你们这杂牌军还想参加3×3联赛,别给学校丢人了行吗?”
成思寒冲上去:“你再说一遍?”
关晓羽拦住他,对魏大勋说:“休息三分钟,一会儿比赛继续。”
魏大勋讥讽道:“好啊,利用这宝贵的三分钟变出个队友来吧。”
魏大勋跟队友下场休息,秦明月递给他一瓶水和毛巾,魏大勋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瞧着对面。
成思寒和关晓羽来到场边。
关晓羽问:“没事吧,安琦。”
安琦一脸愧疚地说:“都怪我,没带备用眼镜。”
关晓羽说:“没关系,你的球技真挺棒的,下半场有我们呢。”
成思寒瞟着对面:“你们看魏大勋那个吊样,真想过去把他团不团吧塞篮筐里。”
栗娜说:“我调查过了,他的那些队友都是学校的篮球特长生。”
成思寒不屑地回道:“雇佣军呗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关晓羽说:“如果连魏大勋这关都过不了,咱们报名参赛也没什么意义了。”
成思寒皱了皱眉:“先别扯那么远,三分钟马上到了,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,丢不起那人。”
关晓羽思考着说:“记得张威说过他会打球吧,他来了吗?”
栗娜说:“来了,我去叫他。”
栗娜跑开。
顷刻,一个高高胖胖的家伙跟在栗娜身后跑过来,身上的肥膘乱颤。
张威倒着气:说“晓羽,我在场下看着都急死了。”
关晓羽瞅瞅他:“救个场呗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说着张威脱下外套,前胸的肥肉几乎溢出了背心。
成思寒皱了皱眉:“他行吗?”
张威说:“别看我胖,高中时我可是校队的,强项是攻内线,手感超柔和,就跟NBA国王队的兰多夫风格相似,(比划着)小勾手,翻身跳投,活特别好。。。”
成思寒打断他说:“先别吹,一会儿你主要盯住对方中锋,抢到篮板把球分给我和晓羽,明白吗?”
张威抬起小胖手摆了个OK的手势:“哦了,就是打投抢呗,抓二次进攻,我抢篮板,你们负责投射。。。”
成思寒抬起手拦着他:“行行,(对关晓羽)你找这人怎么有点话唠啊。”
关晓羽起身:“上场吧,(伸出手,成思寒把手搭在上面)加油!”
张威的小胖手放在最上面:“对,就是干!”
比赛继续。
张威的确成为了一名奇兵,别看他身材圆滚但格外灵活,在篮下总能卡住位置抢到篮板,对方中锋在他身旁根本使不上劲也跳不起来,仿佛背着二百来斤的麻袋,抓住这一点,关晓羽利用成思寒的掩护将球传给篮下的张威,张威脚步灵活如旋转的胖陀螺或勾手,或强吃,或抢下篮板球分给成思寒,比分一点点接近,场下观赛的同学们欢呼叫好,人群中的我始终抱着肩膀,面无表情。
渐渐的,三个人的体力有些不支,特别是张威累得连呼哧带喘,跳也跳不起来,投篮被封盖,传球被抢断,最后只剩俯下身喘着粗气,用眼神防守。
还有最后三分钟,比分再次被拉开,关晓羽不得不再次喊停。
魏大勋帅气地捋捋头发,赢得场下女同学的尖叫声,“大勋好帅”,“魏大勋加油”。
魏大勋说:“怎么着,又要搬救兵,你找的这些牛鬼蛇神不灵啊。”
关晓羽嘴硬:“甭废话,决战还没到呢。”
魏大勋:“精神可嘉,等死吧。”
魏大勋手摆了个割喉的动作,转身走开。
三个人来到场下,张威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“不行了,不行了。”
成思寒问:“你不是校队的吗,什么体力啊?”
“高中那会儿我才140。”
“啥,两年时间你往身上吃了一百斤肉。”
张威身上的汗像自来水一样流着,说:“咱们食堂的伙食太好了,晓羽,对不起,我真打不动了。”
关晓羽扔给张威一瓶水,说:“没事,你已经尽力了,好好休息。”
成思寒说:“这下好了,在全校面前丢人现眼,这个名咱也别报了。”
安琦凑过来:“要不让我上吧。”
成思寒说:“别了,你一只眼看得清篮筐吗?”
安琦没了底气。
栗娜说:“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命中率太低,体力也明显下降。”
成思寒打趣道:“最大的问题是三缺一,连斗地主都不够。”
关晓羽咬了咬牙:“如果现在认怂,今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。”
成思寒说:“不认怂咋办,天上掉下个神投手,吧唧落我们怀里。”
这时,魏大勋和两个队友走过来:“好啦哥几个,今儿就到这吧,(低声地)给你们留点面子,回去洗吧洗吧,该干啥干啥吧。”
魏大勋蔑视地一笑转身走开,被关晓羽叫住:“等等。”
魏大勋回头望着关晓羽。
“我们二打三!”
魏大勋被逗笑,看见后面的栗娜和安静,说:“那还不如让女生上呢,没准我会怜香惜玉。”
栗娜可不是好惹的,回击道:“魏大勋,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魏大勋舔舔嘴唇说:“我嘴巴干不干净,你知道啊。”
关晓羽急了挥起拳头刚要上前被安琦拦腰抱住,魏大勋也不示弱扬起手臂说着“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”,手臂刚要挥下,被人一把抓住手腕,魏大勋回头一看,我站在他身后。
魏大勋使劲挣脱未果,我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,说:“你老爸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吗?”
与此同时关晓羽盯着我的脸,惊诧万分。
成思寒也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魏大勋用力一甩胳膊挣脱,手腕上一道红色印记,指着我问道:“你谁啊?”
“晓羽队的成员。”我答道。
我其实是万不得已才过来的,但毕竟晓羽是我儿子,哪有当爹的眼看儿子被欺负的,而且魏大勋这小子的确欠揍,缺乏教养。
魏大勋说:“行啊,又来个虾兵蟹将,(对身边的队友)哥几个,总有不听劝的,那就送佛送到西吧。”
魏大勋和队员走向球场。
想不到父子重逢会是这种方式,难道冥冥中篮球才是我和关晓羽沟通交流的纽带吗,但如果想回到家人身边,就要先过他这关,因此我向关晓羽伸出手,问:“需要帮忙吗?”
关晓羽:“你。。。”
栗娜有些乱了分寸:“他怎么那么像。。。”
成思寒却很淡定地回答:“年轻时的关叔叔对吧,昨天我们就见过了,也吓得不轻,(对我)你也会打篮球?”
“场上见。”
此刻不是儿女情长、父子相认的时候,关晓羽呆呆地望着我走向球场,他和成思寒跟在后面。
场地另一边的秦明月似乎认出了我,叨咕着“甄熙”?
决战三分钟开始了。
虽然从没和晓羽一起打过球,但彼此之间的默契是与生俱来的,上阵父子兵说的就是这种状态。关晓羽把球掷给我,我接球的同时对方一名球员上前防守,我一连串眼花缭乱地胯下和背后运球动作晃过防守人,迎面遇到魏大勋,我顺势将球击地传给内线的成思寒,成思寒吸引对方中锋上前防守,此时关晓羽已快速移动到弱侧的三分线外,成思寒眼疾手快将球传给他,魏大勋识破了这个战术飞身封盖,谁知关晓羽背后传球交到早已埋伏在零度角的我,我接球三分线外高高跃起投篮命中,球场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声,场内的对方球员以及关晓羽、成思寒都惊着了,我朝关晓羽笑了笑。
这种级别的比赛对我来说太轻松了,分分钟掌控了比赛,里突外投无所不在,时而三分线外出手命中,时而上篮得分,场下的女生们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,高喊“太帅了”。
结束哨响起的刹那,我罚球弧顶急停跳投稳稳命中,赢得了比赛。
栗娜、安琦、安静和张威激动地冲进场内庆祝,魏大勋咬着牙打量了我一眼走开,秦明月跟在他身后,回头望着我。
栗娜兴奋地和关晓羽拥抱“我们赢了”!
关晓羽仍懵懵地望着我。
我对成思寒说:“我够格吗?”
成思寒回道:“喔噻,太够了,你简直就是专业的,把魏大勋他们打蒙了。”
我来到关晓羽面前伸出手,说:“你好,我叫甄熙,物电系的,大二了。”
关晓羽缓缓地伸出手,说:“我叫关晓羽。。。”
没等他说完,我给关晓羽一个大大的拥抱,关晓羽有些不知所措,我的嘴唇却发抖,想不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。
关晓羽松开我,睁大眼睛说:“你长得太像我爸年轻时候了。”
我假装回答:“是吗?”
成思寒说:“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“说明我们有缘分。”我的解释没什么养分。
关晓羽有点语无伦次:“我。。。我现在还不敢相信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
成思寒说:“甄熙的球技和关叔叔年轻时一样出众,晓羽,咱们不正缺少一名投手吗?”
关晓羽点点头,对我说:“你愿意加入我们吗?”
我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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