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所谓善恶
其实在进入古堡的时候,洛卿就发现失乐园的成员和雪石不同。
雪石的成员都是现实中有交集的,但是失乐园的看上去很多都是不同时空年代的人。
可能正是因为进入了诡界内核,无法轻易回到原本的时空,所以明明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,却汇聚一堂。
最让洛卿在意的,是那个拥有洛神口中可以看到诡梦颜色的女孩,名字很古怪,寐。
更古怪的是她的人,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洛卿一眼就看出来是喜服的制式,只是又有些许地方违和,衣领袖口的花纹样式更偏向寿衣。
非要归类的话,她身上的大红秀禾是给死人制作的喜服。
很多偏远的地方还有结阴婚的习俗,那些山里的手艺人会做这样的服装。
不过寐身上这件做工极为精细,不论是料子还是走针都不是一般的匠人能够做出来的。
而且一般的寿衣非常讲究,年代和制式是绝对不会出错的,可洛卿却看不出这是哪个年代的服装。
且不说衣服上细细密密用金线绣着的百兽,看上去颇有些边疆民族风情。
寐的长相精美秀丽,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没有一点白眼仁,全是漆黑的瞳仁。
瞳仁不反任何亮光,像是能够把周围的光线都吸收一样,看一眼都让人不舒服。
唐棠坐的也离寐远一些,毕竟这位看着比好几个梦里的npc还吓人。
洛卿心里却明白,如果这位寐能够窥见诡梦的颜色,以此判断诡界的某些隐秘,她的眼睛一定是最特殊也最有可能受到副作用的地方。
另一个让洛卿比较在意的是一个穿着青袍的男人。
男人五官俊朗硬挺,神色多有些倨傲,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个朝代的人。
比起接近纸人的纸书生,彬彬有礼的宋轻堂,这位吾生是洛卿遇到的第三位古人。
吾生话不多,只是朝她行了一个礼,最多在说起什么的时候说个“诺”。
剩下的两男一女看上去都很好相处,叫顾倾城的女孩人如其名,有倾城之貌,饶是洛卿也有些晃神。
而叫影人的黑皮高大男人有些内向,多说两句话脸色就有些泛红,像某种獾类动物。
而叫栀子的娃娃脸男孩是最正常的,与其说卿云鹤在帮忙介绍,不如说是栀子在活跃气氛。
毕竟在栀子口中,卿云鹤就是个爱剥人皮的变态,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。
洛卿面上客气,但心里清楚任何一个组织的加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尤其是诡界里的组织,没有几次同生共死的经历,所谓的队友也不过是一句空话。
唐棠为人活泼,比洛卿适应得更快,很快和顾倾城关系打成一片,被带着去参观古堡。
“任何东西都可以通过交换获得,有的简单的需求道具就能提供,所以在家并不会无聊。”
这是顾倾城说的,而洛卿见识了几个房间,也承认她说的有道理。
不论是绝版的古籍、还是诱人的美色、更哪怕是现代甚至未来的科技,古堡里都一应俱全。
洛卿都不知道这些需要进多少次诡梦才能获得。
“除去特殊颜色的梦,死亡率过高的梦存活者都有许愿的权利,只是外围的人并不清楚,而我们也从未透露。”
“人的欲望是会膨胀,一旦知道后者,不知道诡梦中会多出多少自相残杀的情况。更何况……在诡界过多停留,不是什么好主意。”
洛卿不是三岁小孩,她自然知道这道理,一个会随时吞噬人生命的噩梦,和一个可以通过献祭人命来换取许愿的机会,她宁愿大家对诡界的看法是前一种。
起码能让人清醒。
更何况所谓的许愿一定有限制,不然不可能连洛神都说现在还没有能完全脱离诡界的例子。
而且之前所说“暗无”的出现,在诡界和诡梦都会猎杀其他入梦者,搜刮道具、以命换钱……
这种时候在诡界还是不要有过多的停留。
相比起洛卿对全局的把握,和顾倾城单独相处的唐棠就没有那么理智。
顾倾城似乎是对失乐园非常尊重,称之为人类在诡界的灯塔。
唐棠心直口快,一个没忍住就直接小声逼逼。
“可还不是有人滥杀无辜。”
虽然唐棠的吐槽声音足够小,顾倾城却听见了。
听见她并没有生气,只是笑了。
“你说的是仙鹤吧?”
唐棠有些后悔,她抿抿唇,“抱歉,其实我没和他过过几次梦,我不应该这样评价他。”
更何况现在她们还寄人篱下,自己这毛病得改改了。
顾倾城摇摇头,表示不介意。
“失乐园的出现是灯塔,但我们从来没有说我们每个人都是圣人。”
“你应该听过‘极地’那个组织吧?他们就是那种愿意放弃自己生命只为渡人的组织。”
唐棠听过雪石的人科普,知道这个组织,但是当时她的观感只是平平,虽然敬佩却并不打算深交。
顾倾城看到唐棠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什么。
“极地虽然在新入梦者中享有盛名,可是在已成的五大组织里,名声好,但是地位却绝对不是特殊的,甚至偏低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唐棠抬头看着顾倾城,她目光动了动,似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。
“诡界和世间其实是一样的,有明争暗斗、人性丑恶,只是这里动辄会没命罢了。”
“可是人世间的人有多少人能说是百分百的好人,能够值得别人放弃生命去拯救?”
顾倾城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凉薄的笑,“在我看来是没有的。救人和渡人不同,司晟的初衷是好,他也有这个救人的本事,可是却并不公平。”
“想要对抗诡界里的东西,光是舍己没有任何用,很多人也不值得救。在我看来,极善或者极恶都无法带着大家走的更远。”
“仙鹤的确有些不好的点,但是他杀的人都不是什么无辜良善之辈,更别提他还有别的难言之隐。”
顾倾城看着唐棠笑了,“你现在也是有能力的人了,你应该明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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