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涅盘
黑暗,对于叶翎来说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冰冷与窒息。
井中的水很冷,瞬间就将她吞没了。窒息感让她的胸口剧烈的疼痛。可是再痛,都没有她的心更痛。
她从未怨恨过命运的不公,因为命运本来就是不公平的。她并不贪心,在暗无天日的十二年里,有姐姐这一束光明温暖着她便足够了。
所以,她心甘情愿,为姐姐赴死。
可是,她从未想过,以这样的方式死去。
她想过无数种死法,想过为了免去折辱而自尽,甚至想过不慎落入樊家人手中生不如死。她已经做好了被家族抛弃的准备,却没想过自己会死在父亲手里。
父亲呵……她从未期盼过得到父爱,可是这并不代表能够坦然接受父亲的狠辣与决绝。到底,是血脉相连,到底,是骨肉至亲呵……
他是她的父亲,对她生而不养,冷漠无情,到头来,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给她个痛快,让她痛快的去死……
既然如此,那么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她?还是因为她是个废物么,所以对她如此厌弃。
可是她又有什么错,来到这个世上,不是她能选择的,成为谁的孩子,更不是她能决定的。
没错,她是个废物,可是,这也不是她愿意的!
至始至终,叶翎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罢了。
她伸手徒劳的挣扎了几下,胸中的一口气,终于再也憋不住,一串气泡从叶翎口中吐出,她的身体渐渐的沉下去。意识也开始模糊了。
就这么死了么?她这一生,到底是为了什么!
太不甘心,太不服气,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,她已经接受了命运,哪怕做个瞎眼废物,只要能跟姐姐一起平淡的生活,她就已经很满足了。
可是命运为什么要这样一次次将她仅存的希望夺走!
她不甘心!凭什么,凭什么,这该死的老天!
叶翎愤怒的想。
“这该死的老天!”
意识里,一个声音似乎在应和叶翎的心情,突兀的响起,叶翎一惊,是谁在说话?
忽然她仿佛来到一个奇异的世界,有一束光线落在她身上,叶翎有些不适应,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。
渐渐的,仿佛有什么东西,出现在一片黑暗里。她看见一只蓝羽的美丽鸟儿懒洋洋的舒展着翅膀,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几分高傲来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?
叶翎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,那鸟儿的尾羽很长,上面流光溢彩,绚烂夺目。
它看着叶翎呆呆的样子,摆出一副无语的表情,用翅膀在叶翎脑袋上敲了敲:“臭丫头,你再不振作,我们就真的要死了!”
什么意思?可以不死么?或许是求生的意念,让叶翎无法顾及到这鸟是哪来的,又是干什么的。
她想活下去,哪怕是在黑暗里,她想活下去,想跟姐姐在一起。
“当然。”那鸟儿仿佛读懂了叶翎的内心,高傲的仰起头。
“老娘选的宿主,这么轻易死了怎么行?”
在无人注意到的黑暗井中,骤然亮起一阵冰蓝色的光芒,紧接着,周围的气温骤降,正是早春时节,井边的青草竟然诡异的染上一层白霜。
叶翎听见那个自称老娘的鸟儿絮絮叨叨得说,
“你是我选择的宿主,但是因为身体太弱,无法承受我庞大的能量,所以我用了十二年的时间,与你的身体融合,本想等到你成年之日让你一鸣惊人。
可是如今生死关头,也顾不得其他,我会将我的一部分力量释放,提升你修炼的资质,从此以后,你我共生,但是你要是敢偷懒,就死定了!”
不知过了多久,迷茫之中,叶翎只觉得她的身体逐渐变轻,渐渐的脱离了水面,飞出了井口。
此时,叶翎并不知道,她的身体正被一团冰蓝色的光芒包裹着,她的脚下,缓缓的开出一朵白色的大花。
那花朵硕大,花瓣并不分明,却有五个尖尖的角,朝着顺时针的方向微卷。叶翎身上的气息在逐渐攀升,冰蓝色和绿色光芒交相呼应。
意识里,还能听见那只鸟儿骂骂咧咧:“这么丑的花,还敢跟老娘抢地盘,真是没天理。”
骂着骂着,又仿佛想到什么,那鸟儿更加抓狂了,甚至试图扯身上的羽毛。可是看着自己身上美丽的羽毛,又爱惜的用尖尖的嘴巴梳理了起来。
“哎,真是让人气不起来的美貌啊……”叶翎听见那鸟儿自恋的叹道。
意识里,叶翎觉得有些诡异的好笑。她生在黑暗中,一直都是孤独的,从未有一个人像那只鸟儿这般,肆无忌惮的自恋且聒噪。
她不再理会那只奇怪的鸟,意识独立出来,感受到身上的光芒并未消散,她闭着眼睛,悬浮在空中,脚下的大花开开合合,吞吐天地之间的灵气。
而此时,离这个方向比较近的两个樊家灵师,目光正投向叶翎所在之处。
“老四,你看那边隐隐有光芒闪烁,怕不是什么宝贝吧?”
其中一个人眼神亮了亮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被叫老四的人也摩拳擦掌。
他们都是接近二十级的灵师,是樊家的护卫队,并不算高手。此次随着樊家和通天堡的高手前来剿灭叶家,本来就是打算趁机捞些好处的。
所以,当两家陷入混战的时候,他们便游离在叶家边缘,一边是搜刮宝贝,一边搜寻叶家余孽。
叶家是一个可以媲美樊家的势力,财富自然不少,更何况听说叶家女儿个个姿容出众,说不定还可以……
两人一边窃喜,一边朝着叶翎所在的地方奔来,从一角房舍拐到深处,待看清眼前的情景,两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?
一个姿容绝世的少女,悬浮在半空,身上光芒闪烁,脚下踏着一朵白色的大花。她闭着眼睛,长发随风浮动,仿佛是花间的精灵,又如同暗夜里勾人的妖精。
正当两人震惊的时候,那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,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,睁眼的那一刹那,他们仿佛看到了星河流光,忍不住目眩神迷。
那少女的身体缓缓落到了地上,那朵大花就在她的身侧,少女微微侧头,打量了一下四周,然后目光落到两个男人身上。
“樊家的人?”少女习惯性的歪着头,想了一想,对那两人问道。
樊家多为火属性,而叶家子弟多为水属性,所以,从二人身上隐隐传来的炙热的气息来看,应该是樊家的人没错。
那两个人仿佛被蛊惑了,吞了口口水,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。
那少女脸上露出一个笑意,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,仿佛看见猎物的豹子。
“我可以动手么?”她舔了舔嘴唇,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颤抖。
如今的她,再也不是那个盲眼的废物了,她感觉得到,此时体内奔涌的强大的力量。那是她从未体会到的感觉。
她的灵器沉寂了十二年,一朝觉醒,她已经是一名灵师了!
她并不知道怎么运用这身力量,只是下意识的想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,证明自己。
眼前的樊家灵师,是来覆灭她的家族的,虽然她对这个家族并没有什么感情,但是,这可是姐姐要继承的家族,是姐姐的东西,她不许别人染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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