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追悼会
几个战士抬着龙金武快速朝根据地医院走去。
在赶往根据地的路上,孙大勇问那两个战士,“快说说,是怎么回事。”
那两个战士回答道,“我们把王虎子送到根据地医院后,陈院长亲自查看,先是摸王虎子的脉搏,然后他掰开王虎子的眼睛,说王虎子的瞳孔已经散开,脉搏摸不到,救不活了。于是就让人把虎子和其他牺牲的烈士一起埋了。”
“埋在哪?”孙大勇问道。
“埋在根据地医院后山。”
龙金武低着头,忍不住心底的悲痛。虎子的伤势他心里非常清楚,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虎子会牺牲。
“你们几个加快速度,我要去看虎子他最后一眼。”
两个小时后,根据地医院后山,几十座新坟矗立。其中一座坟前的一块木头做的墓碑上面写着,“新四军烈士,王虎子之墓。”
王虎子坟前,孙大勇和一个战士扶着龙金武驻足良久,几百名三营的战士站在他们的后面。
“虎子,我孙大勇对不起你和这些牺牲的烈士,要是我们早点到,你们就不会牺牲。”
“无情未必真豪杰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”说完孙大勇哭的肝肠欲断,泪雨纷飞,三营的战士也纷纷哽咽落泪,这些在战场上跟鬼子厮杀的铁血男儿,面临生死抉择时,眼睛都不眨一下,义无反顾,前仆后继,毫无畏惧。现在都在为他们的同志,战友和兄弟亲人,流下悲痛的眼泪。
此时的山上,这几百铁血男儿的哭声,是那么凄凉,亦是那么悲伤,仿佛整个天地都快要崩溃。
哭声传到山下的医院,医院里的伤员和护士也潸然泪下。
正在给战士动手术的陈院长,深深叹了口气,又继续给战士动手术,他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,一旁的护士一边流泪,一边用一块沾了鲜血的毛巾帮他不停地擦拭眼泪。
赵磊带着几个战士匆匆爬上山来,他也是刚知道虎子牺牲了。
他看到几百名战士和龙金武矗立在烈士的坟前,战士们都在哭泣,孙大勇跪在地上抱着王虎子的墓碑,嚎啕大哭,龙金武双眼盯着墓碑眼中泪花闪现。
赵磊跑到虎子的墓前,声音哽咽着说道,“虎子,你怎么就走了,上次你跟我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妹妹,我已经给你打听到了点眉目,不久你们兄妹就能重逢,你怎么就牺牲了。”
说完,赵磊的泪水顺着他两边眼角流了下来。
此时,山下医院里上演了让人震撼的一幕,病床里的伤员,不顾护士的反对,柱着拐杖走下病床,朝山上走去,嘴里大嚷道,“我要去送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最后一程。”
一个个伤员在护士的搀扶下,缓缓地向后山走来。
不一会儿,伤员和护士也都来到了烈士坟前,每个人的眼睛都含有泪水。
赵磊擦掉眼泪,蹲下扶起孙大勇。然后转身朝战士们铿锵有力地说着。
“同志们,我们的战友牺牲了,我们都很伤心,很痛苦,如今的中国大地上,狼烟四起,山河破碎,千千万万的同胞在日寇的铁蹄下苟延残喘,失去做人的尊严。有多少父母,因鬼子失去儿女,有多少妻子因鬼子失去丈夫,又有多少百姓因鬼子失去家园。我等虽华夏一匹夫,然堂堂七尺须眉,岂能让区区东海的四岛倭奴,亡我泱泱之大中华。在这场抵抗日寇侵略的战争中,我们的战友英勇战斗到最后一刻,如今他们永远长眠于这片我们深爱的热土之下。他们用鲜血和生命,谱写了中华民族不屈的精神。日本鬼子要想亡我国家,灭我种族,需从我等铁血男儿身上踏过,只要我们一息尚存,就必定跟鬼子血战到底!”
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热血沸腾,眼睛充满复仇的焰火,纷纷振臂高呼。
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,中华民族万岁!”
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,中华民族万岁!”
…………
战士们的声音震天动地,响彻云霄,在天地间回响。这声音不仅仅是抗战到底的决心,更是复仇的怒火。
待战士们的喊声停止后,赵磊继续说道,
“同志们,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给这次战斗牺牲的三营烈士们开追悼会。我们这支队伍的同志来自五湖四海,为了抗日救国这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。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中华民族正在遭受磨难,抗日救国,我们义不容辞。我们要努力杀敌,解救受难的同胞。但是有战斗就会有牺牲,并且牺牲这种事情会经常发生在我们的身边,今天可能是你身旁的战友牺牲了,而明天就有可能是你自己牺牲。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为抗日救国而死,为中华民族利益而死,就死得光荣,比泰山还重。替日本鬼子卖命,出卖自己的同胞,出卖中华民族的利益而死,就轻于鸿毛,死后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。王虎子和三营的烈士们,跟日寇战斗到最后一刻而牺牲,他们是为抗日救国而死,为中华民族利益而死,他们的死重于泰山。他们这种对中华民族满腔热忱,对侵略者满腔怒火,英勇无畏,不怕牺牲的精神是我们所有人为之而努力的目标。他们是牺牲了,但他们未尽的事业,将由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接力。”
现在请所有战士立正跟我一起宣誓,
“ 日本帝国主义,是中华民族的死敌。它要亡我国家,灭我种族,杀害我们父母兄弟,奸淫我们母妻姐妹,烧毁我们的庄稼房屋,奴役我们的子孙后代。为了民族,为了国家,为了同胞,为了子孙,我们只有抗战到底。”
赵磊说一句,战士们跟着读一句,场面非常震撼。
在悲痛之余,鼓舞士气,盼来日为死去的亡魂报仇。接着,赵磊带领战士们为死去的英魂默哀。
龙金武始终难以接受虎子离去,一直站在虎子坟前,突然他好像听见,从坟里传出轻轻的木头敲击声,“咚-咚-咚”。
他以为自己看听错了,于是他把耳朵贴在坟上。新坟的泥土还比较松软,声音隐约可听见。
又是“咚咚咚”的木头敲击声从坟里面传出。
霎时,龙金武那黑白分明的眼睛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喜。他不停地用他那缠满绷带的双手扒土,边扒边大喊道。
“孙大勇,快来把虎子的坟给我扒开!”
赵政委和战士们被龙金武突然的话语给打断,纷纷朝龙金武望去。孙大勇也是愣在原地望着龙金武。
“孙大勇,你愣在那里干什么,耳朵塞驴毛了,快来帮老子一起把虎子的坟扒开。”
孙大勇才反应过来,“团长,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怀疑虎子没有死,我听见里面有声音。你还愣在那里干嘛,快点来帮忙。”
孙大勇听到龙金武的话后,一个箭步就冲到虎子的坟前快速扒土。
其他战士也纷纷过来帮忙。
一两分钟后,就扒到了一副用几块木板简单拼凑的棺材,他们迅速把棺材盖掀开,只见虎子脸色苍白,嘴皮发干,双眼的眼球上下移动,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敲打棺材壁。当虎子看见孙大勇龙金武围在他身旁,他用微弱的声音说。
“团长,这是哪儿,我不是死了吗?”虎子只觉得自己苏醒后,陷入了黑洞,精神恍惚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的震惊和兴奋。
“虎子,这是根据地,你没有死。”
龙金武兴奋地说道。
“快来人,找副担架,把虎子抬到山下医院去。”
虎子被抬走后,龙金武在孙大勇的搀扶下跟在后面。
不一会儿,虎子就被抬到山下医院。
医院的陈院长,早就做好准备,通过一番检查后,陈院长脸上激动地说道。
“奇迹,奇迹啊!这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医学上的奇迹,这个战士竟然能死而复生,快把他身上伤口的绷带解开,重新对他的伤口进行清洗、消毒和包扎。”
旁边的护士边给他麻利地处理伤口,好奇问道。
“院长,难道你还见过其他人复活过?”
“是的,当年我在红四方面军当医生时,有一位团政委左腹被子弹击中,送到医院后已经昏死了,一天一夜都没有醒来,脉搏和气息全无,我们都以为他已经牺牲了。准备埋葬,没成想,后面他竟然苏醒了,简直是个医学奇迹。”
护士接着问,“院长,那位团政委现在在哪里呢?”
陈院长回答道,“主力部队长征后,我留守根据地照顾伤员,现在我也不清楚他在哪里,好像是在八路军129师。”
“院长,你说我们的战士是不是个个都是铁人呢,这个战士身上被鬼子捅了好几刺刀,血都快流干了,现在竟然醒来了。”
陈院长感慨道,“是啊,我们的队伍是人民的军队,为了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,个个都是信仰坚定,毅力非凡。不过现在他身上的伤还很严重,你们要好好的照顾他。”
“放心吧,院长,我一定照顾好他,让他早日康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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