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郑市龙是一个大好人
人头攒动的城堡礼堂,今天它的天花板是灰蒙蒙的颜色,象征着英国短暂的夏季即将过去,连绵秋雨即将占据接下来的一整个月。
“对不起。”拉塔恩诚恳地向舍友们道歉,同时把一整块熏烤鸡胸肉和三个水煮蛋一同塞进嘴里,又仰头灌进去一大壶的南瓜汁。
他饿坏了,昨晚突破气血周天对体内营养成分的消耗非常巨大,皮肤下的血色在他对着马桶开完大之后就已经消退,重新恢复成了惨白的颜色。
也可以称之为“节能模式”。
本就不多的皮下脂肪更是被反复榨取,拉塔恩的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,本就深邃的眼窝此刻简直就像是两个黑洞,小臂上的肌肉纤维如同绞紧的钢缆般丝丝分明。
拉塔恩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英国菜的口味如何了,他感觉就算是有一头活猪跳上桌并拿蹄子踹他的脸,也会被他洁白坚实的牙齿嚼咬粉碎。
舍友们发绿的脸色与他旺盛的食欲形成了鲜明对比,受臭气影响最严重的但丁到现在还在干呕,科林有气无力地拨弄着盘子里的煎吐司,源清隆嗅了嗅他的长袍,欲哭无泪地说道:“完了,那味道腌进去了。”
拉塔恩满脸歉意,用公用的大肉叉(对他来说依旧很迷你)把金盆里的火鸡腿分进舍友们的盘子里,连连说道:“多吃点……多吃点……”
“早上好,拉塔恩。”一个气息饱满的声音说道。
拉塔恩转头看去,只见郑市龙昂首阔步走进礼堂,这个穿越者容光焕发,双目精光湛湛,与昨日的状态可以说是判若两人。
他变强了。这速度真是快得吓人,这就是穿越者吗?
自己就算突破意念周天,踏入气血周天,力量也还是不够用啊……
郑市龙看了一眼红发巨人惨淡的面色,眼底浮现出一抹讥诮,这个大家伙果然没多少脑子,居然真的敢直接修行金丹期的法决。
哼哼哼……我已经是结丹期意念周天的修士了,最早明年一月,最迟明年六月,就能突破到气血周天,你就给我乖乖学习炼器技巧,成为我的工具人吧!
“哎呀,真是饿死我了。”郑市龙在拉塔恩身边坐下,伸手取过一份鳕鱼三明治,“昨天我给你的书看了吗?”
拉塔恩把一整盘约克郡烤布丁(咸味的烤面包)倒进嘴里,一边咀嚼一边含混地说:“看了一点,内容很深奥,不是特别明白。”
“呵呵,这也很正常,毕竟你不像我一样是从小修行,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,没关系的。”郑市龙慷慨地说道,“对了,后半部分的炼器篇非常重要,你要尽快掌握,这对修行有好处。”
你就把本该用来修行的时间浪费在傻乎乎的炼器上吧!
拉塔恩若有所思地把一盘炸鱼倒进胃里,拿餐巾纸抹掉嘴角的油花,说:“可是我没有炼器炉,也没有原材料啊。”
郑市龙大手一挥:“没关系!我可以把我的炼器炉送给你,原材料之类的东西也可以免费为你提供。拉塔恩,我真的非常看好你,你一定没问题的。”
他话音刚落,拉塔恩立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小臂,目光诚恳地说道:“谢谢你,郑市龙,你真是一个好人!”
面对这双恳切炽热的眼睛,郑市龙也不禁感觉脸颊有些发臊,同时他的手臂有些疼得厉害,仿佛骨头和肌肉正在被工业辊压机碾动一般。
这傻大个儿的力气怎么这么大?真不愧是混血巨人!
“这没什么,毕竟我们是同一个社团的嘛。”郑市龙好不容易才将手臂抽了回去,“这个周末社团有活动,到时候我会通知你,记得来参加。”
“嗯!”拉塔恩重重点头,“没问题!”
郑市龙心里想道:嘿嘿,这大傻子真好骗,有求必应屋争夺战就让他第一个上好了,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我们这些穿越者的厉害。
他又随口聊了几句,敲定下周一会把东西交给拉塔恩,全程没有将目光看向但丁和源清隆,仿佛他们是一对透明人。然后站起身来告辞,转身走到胡桃的身边坐下。
这个修真者完全没注意到,在他的身后,拉塔恩的目光从诚恳化为阴冷,嘴角缓缓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可怖笑容。
哈哈哈!他信了!他信了!
这个穿越者真的相信我比他弱小!
我从刚才握手那一下就能感觉到,他的骨密度和肌肉密度这么差劲,体内气息不过是意念周天,他居然会认为我比他还弱!
炼器炉和原材料,我正发愁去哪里搞呢,他就这么眼巴巴地送上门来,真是一只自觉的待宰肥羊!
那么我就没有必要让阿里曼去对角巷购买刻刀,直接用炼器炉就能炼制魔动引擎,更是能把但丁和源清隆的枪炼成法器。
接下来我需要思考的事情,就是自己该用什么兵器了……
拉塔恩敛去笑容,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,对把脑袋凑过来的但丁和源清隆说:“你们都听见了吧?”
“一整个派系的穿越者要在周末搞事。”但丁露出狼一样凶狠的笑容,“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啊。”
“在下认为要谨慎观望。”源清隆抿着嘴唇,“毕竟我们势单力薄,如果被群起而攻之的话……”
“你们俩说的都没错。”
拉塔恩十指交叉抵住嘴唇,低声道:“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只有一个,那就是打入敌人内部。今天周四,明天周五,你们必须要在这两天时间里,加入任意一个穿越者派系。”
源清隆急迫地说:“可这样一来,要是穿越者让我们去做干扰伏地魔命运的事情呢?”
“拜托,哥们儿,动动脑子,披萨店会把做披萨的重要任务交给临时工吗?”但丁举了一个非常意大利人的例子,“再说了,你不懂阴奉阳违啊?”
“在下是个日本人,在下只懂下克上。”源清隆板着脸说。
“总之,有我来兜底,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吧。”拉塔恩拍了拍他们俩人的肩膀,“大不了就是我们的监管工作从暗中转向明面,从秘密警察变成盖世太保。”
“这有什么区别吗喂!”源清隆瞪大了眼睛。
头顶上传来一阵呼啦啦的振翅声,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们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猛地抬头向上看去,但并不是昨晚那铺天盖地的鸟群,只是猫头鹰们带来了报纸和信件。
角鸮阿里曼带回来了科林爸爸的回信,那是一张血迹斑斑的纸,科林他老爸在信中反复抱怨“那只该死的猫头鹰在催我写回信,它差点把我的手指给吃了”,同时也说“很高兴你能适应学校的环境,好好学习,儿子”。
这封信引来了监管者三人组嫉妒羡慕的目光,但丁和源清隆已经没有能写信的家人了,拉塔恩对他格里戈维奇的感情只能用憎恨来形容。
他又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,对把自己视为怪物、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的外公,根本不可能有半点好感。
阿里曼还带来一份预言家日报,拉塔恩在陋居订了往后一整年的报纸,用来了解魔法界发生了什么新闻,或者研发了什么新的魔法技术。
嗯,通篇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类似于某个歌星假唱被发现,谁谁谁和谁谁谁结婚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,对魔法界愈发迂腐封闭的现状根本没有影响。
拉塔恩奖励给阿里曼一块炸鳕鱼,这小子叼着食物就飞到哈利的海德薇身边献殷勤去了。它故意把鱼肉甩得到处都是,惹得那只漂亮的雪鸮发出一阵不满的嘶鸣。
看着满礼堂展翅飞翔的猫头鹰们,拉塔恩联想到昨晚看见的那只被黑色烟气感染的渡鸦,眉头微微皱起:“禁林里面的流行病不会被它们带城堡吧?”
“那看来要不了多久,我们就得戴着防毒面具上课了。”但丁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遣散学生是不可能遣散的,毕竟‘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’。”
吃完早饭,拉塔恩三人来到城堡山丘下的草地上,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土地,把纳戒里的健身器械全部放了出来。
本来可以在城堡庭院里锻炼,但拉塔恩讨厌别人用看神奇动物的眼光看他,所以选在了这距离城堡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拉塔恩看了一眼那哑铃握柄的尺寸,以及它上面所标注的“100Kg”的重量,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随便走进一家麻瓜商店能买到的。
系统这种东西,还真是神奇。好想连同穿越者一起,仔细解剖分析一下……
把这个想法藏在心底,拉塔恩随手捡起两个五十公斤的哑铃开始活动肩膀,顺便消化一下刚才吃进去的食物。
作为一名混血巨人,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得阑尾炎,巨大的五十公斤哑铃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略微有点重量。
大致等于普通人拿着空的塑料瓶吧。
与此同时,拉塔恩胸前浮现出磁场纹章,操控着长袍内兜里的《金丹要诀》漂浮到他的面前,一页页纸张自动翻页,每一次阅读这本玄奥精深的书籍,都会产生新的感悟。
体力要发展,智力也要发展,这样才算得上健全!
一旁,但丁脱下长袍,只穿着衬衫,双手握住杠铃杆的一端,另一端被加上了四十公斤的重量,用锁扣固定。他就这么将这根杠铃杆轮舞而起,裹挟着低沉的风声横扫四方,仿佛钢铁蝴蝶用翅膀掀起风暴。
他无疑接受过优秀的剑术指导,每一次挥砍和踏步都张弛有度,但缺点也在此处,太过拘泥于用剑方法本身,或者说……被限制在了由人类创造的剑术之中,并没有把自身半恶魔的血统发挥出来。
源清隆的锻炼方式很奇特,与但丁需要挖掘自身血脉不同,他需要压抑体内不稳定的龙族血统,免得被龙血掌控身躯,堕落成一种名为“死侍”的嗜血怪物。
他那双永燃的黄金瞳,会让他在受到外部压力的情况下,不自觉地使用出言灵·鬼胜。越是使用言灵,龙血就越活跃,他堕落的概率就越高。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约束在与同龄人相同的身体素质里,然后一点点增加外部压力。
比如现在,他正用两个十公斤的哑铃做卧推,体内翻涌的龙血就已经让他满头冷汗了。
拉塔恩倒是对但丁的剑术很感兴趣,他拿着哑铃做了几个深蹲和跑跳的动作,确认身体里的关节都活动开了,随手把哑铃一丢,任由它们在草地上砸出一个凹坑,抽出钨合金魔杖,说:“教教我?”
但丁微微气喘,露齿一笑,拔出背在身后的叛逆大剑:“没问题!”
————
霍格沃茨城堡最高的塔楼中,斯内普透过校长室的窗户看着在草地上发泄精力的监管者们,对身旁的邓布利多说:“你太纵容他们了。”
“随他们去吧。这些孩子把他们的信任交给我,我自然要为他们提供合适的帮助。”邓布利多轻轻挥了挥魔杖,弥漫在城堡周围的晨雾顿时汇聚过来,将监管者们的身形淹没,“西弗勒斯,据说哈利和你的关系有所缓和?”
斯内普冷冷地刺了邓布利多一眼:“我只是讨厌那个喜欢和别人调情的穿越者而已。”
“他会让你想到曾经的故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请你说实话,西弗勒斯,你一直是个诚实的人。”
“……有,朴昌勇让我想到了詹姆·波特。”斯内普面色阴戾,岔开话题,“你亲手挑选这些孩子,是为了让他们变成你趁手的工具吧?还有哈利·波特,你养着他,就像养着一头待宰的猪。”
“我最近读了一些书。”
邓布利多转身回到他的办公桌后坐下,双手十指指尖相触,置于胸前:“它指出了一些我尚未犯下的错误,也为我带来了更多的谜团。在未来,我会遵从它的指点,尽全力避免不必要的牺牲。”
他略微停顿了一下,面色泛起不健康的酡红,然后剧烈咳嗽起来,隐隐有几缕黑烟从他的口中喷吐出来,在空气中如活物般扭动着。
凤凰福克斯哀鸣一声,振翅落在其主人的肩上,将美丽的脑袋靠在邓布利多唇角,珍珠般晶莹的泪水滴入老人的口中。
“咳咳咳……西弗勒斯……咳……你只需要记住。”邓布利多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,呼吸粗重,“伏地魔,必须被消灭!穿越者们会如何,我根本不关心。”
斯内普沉默着从袖中取出一瓶药剂放在邓布利多面前,他没有看这位虚弱的老人哪怕一眼,直接走向校长室的门,在门前脚步一顿,说: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情,邓布利多。”
他走了出去,重重地甩上了门。
“无情吗……”
邓布利多勉强坐直身体,从书桌上的纸张和文件中抽出一本平装书,书本封面上绘制着一名戴眼镜的小男孩,手持宝剑回头望向正在与凤凰缠斗的巨蛇。
书名为《哈利·波特与密室》。
扉页上写着:“您最可爱的学生,哈瓦娜·波特,赠。”
————
城堡外的草坪上,愈发浓稠的雾气里,红发巨人与半恶魔眼神交错,双方同时踏地前冲。
拉塔恩庞然壮美的身躯好似一尊会移动的山岳,钨合金魔杖高举过顶,向着但丁的肩膀轰然砸下!
但丁以左脚为轴,旋身避开砸落的钨合金魔杖,他满头白发飘逸飞散,叛逆大剑好似银光闪烁的獠牙,直刺拉塔恩的小臂!
拉塔恩拧转手腕,魔杖尚未触地便横扫向但丁的腰身,凄厉的破风声意味着其中蕴含难以想象的怪力,逼迫半恶魔回剑格挡!
叛逆大剑刚一碰上势大力沉的钨合金魔杖,但丁便感觉两条小臂瞬间被震得发麻,几乎失去了知觉!
不能硬碰硬!
但丁踏地向后空翻,瞬间脱离了拉塔恩魔杖的攻击范围,他的双脚刚一落地,便立刻单手持剑突刺向红发巨人的心口!
“咿呀!”
这一击,他将攻击范围延伸到了极致,前倾的身躯,送出的肩膀,绷直的手臂,这些都不会在为人类设计的剑术中出现,只有他这个半恶魔才能把握如此倾斜的重心!
但是——
“这一招不错。”
拉塔恩俯身前冲,红发如旌旗般飘荡,同样是单手持握魔杖,但他的臂展远比但丁更长,哪怕钨合金魔杖比叛逆大剑短上一截,依旧先一步正中但丁的胸口!
但丁发出一声痛哼,这个人如同风中柳絮般倒飞出去,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,捂着生疼的胸口狼狈地爬起身说:“这不公平!你比我高还比我壮!”
“那你以后对上穿越者也这么说吗?”拉塔恩用大拇指摩擦着钨合金魔杖上被叛逆大剑切出的细痕,“‘这不公平,你比我高还比我壮,找个和我个子相等的人来!’你能这么要求他们吗?你以为他们会和你讲公平吗?”
但丁沉默了一瞬,吹开挡在眼睛前面的额发,再次举起叛逆大剑:“零比一,接下来我要反击了。”
拉塔恩很高兴朋友重新燃起了斗志,只是他的死人脸表现不出那么复杂的感情,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,举起魔杖:“来吧。”
源清隆坐在卧推架上微微喘气,看着能肆意发泄力量的朋友们,低声道:“真羡慕啊……”
总结刚才的失败,但丁深吸一口气,压低了身形疾冲而出,叛逆大剑拖曳在身后,自下而上撩起一道残月般的弧线,直取拉塔恩的下颌!
双手握持钨合金魔杖的两端,拉塔恩直接下压格挡住叛逆大剑的剑刃,同时膝盖猛然提起,如攻城巨锤般轰向但丁的脸!
几乎是在间不容发的一刹那,但丁伸手在拉塔恩的膝盖上一按,身体借助对方的怪力腾空而起,好似轻盈的飞燕,直接踏在了红狮子的肩膀上,剑尖距离巨人的喉头只有半指之遥。
“一比一了。”他笑着说。
“这就对了,跳脱出凡人的剑术,才能彻底发挥出你超凡的身体素质。”拉塔恩顺着叛逆大剑的剑刃望向但丁浅绿色的眼眸,“同时你也别忘了,和你交手的人,是个巫师。”
但丁笑容一僵,刹那间,明亮的磁场纹章充斥了他的视野!
重力扰动!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勾住了他的后脖颈,但丁被拽得倒飞出去,一个翻身灵巧地落在地上,才刚刚抬起头,就看见拉塔恩用魔杖对准了他的脑门:“昏昏倒地!”
鲜红光束从杖尖激射而出,但丁下意识就要跳起躲避,但他的起跳姿势实在是太过仓促,如果这样下去的话,那道昏迷咒将会击中他男人的要害!
情急之下,但丁大叫一声,魔力竟然在他脚下汇聚成深红的图阵,他在其上猛踏一脚,成功地凭空将身躯拔高了一节,将昏迷咒躲了过去!
拉塔恩被但丁的二段跳惊了一下,旋即露出了可怖的笑容。
果然,人只有受到压力,才能挖掘出体内的潜能。
那就让我看看,你现在能承受多大的压力吧!
但丁空翻落地,甚至还来不及喘一口气,耳畔就传来了沉重骇人的脚步声。
拉塔恩胸前悬浮磁场纹章,满头红发如同烈焰般冲天飘荡,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赤红如血,形如狂蛇恶蟒的深紫雷电缠绕周身,混沌无形的重力场将大块大块带着草皮的土壤从大地中挖出,凝聚压缩成硬度堪比岩石的球体,连珠炮般轰向但丁所在的方位!
但丁在草坪上抱头鼠窜,那些缠绕着深紫雷电的球体几乎要砸到他的脚后跟了,泥土和草屑被轰炸得先是冲天而起,继而如同雨点般洒落在他的头上肩上。
拉塔恩大步追赶,双眸深处紫光湛湛,一刻不停地从大地中翻掘出更多的泥土凝聚为重力弹,钨合金魔杖上覆盖着一层嶙峋岩石,光是看着就知道被它打中会有多么凄惨的下场。
他大吼道:“不要跑!但丁!朝着我的攻击冲过来!”
但丁撒丫子狂奔,头也不回地喊道:“你这根本就不是巫师该有的行为啊啊啊!”
“嗯……”源清隆拢着双手,笑眯眯地说,“感觉像是在看《雷欧奥特曼》呢。”
忽然,他发现但丁拐了个大弯,带着身后那密不透风的炮火和气势汹汹的红发巨人,咬牙切齿地朝在一旁看好戏的他埋头奔来。
源清隆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他惊恐地大喊:“ちょっと待って(等等)!但丁,不要过来!你不要靠近我啊!!!”
半个小时后。
拉塔恩挥舞魔杖,把那些被重力挖掘出来的泥土和草皮填补回去,同时对累得瘫倒在地上的但丁和源清隆说:“你们看,人总是要逼一下的嘛,不然你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动作能有多敏捷,跑得能有多快,对不?”
但丁跟个刚出土的人偶一样,浑身都快被泥浆给包匀实了。他生无可恋地看着和他心情一样灰蒙蒙的天空,有气无力地说:“对对对,你说的都对。”
源清隆面无表情地仰躺在草坪上,仿佛有古希腊哲学家的灵魂在他体内觉醒,意味深长地说:“人都是逼出来的。”
趁着时间还早,距离十一点十五分的黑魔法防御术还有一个来钟头,三人顺着黑湖岸边向城堡走去,打算回宿舍里好好洗个澡。
平静幽黑的湖面上漂浮着一层轻纱般的白雾,远处的群山好似娇羞的绿裙少女,从雾之纱的后面半遮半露地显现出它们曼妙舒缓的曲线。一时间没有人说话,都怕惊动了那些隐藏在山水中的精灵。
拉塔恩用塑料勺子往嘴里擓着香草味蛋白粉,时不时拿起魔杖往嘴里释放一个“清水如泉”,然后摇摇头直接咽下去。
后来觉得实在是有点麻烦,干脆用水灌满整个蛋白粉罐,拧上盖子用力摇晃个几十下。嘿!一杯地地道道的正星条旗蛋白质奶昔就做好了。
源清隆刚想沉浸在此刻白山黑水的物哀之美中,就被红狮子咕咚咕咚的吞咽声给强行捞了出来,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刚想说些什么,就听见湖边的薄雾中传来一阵歌声。
那声音甜美清澈,带着一种远离人世的疏离感,如同奥德修斯在返回故乡时所听见的塞壬之歌,只是那歌词实在是——
“……彩球球~彩球球~大彩球鱼~弯弯鼾~弯弯鼾~弯角鼾兽……”
源清隆的面孔痛苦地扭曲了起来,他钟爱歌剧也喜欢音乐,听见一副好嗓子居然在唱这种不知所谓的歌,简直就像是用翡翠去垫桌脚一样,是一种奢侈的浪费!
“喂!”
他大喊一声,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向歌声传来的方位,想要好好指导一下那副嗓子的主人该唱哪一首适合她的歌曲,等他拨开雾气,看清那人影时,他不禁怔住了。
白金长发的女孩坐在湖岸边的岩石上,浑身肌肤雪白近乎于透明,细弱的小腿轻轻摆动,赤裸脚掌踢起水花。
她有一双无法被看穿的灰色眼眸,所有的情感流动仿佛都止息在那双大理石般的眸子里,用一种漠然恍惚的目光看着唐突打断她歌声的源清隆。
如果她没有戴着两个小胡萝卜形状的耳环,脖子上没有挂那一串用黄油啤酒瓶塞做成的项链,耳朵上没有别着一根魔杖的话,源清隆真的会将她当成山中精灵。
源清隆不知道自己盯着她看了多久,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时,湖水已经打湿了长袍的下摆,他连忙低下头去,说:“抱歉,在下失礼了。”
那女孩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,直接从岩石上滑下来,将她的袍子卷成一大坨抱在胸口,踩着水花走到源清隆面前,微微歪着头说:“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源清隆内心剧震。
他这双永燃的黄金瞳,是失败品的证明,是终将堕落成恶鬼的象征。哪怕他将自己训练出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,但只要管教所的人看见他的眼睛,都会鄙夷地叱责道:“WE-008,你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家伙。”
从来没有人……会说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。
源清隆连忙抬起头,但那名谜一样的女孩已经沿着湖岸走出一段距离了。他立刻追上去,像是呵护易碎的肥皂泡一样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在下能知道你的名字吗?”
“卢娜。”女孩步履轻盈,赤裸小巧的脚掌踩着泥土,如小鹿般蹦跳着前进,“卢娜·洛夫古德。”
源清隆停下脚步,目送女孩远去,他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得不真实,恍若一场美丽的梦。如果可以的话,他希望能一直这样,静静地守望她的背影。
直到但丁裹满泥浆的脑袋从他身后探出来,将这种梦幻的感觉毁得一干二净。
“这还没过年呢。”但丁坏笑着说,“怎么就有人开始发春了?”
源清隆瞬间恢复成平日里那张狐狸面具一般的笑脸:“请不要用你肮脏的思维,来揣测在下纯洁的心灵。”
“你们俩还站那儿干嘛?”拉塔恩在远处喊道,“打算带着一身汗臭味去上课吗?”
但丁一溜烟冲过去,大喊道:“我要第一个洗澡!谁也别想拦我!”
“这就来。”源清隆笑着追了上去,看着但丁把泥巴手印涂在拉塔恩的袍子上,然后被红狮子举着魔杖追得满地乱窜,仿佛就像是普通的学生一样。
要真是那样,该有多好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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