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三件事
看到这一幕,王虎子心急如焚,他迅速伸出双手将猴子紧紧抱在怀中,然后把耳朵贴近对方的嘴边,轻声说道:
“猴子,你说吧,歌在这认真听。”
"虎子哥,我有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第一件,等我死后,请将我埋葬在此山巅之上。我要在这山巅之上亲眼目睹,日寇被逐出华夏大地的那一日。”
“等战争胜利后,请你将我斗遗骸挖出并带回凤凰村,将我安葬在父母的坟茔之旁。”
“他们生前我没有机会尽孝,死后就让我陪伴在他们身旁以尽孝道。"
王虎子泪水满眶,声音哽咽地回应道:
"猴子,你放心,哥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。若有朝一日我也离开人世,也会归葬凤凰村。”
“届时,我们便还能如儿时般再度嬉闹。"
此时,王猴子的说话声已愈发低微,但他仍凭借最后一丝气力继续说道。
"第二件,虎子哥,我没有用,这次没能护住团长安全,他的遗体位于后方山崖之下。”
“稍后,你们便前去寻得他的遗体,等安葬团长时,请你代我在他的坟前叩三个响头,告诉他,猴子我来世还要做他麾下之兵。”
听到龙金武已经牺牲的消息,王虎子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,身体猛地一颤,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。
他瞪大眼睛,直直地盯着眼前脸色苍白、气息微弱的王猴子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:
“猴子,你……你不能骗哥啊!团长牺牲了?你真的看到了吗?”
说话间,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。
王猴子强忍着身体的剧痛,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。
他的情绪同样异常激动,双手紧紧握成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:
“虎子哥,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!就在这块大石头后面。”
“咱们剩下的六个伤员,高喊着口号,义无反顾地一个接一个跳下悬崖!”
话音刚落,王猴子的眼角顿时滑落下两行滚烫的泪水。
王虎子听完,心如刀绞,痛苦万分。
他咬咬牙,猛地站起身来,转身就要往悬崖边上冲去查看情况。
然而,就在这时,王猴子却用他那虚弱至极的右手死死抓住王虎子的衣袖,不肯松手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开口道:“虎子哥,别……别急,还有第三件事……”
王虎子见状,急忙蹲下身来,重新将王猴子紧紧抱在怀中,焦急地问道:
“猴子,快告诉我,第三件事是什么事,你所有的心愿,哥都会帮你完成?”
王猴子的右手颤抖着缓缓松开王虎子的衣袖,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。
接着,他艰难地将手伸进口袋里,摸出了一块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手帕。
原本栩栩如生的鸳鸯图案,此刻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格外刺眼,宛如燃烧的火焰般火红。
王虎子瞪大了眼睛,紧盯着王猴子手中的手帕,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。
他连忙开口问道:"猴子,你拿出这块手帕到底是什么意思?"
然而,此时的王猴子已经虚弱得连说话都十分吃力,声音含混不清。
他断断续续地说道:"虎...子...哥,请你帮我把这块手帕交还给长田坡村的一位叫翠花的姑娘。”
“告诉她,这辈子我没福气娶她,来世我一定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她......要她在我走后,找个好男人嫁好了吧,这样我在九泉之下也能…瞑…目了......"
话未说完,又是一大口鲜血从王猴子口中喷涌而出,然后他的眼神逐渐黯淡无光,瞳孔中的光芒渐渐消散。
紧接着,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,再也没有了丝毫生气。
眼睁睁看着王猴子在自己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,王虎子心如刀绞。
他紧紧抱住王猴子的身躯,悲痛欲绝地仰头向天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:
"猴子啊!"
这声怒吼饱含着无尽的哀伤与痛苦,回荡在空气中,令人闻之动容。
紧接着便是他撕心裂肺、响彻云霄的嚎啕大哭,那哭声如泣如诉,悲惨凄切至极!
在场的所有战士们亦是如此,纷纷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。
这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悲痛,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他们对于逝去战友深深的眷恋与不舍之情。
就在此时,余史济率领着一群国民党军官也登上了山顶。
当他目光触及到正紧紧抱住痛哭流涕的战士乃是王猴子时。
心中犹如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一般,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每个角落。
毕竟,他曾经亲身在特务连体验新四军为期一周的日常生活,与王猴子等人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战友。
如今目睹王猴子壮烈牺牲,他内心自然是痛苦万分,难以自持。
于是,余史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王猴子身旁,缓缓摘下头上军帽,声音哽咽地说道:
“猴子兄弟,余某实在愧对你们,若是我能早些施以援手,或许结局就不会如此凄惨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潸然泪下。
言罢,余史济转过身来,面对着王虎子,道:
“虎子兄弟,请节哀顺变吧。人既已逝,无法复生,但生者仍需坚强前行……”
王虎子用右手的衣袖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然后缓缓松开紧抱着王猴子尸体的双手,小心翼翼地将其轻放在地上。
接着,他猛地挺直身躯站立起来,转身回头,瞪大双眼,怒目圆睁地死盯着余史济,声嘶力竭地怒吼道:
“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!少在这儿惺惺作态、假慈悲!”
“想当年在大汐村,你们被鬼子追杀,要不是我们出手相助,你们早就成了鬼子的刀下亡魂了!”
“现如今,你们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被鬼子围攻屠杀,而无动于衷,见死不救!”
“你们就是一群忘恩负义、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王虎子这一番话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,直刺余史济和其他在场国民党军官的心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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